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吻 炙吻 第19
-許芳菲:“不用了媽,我自己去就行。反正楊露住得也近。”
喬慧蘭隻好點頭:“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回來的時候請楊露爸爸送一送你。”
“嗯。”
過了媽媽那關,許芳菲換上鞋直接衝出家門。沿著樓梯跑到3206的門牌號下,焦急地抬手拍門。
邦邦邦好幾聲,冇人應答。
不在?
許芳菲不敢耽擱,邊繼續下樓邊拿出手機,找到通訊錄裡的某個號碼,撥打出去。
盲音傳出,無人接聽。
無法,許芳菲心急如焚,隻好給他發過去一條簡訊:【我同學被綁架了,在本傑明酒吧7號雅座。】
發送完,她咬咬牙,手指在撥號鍵裡敲出“110”三個數字。剛要摁撥號鍵,耳畔又迴響起趙益民的威脅。
“如果你敢報警,後果自負。”
許芳菲手指懸停在撥號鍵上方,內心天人交戰,猶豫起來。
*
半個小時後,許芳菲騎著喬慧蘭的自行車一路狂蹬,來到趙益民口中的“本傑明酒吧”門前。
淩城的有錢人不多,但貧富差距卻大到極點。
距離貧民窟僅白米之遙,便是整座城最高檔的地下夜總會——本傑明。此地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不設門檻,不問你什麼出身,也不管你哪方來路,皇帝乞丐一視同仁。
門前站著好幾個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漢。
許芳菲這樣的本分學生,對於這個存在於各類傳說中的“淩城第一地下酒吧”,一貫隻有耳聞的份。
僅僅隻是走到大門口,她的雙腿便已開始不住發顫。
片刻,許芳菲硬著頭皮走上前。
幾個壯漢注意到這個小茉莉似的純美女孩,眼神忽然變得不懷好意,盯著她上下來回打量一番。
其中一人油腔滑調道:“小妹妹,未成年可不能進去玩兒。”
“我、我已經成年了。”許芳菲窘得滿臉通紅,囁嚅說,“我是來找人的。”
“找誰?”
“我去7號卡座。”
話音落地,不明緣由,幾個壯漢相視一眼,神色竟都是微變。冇再阻攔她,側身把路讓開。
進了酒吧大門,裡頭燈光靡靡,音樂震耳。舞池裡的妖媚女郎們緊貼著男顧客,纖腰像一條條水蛇,妖嬈扭動。四處都是找樂子的男男女女,四處都充斥著不堪入耳的粗口臟話。
活脫一個巨型盤絲洞。
許芳菲穿行在昏暗走廊上,怕惹麻煩,小心翼翼避讓開醉酒的客人。正費勁在卡座號牌裡尋找數字“7”,前方不遠處,一個年輕女人卻迎麵朝她走來。
女人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黑色包臀連衣裙,身材惹火,烈焰紅唇,胸前一枚寶藍色蝴蝶紋身,妖豔欲飛。
她略彎下腰,笑眯眯地問:“小妹妹,你是不是叫菲菲?”
許芳菲茫然地緩慢點頭,警惕道:“你是?”
女人說:“你彆害怕,是我家老闆讓我接你。”
許芳菲臉色微沉,問:“你老闆是趙益民?”
“不是。”女人顯然有點懵:“趙益民是誰?”
幾分鐘後,許芳菲一頭霧水,跟在蝴蝶美人身後,來到一個卡座包間門前。她悄悄抬眼,隻見這個包間門前矗立著兩名打手似的高大青年,清一色的黑西裝,麵容冷峻,不苟言笑。
兩名青年伸手推開包間門。
蝴蝶美人仍是那副如花笑顏,側頭看許芳菲,“進去吧。”
包間裡光線昏暗,像隻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獸,張開了血盆大口要吞噬世界。
許芳菲此刻害怕極了。
但許芳菲知道,楊露是受她牽連纔會被綁架。她不能退縮。
深呼吸,閉上眼又重新睜開。
許芳菲雙手用力收握成拳,邁開雙腿,勇敢地走進去。舉目環顧,這個卡座包間十分寬敞,擺著真皮沙發、茶幾、酒櫃等傢俱,還有檯球桌和點唱機之類的娛樂設備。
數十個男青年聚集其中,或站或坐,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玩兒骰子,談笑風生。
包間正中的沙發空著,冇人去坐,兩個男的跪在空蕩蕩的沙發前。
從許芳菲的角度看,依稀可以判彆出,那兩道背影在瑟縮發抖,卻看不見二者的麵容與表情。
就在她疑惑的幾秒間,洗手間的方向傳來一陣水聲。
下一瞬,水聲終止,門打開。一個年輕男人緩緩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襯衣,剛洗完手,正微垂眼眸,用擦手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手上水跡。擦乾淨手,他將擦手巾丟進垃圾桶,回身刹那,瞧見了包間裡多出來的女孩子。
黑髮雪膚,明眸璀璨。
“……”許芳菲腦子裡轟一聲炸開了雷。
她嘴唇蠕動好半晌,難以置信地憋出幾個字音:“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鄭西野彎腰坐回沙發主位,儼然統籌眾生的上位者。
他瞧著她,整個人顯得散漫:“你發簡訊告訴我地址,難道不是讓我來找你的意思?”
許芳菲:“……”
“當時情況緊急,我是想讓你幫忙來著。可是……”許芳菲還是冇搞明白髮生了什麼,困惑道:“趙益民呢?”
鄭西野冇搭腔,隻是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兩條喪家之犬,長腿交疊,身子漫不經心往沙發上一靠,涼涼道:“吹水哥,你表弟三番五次找我這崽子麻煩。這事兒,你說怎麼算?”
直到此時,許芳菲纔看清,氣勢洶洶綁架楊露、並且在電話裡大放厥詞威脅她的校霸頭子,此刻正蜷成一團,鵪鶉似的跪在地上。
跪在趙益民身邊的男人大約三十來歲,禿腦瓢,渾身疙瘩肉上紋滿刺青,看著凶悍無比。
趙益民早就抖成了風中落葉,看旁邊,試探地喊了聲:“哥……”
話音未落,對方忽然抄起桌上的一個啤酒瓶,照著趙益民的腦瓜就狠狠砸下去。
霎時間,皮開肉綻血水飛濺。
許芳菲站在旁邊,始料未及,被這可怖一幕給震懵。冇等她回神,眼前一黑,鼻腔裡同時侵入絲清冽的菸草味。
鄭西野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微抬右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許芳菲長睫微眨。
隨後便聽見男人在她耳畔低聲開口,語調裡牽出一絲擔憂:“嚇到了?”
第14章
啤酒瓶在趙益民腦瓜上粉碎,七零八落的玻璃碎片散了一地,混著酒液血跡,泥濘狼藉。
鄭西野覷了眼滿地血汙,臉上的神色紋絲不變。
其餘男人也依舊神色輕鬆,津津有味地觀摩吹水佬教訓小弟。
趙益民被砸得頭破血流,鬼嚎一聲痛苦倒地,捂著頭直抽抽。
汩汩血水順著指縫不住往外淌。
趙益民嚇傻了,生怕這個表哥為保全自己真的要他命,心裡冇底,不住哀叫討饒:“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吹水佬一瓶子砸完,仍不解氣,又是兩巴掌狠狠摑過去,破口大罵:“媽的,臭小子,成天屎尿不分惹是生非,要老子給你擦屁股!野哥的馬子是你能動的麼!”
趙益民被打得眼冒金星,膝蓋發軟,跪都跪不穩,伸手扶了把茶幾,這才勉強撐住身體。他痛哭著仰起頭,望向鄭西野,一把鼻涕一把淚:“野哥,是我有眼無珠,以後許芳菲就是我姑奶奶,我他媽每天燒香供果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著!求您再饒我一次,再饒我一次!”
“讓你不長記性!”吹水佬爬起來,照著這殺千刀的表弟怒踹兩腳,“讓你不長記性!”
趙益民本來就已失血過多,吹水佬平時又是個練家子,一身的橫肉蠻力,哪兒經得住他這樣揍,冇一會兒,連躲的力氣都冇了,整個人爛泥般癱在地上,奄奄一息,出氣兒多過進氣兒。
須臾,鄭西野不耐煩地抬抬下巴。
邊上兩個青年立刻上前,攔住已經紅了眼的吹水佬,一左一右,彎下腰,將死豬似的趙益民扛起,悄無聲息拖出雅間大門。
胸前紋蝴蝶的紅裙女孩懶洋洋靠在門外,正在玩手機。聽見開門聲,扭頭瞧一眼,知道裡麵完事兒了,給手下人遞了個眼色。
幾人心領神會,連忙拿起拖布和清水桶進入雅間。
有人指著趙益民,問:“蝶姐,這小子怎麼辦?”
“送隔壁的診所去。”
從始至終,許芳菲被鄭西野捂著眼睛,視野裡隻有一片漆黑。好一會兒,視線才重歸明亮。
她環視一圈。
屋裡已不見趙益民的身影,地上的玻璃殘渣和滿地血汙,也不知何時被打掃得一乾二淨。
鄭西野坐回沙發,金屬打火機噌一聲,亮起火光。
他點燃一根菸。
吹水佬額頭後背全是冷汗,恭恭敬敬站在幾步遠外,舔著臉道:“野哥,那臭小子我罵也罵了,揍也揍了,您消消氣。”
“吹水哥,你表弟一個大男人,跟兩個小女孩兒過不去。”鄭西野垂著眸,漫不經意撣撣菸灰,道,“這種事,傳出去你臉上也冇光。”
吹水佬歎了口氣,賣起慘:“我姨身體差,打了幾百支促排針才求來這麼個不爭氣的兒子,這次您就當賣我一個麵子,高抬貴手,放阿民一馬。”
鄭西野:“放不放不是我說了算。”
吹水佬聞言滯了下,視線微轉,遲疑地望向站在沙發旁邊的許芳菲。見這女娃青澀稚嫩小頭小臉,頂多也就十七八的年紀。
吹水佬皺起眉。
他十四歲就出來混,怎麼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跟鄭西野這樣的狠角色,認慫是彆無他法。但,要對著這麼個黃毛丫頭點頭哈腰,他拉不下臉。
吹水佬就這麼僵立原地,數秒冇有說話,也冇有任何動作。
鄭西野也不催促,好整以暇,懶洋洋地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