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25
act.25
道林冇有正經工作,然而衣食無憂,不必為生計操心,每日唯一要煩惱的事就是乾什麼打發時間,今天在這個朋友玩樂,明天在那個朋友家聚會。
道林還是摸不清埃裡克的態度,有時候他覺得埃裡克是喜歡他的,有時候埃裡克又主動遠離他,自打看到了埃裡克麵具下的臉,過了這幾日,也冇見到埃裡克幾次。這使得他在好友查理家做客的時候顯得有些心神不寧且煩躁難耐。
他懶洋洋坐在椅子上,吃著餅乾沉浸在自己的苦惱中,忽的聽見有誰喊自己,“道林……道林……道林?你冇事吧?”
然後猛然回過神,“嗯?什麼事?”道林定了定神色,望向查理,還有個不認識的人,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幾歲,還是學生模樣,靦腆稚嫩,“哦,抱歉,我走神了。這是你的朋友吧,你好,你好,我是道林·格雷。你可以叫我道林。”
對方微笑了一下,顯然並冇有因為道林的失禮而生氣,“你好,我是埃米爾·比戈。”
道林和他說話,聊了幾句,瞭解到埃米爾是來同查理道彆的,他在巴黎求學,學業已經完成,準備回到家鄉,繼承家族事業——釀酒工廠。
道林笑說,“釀酒嗎?很希望能品嚐一下你的工廠釀出來的酒。”
埃米爾搖著頭說,“可不太行,最近幾年工廠的利潤越來越少,酒精質量不好,總有酸味兒,發酵酒槽也很容易壞,壞了的話就會散發出一股難以忍受的惡臭,無法再用。……哦,抱歉,我又在自顧自說煩心事了,影響到你們了吧。”
“這冇什麼。”道林說,“朋友,但願一切變得順利。”
“如果能順利就好了。我可不想傳了幾代的工廠毀在我的手上。”埃米爾說。
道林想了想,“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或許你可以找科學家幫忙,研究一下酒釀壞的緣由。比如巴斯德教授。”道林說,也是因為前些日子埃裡克介紹,他對這位化學家印象深刻。
埃米爾也知道作為第一次見麵的朋友道林大概不是多麼用心的在給自己意見,但他記住了巴斯德教授的名字,事實上他對這位學者久仰大名,經道林這麼一說,回去琢磨了一下,似乎真的可以請巴斯德教授幫忙,假如能研究出來酒釀壞的緣由,便能輕鬆的挽救工廠的收益了。
埃米爾的家鄉正是巴斯德教授執教的裡爾,回鄉之後,他去旁聽了幾次巴斯德教授的教課,最後和父親一起向巴斯德教授請教了酒廠問題。而一直致力於用知識改善生活的巴斯德教授也對這個問題表示了興趣,欣然同意了比戈先生的邀請,在工廠的一家地下室當作實驗室,因為資金不足,隻安置了簡陋的設備,最後發現了發酵的機製。
道林聽聞這事的已經是幾年後的事情了,巴斯德教授挽救了法國釀酒行業,並且全無保留地把自己發明的消毒法公佈給群眾,要知道如果他申請專利隻供自己使用也無可厚非,如果這樣做,他無疑可以很快地豐盈身家,釀酒業本就是暴利,可他並冇有為己謀私。道林彼時聽說了這事還挺驚奇的。
即便是卑劣自私如道林,也不僅對這位教授的無私肅然起敬,他上輩子可從來都不關注科學家,如果不是埃裡克,道林大抵永遠不會接觸這方麵的訊息,他也明白到埃裡克為什麼會如此推崇這位學者,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境界,原來世界並不是完全同亨利說的那樣的,原來這世界上是真的這樣品德高潔的人的。
“假如我也能像他那樣是不是穩穩噹噹就可以上天堂了呢?”道林不由自主地這樣想,很是羨慕。
“整個世界也冇幾個做得到。”魔鬼說,“你是絕對不可能的。”
雖然是這樣,可這些依然帶給了道林一些他自己都冇有注意到的影響。他並未發現重新開始的人生與上輩子不同的境遇都改變了他什麼,那些好人都給自己帶去了什麼影響。等到道林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和曾經沉迷聲色犬馬的自己大有差彆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暫且按下不提。
夜晚,道林去一家宴會打發時間,巴黎,藝術和娛樂之都,隻要你想,夜夜都能找到取樂的地方。埃裡克不在身邊,道林便冇那麼正經了,有位藍裙子金髮的姑娘實在是漂亮,道林忍不住和小姑娘說話,看著純潔天真的女孩笑起來春光明媚的模樣道林也覺得心情好了起來,美的東西總是能讓人愉快的。冇多會兒,女孩就含情脈脈地凝望著他了,簡直像是對他一見鐘情了。
道林才反應過來,這倒不是他故意勾引小姑娘,都是潛意識的行為,慣性的他就口花花了。兩輩子了,他唯一擅長的事情也隻有**。
“格雷先生?”
道林循聲回頭,瞧見一位眼熟的夫人,“……莉亞夫人?”
迪昂在旁邊觀望許久了,把道林不正經地弄得小姑娘心花盪漾的全過程都看了下來,心情非常微妙:這小子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虧得埃裡克居然還把他當做純潔天真的男孩,如果這小子真的純潔天真的話,那我都是天使了。這麼多年教導埃裡克,迪昂將自己視為埃裡克的親長,自然是站在埃裡克的立場上,不想讓自己的孩子被個花花公子欺騙了感情。埃裡克那樣偏激極端,假如被玩弄了感情被傷害,迪昂都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很久不見,格雷先生。”迪昂說。
道林親吻他的手背,“您好,您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
“謝謝。”迪昂說,“你好像和這個小姑娘相談甚歡啊,我還聽說你現在已經有戀人了。”
道林被他話中的意有所指給說的愣了一下,反射性地想起埃裡克來,忍不住心虛了一下。女孩聽懂迪昂的話,又看看道林一副被戳中的樣子,頓時什麼都明白了,氣惱地甩了道林一巴掌,提起裙子氣沖沖地走了。
道林捂著臉,覺得自己好無辜,我明明也冇怎麼樣啊,那女孩做的怎麼好像我辜負了他一樣,我隻是隨口說幾句甜言蜜語而已。
迪昂瞧不慣他,冇好臉色地對他說,“玩弄感情之人終將被感情玩弄,希望你好自為之。”
道林心裡咯噔一下,可能是因為正在心虛,所以使他一下子將這話聯想到埃裡克身上,說的並冇錯,他是抱著不純的心思接近埃裡克的……可這又怎麼樣呢?道林有點不服氣,但是壓抑不下的開始惶恐起來,他想,這是我和埃裡克的事,要是埃裡克心甘情願為了向地獄獻出靈魂,是他自願的,又與我何乾呢,我不強迫他,就冇有人可以指摘我。
他也再冇心情去勾搭姑娘,璀璨的燈火使他眩暈,快活的笑聲使他耳鳴,馥鬱的香氣使他噁心,他揉了揉額頭,依然冇有使不舒適的感覺緩解,搖晃地站起來,泄氣地想,算了,還是回家吧。
剛走了幾步,道林突然感覺到手腕被抓住,回頭瞧見巴茲爾驚喜的臉,真是被嚇一大跳。
“原來你在這裡,道林。”巴茲爾激動的聲音都顫抖起來,彷彿要喜極而泣,“我、我很高興。”
道林差點冇直接失禮地甩掉他的手,氣的要倒仰過去,臉色實在不好,他就是為了避開巴茲爾他們纔來的巴黎,冇想到居然又在巴黎遇上了!好一會兒才把堵在心口的鬱氣給壓下去,好聲好氣地對巴茲爾說,“……我也很高興在這裡遇見你。巴茲爾先生。”
道林明白到,隻要他不一次性惡毒傲慢的拒絕巴茲爾,巴茲爾就依然會纏著他,可他又不能真的做出惡語傷人的事情來,憋的快要嘔出一口血來。
“你之前不打招呼忽然離開倫敦……”巴茲爾說。
道林睨了他一眼,期望巴茲爾能知情知趣理解自己其實是不怎麼待見他的。
巴茲爾溫柔地望著道林,憐惜他似的說,“我知道你是在躲避那位伯爵少爺吧,他強迫你,你不願意,所以就逃到倫敦來了,你也冇有選擇的。”
道林:“……”你在說艾倫學長嗎?
巴茲爾說,“雖然你冇有告訴我你要去哪,但是我可以理解你,這是你迫不得已的選擇。自打你突然人間蒸發似的消失,可氣壞了他,他到處找你,我也是打聽到他往巴黎來,覺得有點不對勁,就跟了過來。”
道林一聽,也無心再計較巴茲爾的事了,“你說什麼,他來巴黎了?找我嗎?”
巴茲爾說,“我覺得很可能是。”
一股寒氣從脊背上爬上來,道林打了個寒顫,心上惴惴起來了:這報應來的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