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誘陷 chapter 5. 命懸一線
-
白熾燈亮得刺眼。
蘇梨一晃神,付款的pos機已經從超級小的視窗裡遞了出來,冰冷的聲音在催促:
“……你到底付不付啊?這個月欠款不繳,手術預約就得取消。想清楚了冇?”
蘇梨嚥了口水。
母親的手術……她有取消的權力嗎?
抹去大概被燈光刺出來的淚,蘇梨握緊自己最後儲蓄的手在卡槽裡抵抗發抖。身後排隊的長龍投來好奇而又不耐煩的目光。
如果刷下去,她將會一無所有……她真的準備好了嗎?
事實證明,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乾笑。
她掌心冷汗津津地捏住手機:
要不要……她現在就開始……哄著顧慕飛給自己花錢?
她和他才認識一個星期,她本應循序漸進。
但顯然,醫保是一回事,治療癌症是另一回事。
哪怕顧慕飛願意幫她一點點……就一點點,足以讓她把押金補齊,至少把手術排期……
醫院的繳費確認就在指尖,催促著她趕緊付款,趁早走人。
“——梨花!”
聽到有人遠遠在喚,霎時,蘇梨就抽回了刷卡的手。
在收銀的白眼和人群的輕視中,蘇梨迅速抽身而退——
“……你怎樣了?……我來探病!”
隨即,溫暖的手已抱住她緊繃的後背,另一隻手拎著沉重的大保溫桶。
蘇梨像驟然撈出冷水的魚,被體貼驚到身子一顫。
“俞赫……”
略有些委屈,蘇梨軟軟地依進好姐妹懷裡撒嬌。
她鬆了口氣。緊接著,“嘣”地一下,蘇梨的腦門上卻捱了重重的一彈:
“——你住院,不跟我說?”
兩隻瘦手往長溜溜利落的腰間一叉,俞赫這架勢,倒像要給蘇梨判罪:
“你知不知道,學校裡風傳你因男人進了急救,正考慮取消你的獎學金?”
眼看俞赫關心,蘇梨的心裡先笑:醫院裡人海穿梭,熙熙攘攘,她倒忽然慶幸起自己還有俞赫這個朋友。
不然,她真不知能撐多久。
“從來就冇住院好嘛。我要告他們誹謗。至於獎學金……”
——哪一年競爭不如此?她身家清白,有本事就爭啊。蘇梨撇嘴。
“赫寶,你‘探病’給我帶什麼好吃的了?我確實還冇吃晚飯……”
“芋圓。”
把保溫桶一遞,俞赫眼神閃亮:
“你怎麼不跟追求你的帥哥,那位‘閔財男神’顧學長吃飯?他不是天天給你電話?現年頭,居然還有人校園純愛……”
校園純愛?
拜托。蘇梨哭笑不得。
確實,那天早晨,她震動的手機下壓著紙條:青金藍墨水寫就瘦金體行書十一個數字,鋒芒畢露……
——他的手機號碼。
緊接著,就是他的電話。顧慕飛像偏執狂,對他人**毫無概念,確保直到蘇梨接起為止。
但他開口輕淡疏離,完全聽不出感情,更像……蘇梨突然多了個老闆。
他隻最簡單地詢問她今天如何,聽她三言兩語的釣魚柔情,以及……
“有需要,告訴我。”
掛斷。
怪人。
甚至,顧慕飛的電話,手機隻顯示冰冷的兩個字:
“未知”。
……他為什麼要隱藏號碼?
……為什麼,他非要給她打電話?
蘇梨微微蹙眉。
手指曾一寸一寸地滑過這兩個字,她隱約覺得,這太蹊蹺……彷彿顧慕飛整個人都藏在“未知”背後,根本不想讓她抓住。
——但他又特意給她留了電話。
蘇梨忍不住想著那張紙條——一個男人的防備與靠近居然如此矛盾,這讓她抗拒又狐疑……
蘇梨正低頭,一塊濕漉漉的布矇住口鼻。視線中她看見俞赫背影走遠,扼住喉管的手讓她失去力氣……
“哼,冇準顧學長‘魚塘’大著呢。”
走在前麵,俞赫瀟灑攤手:
“不過,他帥氣多金還關心,要我說,你就養著唄。怎樣?”
說完,俞赫輕巧一回頭。
——身後的蘇梨不見了。
“梨花?梨花……?”
俞赫無所適從。
緊接,蘇梨一條簡訊:
“急事。先閃。”
這太不像蘇梨了。
但也說不出什麼不對,俞赫茫然地往空曠的走廊眺望。
從黑暗中醒來,蘇梨感覺自己的腦袋彷彿被劈開,一半冰涼麻木,一半灼熱疼痛。
白熾光從縫隙打入她的瞳孔。
她的臉緊貼冰冷的地麵,太陽穴突突跳動,喉嚨像吞了刀片,舌尖……品嚐破抹布的口感。
蘇梨心臟驟停一秒,隨即拚命壓製住自己的恐懼,她不能死,不會死……
手腕猛地一緊,她不禁痛叫出聲。
“誒,醒了?”
男人的聲音直撲過來。
蹲在她身後,男人一手短刀,一手拉緊她手腕上的一圈圈麻繩。
猛然,蘇梨回憶起剛纔發生的一切——
——“蘇梨,蘇小姐是吧?”
她正跟著俞赫,突然有人問路。嘴上緊接著就被蓋住一張濕漉漉的布。蘇梨還冇來得及發威,另一隻手就直接卡住她的喉管——
此時從地上,蘇梨彈身而起。她身上發抖,卻不知哪裡又爭來一份蠻力,近身照男人搏命就踹。
她嘴巴裡“嗚嗚”地模糊求救。
男人胡亂就把被捆成一條的她壓住,居高臨下地壓緊她,幾乎咬住牙耳語:
“噓!是我把你救下來的!想死你就叫!三個綁匪還在附近……靠我自己可搞不定。”
他話音剛落,隻聽門外像似有若無,遙遙傳來兩句:
“聽到什麼冇?他帶人跑不遠……”
“……不留活口。”
蘇梨和凱同步屏住呼吸。可蘇梨心中更像被紮中般透涼。
綁匪?
開玩笑,她全部身家不超過四位數。
身後,男人的刀尖抵住她腕口,利落一揚。麻繩勒破腕骨……蘇梨忍耐地咬緊抹布,“唔”地一聲,痛到淚花瞬間爆炸。
啪,繩索掉在兩人之間地上。
輕輕揉搓滲血的手腕,蘇梨立刻從嘴裡扯出抹布,像故意擦著男人耳邊,狠狠甩在雜物間牆上。
緊接著她摸向口袋——她必須報警。
手機不知所蹤。
眼前,男人一身寬大的衛衣,挺刀斜覷著她,像鄙夷她居然還妄想找手機。
他一臉“真麻煩”的焦躁模樣,似乎隻因某種命令,纔對蘇梨維持著耐心。
蘇梨心中惴惴下沉。
冇有手機,意味著她徹底孤立無援。
也許,俞赫能注意到她的失蹤,已經報警。
可她具體在哪,警察怎麼要找到她、救援她……
焦慮地,蘇梨的雙手來回揉著發燙的臉。
她指尖觸碰到耳垂。耳尖硬硬的,廉價的水晶耳釘硌進她的心。
這雙耳釘並非真鑽,平日裡暗淡無光。
她剛纔……
迅速地,蘇梨摘下這僅剩的一隻。
男人狐疑的眼前,蘇梨趴在地上。悄無聲息一點一點,她把耳釘往房門底部的一線微光試探。
“你乾什麼?”
一旁的男人咬牙質疑,蘇梨卻不管不顧。她的指尖執念般向門外伸出,終於踢出耳釘……
骨碌碌。
蘇梨再也夠不著它。
“赫寶……拜托,你隻用細心這一回……”
她無聲祈禱。
不知為何,另一毫不相乾的英俊麵容卻莫名浮現……
再優越,普通的大學學長能做什麼?
“嗤。這種小把戲……”
輕蔑地,男人無聲地嘲笑。
蘇梨卻不以為然。
半害怕半警惕,她彆無選擇。餘光裡防備著陌生男人的心思,她看似無意地挑揀著雜物間裡能用的“垃圾”。
一隻……鋼釘刷?
此時,男人仍握住短刀,脅迫她,也對準門口。他大咧咧坐著,隻焦慮地盯著袖口。一點微光……
蘇梨狐疑:男人有手機,又替她鬆綁。卻不對外求救……?
她現在到底被誰綁架了?
男人究竟是誰?
而男人沉住眉。刷,訊息發送——
“enx,蘇小姐遇險,立刻支援!地點在某某醫院!”
靠。組內定位怎麼失靈了?兩年裡也冇發生過一回。不應該啊?
男人焦躁地抖腿,越看眼前的蘇梨越不順眼。為了一個女人……眼下情況緊急。
隻要組裡找不到他們,他們真會……
“……不留活口”。
>>>>>
而電梯直達會議層。房門因應急被敲響三聲,緊接被猛地推開。私人助理enx大踏步走進房間,神色嚴峻:
“boss。”
黃昏的落地窗前,顧慕飛星空手錶的鑽石熠熠。幾位財商大佬中央,他白襯衫與金絲綢背心裡的手拿著財報,停在半空。
冷淡的丹鳳眼尾幽深回首,胸針鏈子一搖,帶出這張出塵英俊的臉。
眉鋒挑起。他無聲召喚高大的黑西服男人上前。
enx音量壓低,徑直附耳:
“boss。您派去盯蘇小姐的凱彙報:他們被……”
顧慕飛的嗓音低冷:
“人呢?”
enx臉色驟變:
“組內定位失靈,我們找不到蘇小姐——”
立刻,顧慕飛冷聲打斷:
“找。”
enx呼吸一窒。顧慕飛把財報隨手一丟。片片白紙飄落的k線裡,前所未有,他徑直拔步,丟下一整會議室的大佬們——
嗓音森冷,帶出殺氣:
“告訴老東西們我今晚冇空。立刻,全組直撲醫院。”
——蘇梨生死攸關。他並非冇早有預料。
在那江濱一吻……
就他那一點點的僥倖!
顧慕飛咬牙切齒:
“給我搜!”
>>>>>
下一章:在撕票之前,找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