炙焰與餘溫 第11章

    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她看向父母，發現父親眉頭微蹙，母親則擔憂地看了她一眼。

“請他們到客廳。”沈懷遠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清焰，你跟我來。”

該來的終究會來。

沈清焰深吸一口氣，跟著父親走向客廳。溫念初想跟來，被她輕輕搖頭製止。

客廳裡，陸氏夫婦已經坐下。陸震霆——陸餘溫的父親，年近六十依然身姿挺拔，穿著深色中式外套，不怒自威。而他身邊的陸夫人蘇韻，比沈清焰記憶中蒼老了許多，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但儀態依舊優雅。

“懷遠兄，靜姝，打擾你們用餐了。”陸震霆起身，聲音洪亮。

“震霆，蘇韻，坐。”沈懷遠語氣平淡，“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蘇韻輕聲回答，目光卻落在沈清焰身上，眼神複雜，“清焰……長大了，更漂亮了。”

“陸伯伯，陸伯母。”沈清焰微微躬身，禮節周全。

“我們聽說清焰今天回來，想著該來打個招呼。”陸震霆說著，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錦盒，“一點見麵禮，祝賀‘涅槃’係列大獲成功。”

錦盒打開，是一塊品相極佳的翡翠無事牌，水頭足，色澤正。

“太貴重了，震霆。”沈懷遠冇有接。

“應該的。”陸震霆將錦盒放在茶幾上，“清焰這孩子，從小看著長大的，能有今天的成就，我們做長輩的也高興。”他頓了頓，“而且……有些誤會，也該解開了。”

空氣凝固了一瞬。

蘇韻站起身，走到沈清焰麵前。她比沈清焰矮半個頭，需要微微仰視。這個曾經用冰冷話語擊碎她愛情的女人，此刻眼中含著淚光。

“清焰。”蘇韻的聲音顫抖，“伯母……對不起你。”

沈清焰愣住了。

“八年前，我輕信了小人的挑唆，用那些偽造的東西傷害了你，也傷害了餘溫。”淚水滑過蘇韻的臉頰，“這八年，我看著餘溫像變了個人，看著你們兩個孩子受苦，我每晚都睡不好。直到這次生病，躺在病床上，我纔想明白——冇有什麼比孩子們的幸福更重要。”

她握住沈清焰的手，手心冰涼：“我不求你原諒，隻求你……給餘溫一個機會，也給你們自己一個機會。那孩子……他從來冇有放下過你。”

沈清焰感覺到母親走到了自己身後，輕輕扶住她的肩膀。她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陸夫人，八年前的憤怒和委屈，在這一刻竟有些模糊。

“伯母，您先坐下。”她輕聲說，扶蘇韻坐回沙發，“身體要緊。”

“你肯叫我一聲伯母……”蘇韻淚流得更凶了。

陸震霆歎了口氣，對沈懷遠說：“懷遠兄，當年的事，陸家虧欠沈家，也虧欠清焰。陸振業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陸氏內部也清理乾淨了。我今天來，一是道歉，二是……想問問，我們兩家，還有冇有可能回到從前？”

沈懷遠沉默良久。

壁爐裡的火劈啪作響，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

“孩子們的事，讓孩子們自己決定。”沈懷遠最終開口，看向女兒，“清焰，你怎麼想？”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沈清焰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她想起巴黎的雨夜，想起盧森堡公園的長椅，想起陸餘溫說“我可以等”時的眼神。也想起這八年的孤獨，想起那些深夜畫圖到胃痛的堅持，想起“沈清焰”這個名字如何一點一點在國際上打響。

“我需要時間。”她重複了對陸餘溫說過的話，“不是原諒或者不原諒的問題，而是……八年過去了，我們都變了。我需要重新認識陸餘溫，也需要重新認識我自己在這段關係裡的位置。”

這個回答得體而剋製，既冇有斷絕希望，也冇有輕易承諾。

陸震霆點點頭：“應該的。清焰，陸伯伯隻希望你知道，陸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餘溫那孩子……”他頓了頓，“他今晚本來想一起來，但又怕太唐突。他現在就在門外車裡等著。”

沈清焰心頭一跳。

“讓他進來吧。”沈懷遠突然說，“既然來了，躲在外麵像什麼話。”

傭人再次去開門。幾分鐘後，陸餘溫出現在客廳門口。

他穿著黑色長大衣，肩頭被雨打濕了一片，手中提著一個紙袋。他的目光第一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