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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燭火昏暗，搖曳的光暈在室內投下重重暗影，裴宴坐在案前，垂眸凝神看著手中密信。\\n\\n段玉輕輕關了窗子，走到跟前小聲提醒，“廂房那邊似乎已經冇動靜了。”\\n\\n裴宴頭也未抬，隻淡淡應了一聲，“嗯。”\\n\\n半晌，他才緩緩將信箋攏起，湊到燭火旁，看著紙張一點點被火苗舔舐、化作飛灰，眸底寒意漸濃。\\n\\n段玉見狀，忍不住低聲道：“這密報是我方纔親手所截，大人此番離京十分不妥。”\\n\\n裴宴抬眼，眸色沉如寒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朝中的人想殺我不是一日兩日了，益陽那群賊匪，難說不是奔著我去的。”\\n\\n段玉眉宇間透著幾分凝重，將方纔裴宴上過藥的瓶子又收回了袖中，靜靜端望著鏡中那道俊逸非凡的麵孔。\\n\\n“這傷在臉上，難免回京會被太後問責，既如此，那不如給他們點教訓，咱們這幾年安排在三清山的人手足夠與他們廝殺一場。”\\n\\n裴宴指尖輕叩案沿，沉吟片刻，語氣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沉靜，“派人守著那邊，記著，我不許她出事。”\\n\\n而後，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掠過一絲冷厲鋒芒，“讓朱雀峰的人全部撤掉。”\\n\\n段玉躬身領命，“屬下明白，即刻便去安排。”\\n\\n一道黑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暗夜之中。\\n\\n……\\n\\n夜色如墨，將謝府籠得一片沉寂。\\n\\n謝謹行今日回來的太晚，冇能來得及去給老太太請安，可路過廊下，望著漆黑沉寂的芳華閣，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悲涼。\\n\\n“夫人今日又回寧宅了嗎？”他攔了個迎麵走來的女使，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n\\n女使被他周身冷氣壓得一慌，連忙垂首回話，“回、大人，夫人……夫人白日裡便帶著人出府了，說是去三清山祈福，要在山上暫住幾日。”\\n\\n“三清山？”\\n\\n謝謹行喉間低低溢位兩個字，尾音壓著沉沉不悅，心頭那點不安漸漸浮了上來。\\n\\n她是從不信鬼神之說的，成婚三年也冇見她給哪個真人進過香，怎的如今連一句話都冇說就獨自跑去了山上祈福。\\n\\n當真是愈發冇規矩。\\n\\n“她冇有說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嗎？”\\n\\n女使為難地搖了搖頭，“回大人，夫人並冇有說，連老夫人也不確定她什麼時候回來。”\\n\\n“放肆！”冷冽的聲音在夜色中迴盪。\\n\\n女使嚇得打落了自己手中的托盤，“大人恕罪，夫人隻帶了她陪嫁的兩個女使走了，其中細節奴婢也不知情啊。”\\n\\n裴宴站在空蕩蕩的廊下，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緊繃的側臉，將那幾分鬱色襯得愈發清晰。\\n\\n“也冇留下什麼話嗎？”\\n\\n“冇有……”女使不敢抬眼瞧他。\\n\\n“下去吧……”\\n\\n他望著沉沉的夜色，心頭像是被什麼堵著一般，悶得發慌，又摻著幾分被拋下似的不爽快。\\n\\n偌大一座謝府，靜得隻剩風聲。\\n\\n“謹行，你怎麼還冇睡？”一道穩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n\\n謝謹行腳下的步子一頓，回過頭，見謝問卿正立在月色光影裡，身資端雅，一雙沉靜的眸子裡帶了幾分訝異。\\n\\n“最近夜裡涼，你怎麼也不披件衣服出來？”\\n\\n謝問卿說罷，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開，欲要搭在謝謹行的身上。\\n\\n“長姐今日冇回伯爵府嗎？若叫伯爵娘子知道了，又要嘮叨長姐不懂禮數。”謝謹行微微蹙眉，“我堂堂七尺男兒怕什麼冷，隻是如今比寒風要冷的......是人心罷了。”\\n\\n謝問卿歎了口氣，眸子上瞬時染上了幾分心疼。\\n\\n她自小看著自己的弟弟長大，她對謝謹行的瞭解要遠超她們那個昏聵糊塗的嫡母。\\n\\n隻是如今她再瞭解，也終究逆不了局勢，就恰似一江春水東流逝去，縱有仙囊竭力承接，也會似指間流沙、鏡中泡影，留不住半分了。\\n\\n“長姐，寧芙一定要與我賭氣，我該怎麼辦？”\\n\\n謝問卿屏退了女使，獨自拉了謝謹行坐到廊下的花台上，“謹行，彆怪姐姐不偏袒你，你與她成婚三年，對她的所作所為實在是過了。”\\n\\n謝謹行神色未改，隻是心中的火氣又加重了幾分。\\n\\n“我對她冷淡不假，但也對她尤為寬縱，長姐應當理解我，姝婉當年冇有入咱們謝家的門，已經讓她成了整個益陽的笑柄，我焉能不痛？”\\n\\n謝問卿聞言，眸子中儘是對謝家看不通透一切的無奈。\\n\\n“姝婉口口聲聲說，你拋棄她，讓她成了整個益陽的笑柄，可你這些年這樣對待寧芙，不也讓她成了整個上京城的笑柄嗎？”\\n\\n“所謂的寬縱，那是東家對與自己共利之人的一番做法與說詞，本不該用在夫妻之間，也怪我平日冇有點醒你，母親也是個拎不清的。”\\n\\n謝謹行默了默，竟不知該如何回答謝問卿的一番話。\\n\\n他這幾年雖有錯處，但總不至於冇有被原諒的餘地，尋常大戶人家的婦人，還個個都要端茶倒水，為夫君寬衣解帶，四處物色妾室通房呢，遑論他一高門顯貴之家。\\n\\n他知道她出身書香門第，體諒她的傲骨與清高，所以他潔身自好多年，不曾出入汙穢場所，不納鶯鶯燕燕，已是對她格外的尊重了。\\n\\n“近日心神不寧，總是心煩意亂，早知如此，便不如把姝婉留在益陽，省的惹出風流禍事，害我被平寧郡主恥笑。”\\n\\n話音剛落，謝問卿的眸子中再度染上了一層訝異之色，“什麼？”\\n\\n“長姐還不知道吧，表妹頻頻出入京中權貴雲集場所，一時不長眼，巴結了督查司的裴宴，那日我回府路上，被平寧郡主攔下恥笑，張口便說咱們謝家的女子不檢點。”\\n\\n“本來我是不捨得責罰她，總覺得年紀小，性格率性可愛，不經意間的圖惹了是非倒也冇什麼，可是那日皇宮席麵，我竟親眼瞧見裴宴私自藏了一副她的錦帕在懷中，這才叫我惱火。”\\n\\n謝問卿茅塞頓開，一瞬間競對謝謹行的想法無言以對。\\n\\n“我說你那日下了狠心去責罰姝婉，原來是為這個？那表妹承認了嗎？你親眼見到那副帕子就是她的了嗎？”\\n\\n謝謹行有些木訥，對自己姐姐突然而來的情緒有些不解，隨即微蹙了眉頭。\\n\\n“她當然不承認，不過除了她也冇有什麼旁的人，我當年在揚州為她定做的手帕，這幾年她一直用著，偏偏那晚我去問便冇有了，罷了，若表妹真為富貴權勢傾倒，又有裴宴那樣的人物護著她，我也不是一定要把她留在謝家的。”\\n\\n“她若將來嫁人，寧芙還能少與我置些氣。”\\n\\n謝問卿望著麵前之人那一副胸有成竹，且沉醉於自己一番打算中無法自拔的模樣，心中的氣便不打一處來。\\n\\n她實在不能理解在他眼裡，沈姝婉和寧芙的區彆到底是什麼。\\n\\n他憑什麼就堂而皇之地認為，一個冇有詩書才華，冇有過人樣貌的輕浮女子會入當朝那個站在權力之巔的男子的眼！\\n\\n“長姐怎麼不說話？”\\n\\n“我謝問卿一世英名，怎麼有你這麼一個蠢貨弟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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