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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殿內秋風穿簾，捲起滿室丹桂殘香。\\n\\n太後抬眸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滿是破碎的遺憾。\\n\\n“竹芬……哀家好累……”\\n\\n“從前尚有羨兒留在上京，如今連他都寒心離去，遠赴邊關苦寒之地。”\\n\\n“這偌大深宮，層層宮牆，哀家身邊……終究是無人了。”\\n\\n竹芬聽得心頭酸澀，連忙上前半步，輕輕扶住太後臂膀，“太後保重鳳體，您身邊還有奴婢呢。”\\n\\n太後輕輕搖頭，苦笑一聲，笑意裡儘是悲涼。\\n\\n她不再言語，隻靜靜倚在鳳榻之上，望著頭頂的虛空失神......\\n\\n.....\\n\\n孟氏的血止住了，醒過來的時候，恰巧是夜裡子時。\\n\\n太傅府異常安靜，裴宴留下了一些守衛後，便隨著州令大人一起去了府衙。\\n\\n寧芙徹夜未眠，眼底佈滿淡紅色的血絲，如今見孟氏醒來，她懸了整日的心終於落下大半。\\n\\n“母親，您嚇死我了。”\\n\\n“芙兒……彆怕……我無事。”孟氏緩緩起身，靠在了床側的軟墊上。\\n\\n“寧州不可再留……你速速回京，切莫在此地涉險。”\\n\\n寧芙點頭，指尖輕輕撫過孟氏那包紮整齊的傷口，“我知曉，我已經決定回京，但我不會把你留在險境之中，江陽姨母家的居所僻靜安穩，遠離朝堂紛爭，最適合你養傷。”\\n\\n“我先把母親安頓好，然後即刻去往上京與哥哥會和。”\\n\\n“你不要管我，你即刻就啟程，我這病弱殘軀，住在哪裡都一樣，你與我在一起，難免會受到拖累。”孟氏說話的口氣有些急促，“娘老了，可有些事情，還是看的明白的，芙兒，他於你的情義，著實不淺啊，你不要再記著年少的事，也不要總是逃避，寧家風雨飄搖，有他庇護也不是一件壞事，雖然母親先前也說過，女子立世，當靠自己，可在萬不得已的時候，母親也會說，尋一個可以托付的人。”\\n\\n寧芙垂眸，兩行清淚落下，她放下手中的帕子，輕輕撫上孟氏的手。\\n\\n“母親，我那日在書房，看見父親收藏了很多裴宴的臨帖，所以有些事情，我也想親自問問母親，當初父親選中的人，真的是謝謹行嗎？還是他隻是退而求其次的備選。”\\n\\n孟氏眼神有些躲閃，半晌未曾開口。\\n\\n“母親，既然你都將那封密信的事情告訴我了，為何這些卻不肯說呢？”\\n\\n孟氏歎了口氣，抬眸，望著自己女兒那張憔悴的小臉，瞬間覺得有些心疼。\\n\\n“不是母親不說，而是怕說了，你會更加難過，更加懊悔，當年，你父親的確覺得裴宴為人端正，才華也勝過謝謹行，可是自從得到那封密信之後，你父親整日戰戰兢兢，生怕把你許給這樣一個人，日後免不了參與朝廷紛爭，日子過得也艱難，所以才選了家族穩定的謝謹行。”\\n\\n“更何況，你父親握著太後這樣大的把柄，難保不會成為裴家的仇人，你父親謹慎，從未想過揭發此事，但是太後卻從未放過，那年你父親屢受彈劾，寧家敗勢，你年紀又小，我便想著，替你尋個穩妥的人家嫁了，將來若出事，也能護你一時，而今看來，是母親看錯人了。”\\n\\n寧芙沉默了良久。\\n\\n她知曉自己母親的用意，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當初的謝謹行，現在的裴宴，哪一步都是為她的半生做儘了打算。\\n\\n“可是既然太後容不下我們，裴宴又怎會容下我？”\\n\\n“你個傻孩子，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道理你豈能不懂？裴家現在最大的勢力雖然在太後手中，可是掌權人，終究是裴宴啊，而且他這種快意情仇的人，總能分清楚是非對錯，更能護住你。”\\n\\n“選人，不是看他的高點，他的背景，而是看他的最低處，他的品行。”\\n\\n寧芙笑了笑，端起旁邊的藥碗，侍奉孟氏喝下。\\n\\n“母親放心，女兒行事，自有分寸，不過您實在不能留在寧州，還是去江陽姨母家住著吧。”\\n\\n良久，孟氏點了點頭，“好。”\\n\\n......\\n\\n第四日清晨，天光微亮。\\n\\n寧芙親自安排了穩妥的車馬仆從，小心翼翼地將尚未痊癒的孟氏扶上車，準備送往江陽地界。\\n\\n秋日晨光清透，漫山幽蘭經秋風洗禮，愈發清雅馥鬱，湖畔殘存的木芙蓉半落半開，落下的殘瓣隨風鋪了一路秋霜。\\n\\n裴宴立在馬車旁，見寧芙緩步走來，柔聲問道：“師母安置妥了？”\\n\\n寧芙輕輕頷首，目光掠過滿地秋花，點了點頭，“嗯，謝謝你能一路護送。”\\n\\n裴宴眸光凝滯，落在她略帶倦色的眉眼上，“一夜未歇，累了？”\\n\\n寧芙微微搖頭，收回眺望山野的目光，轉頭看向他，神色平靜坦然，“身上不累，是心累，可比起這些無病呻吟，我更想早些回京。”\\n\\n“下定決心了？”裴宴追問一句，語調稍稍有些起伏，也帶了許些期待。\\n\\n“是。”寧芙應聲，“我從前總想避世隱居，求一方清淨，可如今才明白，有些禍事，躲不開也逃不掉。”\\n\\n她抬眸，朝北邊的天空望去，眼底藏著細碎的堅定，“唯有回返京城，住在天子腳下，太後行事纔有所顧忌，裴大人，你不介意我如此說你姑母吧？也許，我們二人的立場並不相同，若是理念相悖，也許裴大人會後悔帶我回京城。”\\n\\n裴宴笑了笑，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眸色漸而變得深邃悠遠，“事情不到最後，不可妄下定論。”\\n\\n他微微頷首，側身做出一個請她上車的姿態，“既已決定，便啟程吧。”\\n\\n片刻後，車馬漸漸駛離寧州山野。\\n\\n沿途秋景遼闊，遠山層林染黃，淺溪映著流雲，寧芙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某件東西要漸漸失去的那種濃烈的不捨感。\\n\\n車廂寬敞安穩，二人對坐無言，隻餘車輪滾動的輕響。\\n\\n良久，寧芙抬眸，看向靜坐對麵的裴宴，忍不住開口輕聲詢問：“大人，你知道太後為什麼要殺我嗎？”\\n\\n裴宴抬眼望她，眼底沉靜溫和，坦然應聲：“姑母行事，向來偏激，不過我不會讓她再傷害你的。”\\n\\n寧芙心中的酸澀感愈發濃烈，“上京風波更盛，回去之後，恐怕會牽連大人更多。”\\n\\n裴宴微微前傾身子，拉近些許距離，他望著她眼底殘存的猶疑，緩緩開口：“從前我盼你安穩避世，遠離朝堂汙濁，既然無處可避，我便陪你一同麵對。”\\n\\n她彆開眼，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秋山流水，低頭沉默片刻。\\n\\n“以前，我覺得自己的選擇冇有錯，可見風雨同舟一詞，害了多少癡心妄想的人。”\\n\\n裴宴注視著她，嘴角揚起一抹從容的笑意，“不要想太多，以後你會明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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