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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車馬一路兼程,霜風捲著落葉,日夜奔赴江陽。\\n\\n愈往北行,街巷愈漸規整繁華,朱牆高聳,飛簷疊瓦,天子腳下的肅穆威嚴撲麵而來。\\n\\n入京城那日,天色薄暮,殘陽斜照著皇城的琉璃瓦,流光碎金,壯麗森嚴,處處透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感。\\n\\n裴宴將她送至寧宅門外。\\n\\n“安心回去休息。”裴宴勒住馬韁,垂眸看她,聲音平淡沉穩,“上京局勢複雜,萬事三思而後行,若遇難處,不必硬扛,即刻派人告訴我。”\\n\\n寧芙踩著馬凳落地,裙襬掃過滿地落楓,她駐足回身,抬眸望向他。\\n\\n“多謝大人一路照拂。”她微微俯身。\\n\\n門扉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門外那人的身影。\\n\\n此時的京城早已是深秋之景,頻臨冬日,連天氣都冷了下來,不抵寧州宜人。\\n\\n寧致得到訊息,緊忙從書房裡走了出來。\\n\\n“妹妹,你怎麼突然又回來了。”\\n\\n寧芙來不及寒暄其他,直接拉著寧致朝正堂行去,\\n\\n“兄長,我臨行前托付你的事,可有眉目?”\\n\\n寧致聞言,抬手示意周遭仆婦儘數退下,待廳堂隻剩兄妹二人,才低聲開口:\\n\\n“我的確暗中遣了心腹,悄悄趕往三清山朱雀峰探查。”\\n\\n寧芙心口驟然一緊,指尖攥緊裙襬,小聲問道:“到底如何?”\\n\\n“朱雀峰遍佈機關,尋常江湖高手根本無法近身,且峰頂暗駐大批精銳甲兵,裝束隱匿,皆是正規朝廷禁軍。”\\n\\n話音遺落,寧芙隻覺得渾身驟然發冷,心底所有的疑問瞬間串聯成一張巨大的網,死死將她困住。\\n\\n裴宴在三清山暗自屯兵?\\n\\n太後子嗣存疑,是撼動國本的滔天禁忌,裴宴私駐禁軍,難道是意在造反?\\n\\n寧芙的身形微微晃了晃,一個不穩便跌坐到了一側的椅子上。\\n\\n寧致見她神色不對,連忙扶住她的肩膀,“你怎麼了?你近日在寧州,是不是知曉了什麼內情?”\\n\\n寧芙唇瓣顫抖,良久才發出一道聲音:“兄長,有一件事情和父親的死因有關......”\\n\\n她抬眸望著寧致,眼底含淚,巨大的痛苦撕扯得她幾近崩潰。\\n\\n“父親當年手中藏著一封密信,其上所書,太後子嗣端王,非皇族血脈。”\\n\\n寧致瞳孔驟縮,僵在原地久久無言。\\n\\n“所以……他與太後,同流合汙,圖謀社稷?”\\n\\n這一問,徹底戳中了寧芙心底最痛的癥結。\\n\\n她不知。\\n\\n她真的不知道。\\n\\n一邊是鐵證如山的權謀佈局,一邊又是他捨身相護的種種事蹟。\\n\\n這樣一個人,會不顧社稷安危,和太後一起陷害他的父親嗎?\\n\\n她想道破所有真相。\\n\\n她想入宮麵聖,想呈上所有線索,想求陛下徹查當年舊案,為含冤而死的父親正名,還給寧氏一族清白。\\n\\n更想還給自己和家人一個安定的生活,她不想每日警醒,活在怕被彆人暗殺的陰影下。\\n\\n“兄長……我好怕。”寧芙眼眶通紅,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聲音有些顫抖,“我想為父親洗冤,想求陛下做主,想把所有陰謀公之於眾。可我……我怕我的真相,會親手毀掉裴宴。”\\n\\n“她相信他是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我憐憫他的孤苦,我甚至覺得他會為了正義放棄一切身外之物。”\\n\\n寧芙落淚,對於一個救她數次,點燃她茫茫暗夜中哪盞明燈的人,她怎麼忍心,親手送他覆亡?\\n\\n寧致看著妹妹崩潰掙紮的模樣,眼底滿是疼惜:“你不要管這件事情,父親當年一案,塵封已久,逝者已逝,若冇有十足的把握,大動乾戈無非是讓咱們活著的人犯險。”\\n\\n“我知曉。”寧芙閉眼落淚。\\n\\n這一夜,寧芙徹夜無眠,獨坐窗前,望著上京沉沉夜色,心緒紛亂如麻,進退皆是絕境。\\n\\n“小姐,奴婢已經打探過了,端王已經去了北地,現在不在京城。”春桃走到了寧芙身邊。\\n\\n“他府上的人冇有留下什麼彆的話?”\\n\\n“冇有,他府上有一侍妾,端王走後,倒是哭了良久,可對外也是說,端王是和太後起了一番爭執,賭氣走的,旁的訊息,一概冇有傳出來。”\\n\\n寧芙點了點頭,疲憊地靠在了椅背上,緩緩閤眼,“春桃,我累了,讓我休息一會。”\\n\\n......\\n\\n次日破曉,天光微亮,上京街頭人聲鼎沸,一道驚人的訊息瞬間傳遍全城。\\n\\n寧芙本是去往東陽樓的,奈何伯爵府外的長街上,圍滿了百姓,堵得水泄不通,她隻能候在人群外側,仔細觀察著前邊發生的事情。\\n\\n“喲,這不是謝家的大小姐嗎?怎的被罰跪在這裡?”\\n\\n“你還不知道吧?謝家姑娘逼死了陸小伯爺的愛妾,伯爵娘子大怒,又怕自己伯爵府惹上官司,便把她推出來頂罪。”\\n\\n“嘖嘖,冇有證據的事豈能亂說,這陸家娘子的弟弟不是那通政司的司正嗎?有他審理,這罪還能落到自家姐姐頭上?”\\n\\n“伯爵娘子都要休掉這個兒媳婦了,事後還人清白有什麼用,謝家的臉麵都丟光了。”\\n\\n“誒喲,豈止是現在丟光,咱們那位謝司正的夫人不是早跑了嗎,這謝家的姐弟兩個,一個被休,一個被甩,真給老侯爺丟臉。”\\n\\n周圍百姓的聲音此起彼伏,隨著陸伯府的朱漆大門敞開,一道穿著華貴的身影從裡邊走了出來。\\n\\n謝問卿端端正正地跪在階下,唇角帶著一絲淡紅血痕。\\n\\n“謝問卿。”伯爵娘子抬手撫過袖口金線,“你身為陸家主母,心胸狹隘,因區區後院紛爭,活活逼死府中良妾,此等婦德不修,善妒成性,汙我陸家門楣的人,今日我便做主,休你回謝家!你可服氣?”\\n\\n謝問卿抬眸,眸光清冽冷靜,澄澈的眼底無半分慌亂怯懦,“夫人此言,未免太過顛倒黑白。”\\n\\n她聲音有些虛弱,一個養尊處優的人捱了十幾板子的家法,換做任何一個人,早就是半死不活的狀態了,難得謝問卿還有直言回懟的勇氣。\\n\\n“我朝斷案,須經三四會審,坐定其罪,婆母無憑無據,對我濫用家法,百般折辱,須知我謝家也不是讓人百般作踐的門第!”\\n\\n“更何況,府中妾室久病纏身,藥石無醫,早已時日無多,醫官問診有據可查,絕非我逼迫致死。”\\n\\n“我入陸家數年,掌家理事,規整中饋,恭順侍親,善待族人,從未恃寵善妒,陸家上下皆可作證,何謂婦德不修?何謂逼死妾室?”\\n\\n陸夫人被她當眾頂撞,隨即臉色一沉,怒斥道:“你這張嘴,和你那個寧州學府出來的弟妹真是不相上下,想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一個朝三暮四水性楊花,仍可以把自己說的楚楚可憐,平白無辜,你和她學的也真是本事見長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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