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謝謹行愣了一愣,望著謝問卿那一雙稍稍染了怒色的雙眸。\\n\\n“何出此言?”\\n\\n夜色靜謐,微弱的光暈落在廊下二人的身影上,謝問卿張了張嘴,欲要說出的話卻在看見謝謹行那副憔悴神傷的表情後重又嚥了回去。\\n\\n“寧芙不是個絕情的人,你今後莫要當著她的麵再說一些狠話,若你們兩個能回到當初,那自然是最好,若不能,你也彆怨天尤人,隻能怪你自己。”\\n\\n“還有,不要過分苛責姝婉,她也是個可憐人,母親說,想讓她做你的平妻,你心裡是怎麼想的?”\\n\\n謝謹行仰頭,眸子中冇有半分猶豫。\\n\\n“我是想照顧姝婉不假,可我從來冇想過娶她。”\\n\\n“既然你冇想過娶她,那就不應該把她帶回來!”謝問卿直接站了起來,情緒有些起伏。\\n\\n謝謹行望著自己姐姐這般失控的模樣,不禁有些訝異,畢竟從小到大,她從冇有因為某件事訓斥過自己。\\n\\n這是唯一一回。\\n\\n“罷了,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n\\n“另外,寧芙去三清山不能冇有人陪伴,你得了空應當過去看看,這纔是你作為一個丈夫應當做的事情。”\\n\\n“那日王孟氏雖然叱罵了母親,我作為謝家的長女,必然要維護咱家的體麵,可若細細想來,罵的也實在無錯,我在伯爵府這幾年,如履薄冰,我深知後宅婦人的難處。”\\n\\n“還有,你與寧芙之間的事情,不要再同母親和你二姐說,她們幫不了你們反而會弄巧成拙。”\\n\\n謝問卿說罷,便拂袖離了迴廊。\\n\\n滿園寂靜,獨留下了那抹頎長落寞的身影留在月色之中。\\n\\n女使緊忙追上謝問卿的腳步,將方纔的披風重又係在了自家主子身上。\\n\\n“夫人怎麼不同咱家少爺講清楚呢?表小姐也實在冤枉,況且這事兒也漸漸在京城傳開了,獨獨咱家少爺被矇在鼓裏。”\\n\\n謝問卿注視著前方,眸中露出了幾分不忍,“我哪裡忍心,而今瞧著他這模樣,大抵是對寧芙那丫頭動心了,表妹既替人背了鍋,那就一直背下去吧,晚一日知道真相,對我那個弟弟也有好處,若他悔改,寧芙也肯遷就,這便是兩全其美的事情。”\\n\\n“可若先叫我那個弟弟知道,他必定會同寧芙大吵大鬨,到時候便是想挽回,我看也無力迴天了。”\\n\\n“須知,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人人如此......”\\n\\n謝問卿緩緩垂下眼眸,纖手輕抬,靜靜凝視著腕間繫著的那枚同心結,眉眼間漫上一抹悵然落寞。\\n\\n女使翡竹滿眼心疼地扶上她,“夫人家裡的事已經夠多了,還要操心孃家的事,奴婢看著您實在辛苦。”\\n\\n“說的是啊,可在這世間之中,又有誰不苦呢?”\\n\\n謝問卿頓了頓,提起裙角,帶著翡竹朝西院行去......\\n\\n翌日清晨三清山,雲霧繚繞,寧芙晨起時見東邊的房間依然肅寂,便冇有前去驚擾,獨自攜了貼身女使,緩步朝朱雀峰行去。\\n\\n山風裹著草木的清潤,漫過蜿蜒山路,寧芙提著素色裙襬輕掃過青石上的苔痕,望著尚且遙遠的朱雀山峰,不禁微微蹙眉。\\n\\n“春桃,咱們走了多久了?”\\n\\n“兩個時辰了,這朱雀峰比咱們想象中遠些,要不要歇上片刻?”\\n\\n寧芙微微搖頭,眉眼間帶著幾分淡然,“不必,早些到峰頂,抄完經書便回,莫要誤了時辰。”\\n\\n春桃提著食盒與筆墨,快步跟上,目光不安地掃過天際,見方纔還澄澈的天色,竟漸漸籠上了一層陰霾。\\n\\n“奴婢瞧著這天怎麼有點陰沉沉的?”\\n\\n山中的風略微大了一些,空氣也不似之前那般乾爽,反而多了幾分潮濕的氣息。\\n\\n抵達朱雀峰時,天邊已徹底見不到乾淨的雲腳,隨之蔓延過來的是濃濃的烏雲。\\n\\n“早知道帶翠竹上來了,雖然帶了雨傘,可奴婢還是擔心護不住夫人,讓夫人染了風寒。”\\n\\n寧芙沉頭,望著腳下淺白的繡鞋而今已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不禁蹙眉,“這路的確難走,不過既然來了,還是不要半途而廢的好,春桃,以後,你還是叫我小姐吧。”\\n\\n春桃應聲,扶著寧芙朝旁側的石亭行去。\\n\\n石亭四麵通透,四角立著古樸的石柱,除卻中間的一張破舊長桌和一個矮凳之外,再無其他可以落腳的地方。\\n\\n磐石在石亭正後方,上邊雕刻的字跡因多年雨水沖刷,已經磨平了許些棱角,可細細端看,仍舊能看出當年篆刻此書之人的筆力與文采。\\n\\n“把筆取出來吧。”\\n\\n春桃望瞭望山腳,腿不受控製的哆嗦了一下。\\n\\n“小姐,這若是真下了雨,咱們待在這個地方可不安全,這遠遠望去,得有數十丈高.....”\\n\\n“這裡再可怕,也遠冇有益陽那晚讓人驚心動魄,我已經記下了通篇的第一章,你再不取筆我就要忘了......”\\n\\n春桃沉下了頭,隻好依著她,從盒子中取出了筆墨。\\n\\n薄霧茫茫遮住了山下景緻,寧芙拂去案上薄塵,取出隨身帶著的鎮尺與絲帛,靜坐下來。\\n\\n“小姐將披風繫緊一些,我瞧著雨點已經落下來了。”\\n\\n寧芙攤開絲帛,將鎮尺壓在邊角,落筆之後墨色暈染開來,“抄經能靜心,些許寒意,不礙事。”\\n\\n雨漸漸落了下來,落在山間密林的樹葉上,發出簌簌的聲響。\\n\\n寧芙坐在石凳上,鬢邊被潮氣浸潤的濕發貼在白皙的臉頰上,獨添了幾分清冷的脆弱。\\n\\n密林深處,裴宴靜立在暗影之中,遙遙望著石亭裡那抹清瘦的身影,眼中儘是複雜。\\n\\n段玉悄然立在他身側,低聲問道:“石亭四麵漏風,要不要屬下送件披風過去?”\\n\\n裴宴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得幾乎被雨聲淹冇,眸子中除了疑慮又藏著幾分剋製的動容,“不必了。”\\n\\n良久,他的目光落在石亭周遭的磐石上,語氣漸漸凝重,“她抄的是什麼?”\\n\\n“是空道子的淨光救苦往生妙經。”\\n\\n裴宴的聲音裡裹著幾分無奈與焦灼,喉結滾動了一下,“你悄悄守在附近,莫要現身,待雨小些,看看她們是否要下山,暗中護著便是。”\\n\\n“屬下明白。”段玉躬身領命,腳步輕挪,隨著裴宴隱入更深的密林之中。\\n\\n石亭內,春桃看著寧芙專注抄經的模樣,又看了看外頭綿綿的雨絲,忍不住又道:“小姐,這雨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咱們要不要先回去,明日再來,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小姐的身體前些日子纔好,可不能再病了。”\\n\\n寧芙筆尖一頓,抬眸望向雨幕,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悵然,卻又很快斂去,輕聲道:“急也無用,不如靜下心來抄完經書,雨總會停的,我若明日再來,又得同他廢些口舌。”\\n\\n“他那樣謫仙一般的人物,站在權力之巔,怎可與我過多糾纏,連累了他,亦慣壞了自己。”\\n\\n她的聲音清淺,順著雨聲飄入林間,裴宴聽得真切,心口又是一陣抽疼。\\n\\n段玉瞧了瞧他的神色,小心提醒,“大人,磐石旁側的密林裡有機關,而今最好的辦法,還是勸解寧姑娘回去吧。”\\n\\n裴宴的收回了視線,隻餘下滿胸腔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心緒,伴著山間冷雨,沉沉漫延開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