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陵手記 第6章
周臨已經下令收繳所有電子設備,說是防止信號乾擾勘探儀器。
他親手將對講機、手機、記錄儀鎖進鐵箱,鑰匙貼身收好。
深夜。
他在北側暗道儘頭停下腳步。
那裡,本不該有東西。
可現在,赫然擺著一架古琴。
形製與主室那架幾乎一模一樣,桐木、灰胎、鹿角霜漆,連斷紋走向都相似。
唯獨琴腹內側刻著一行小字,墨跡未乾般幽黑:替罪者奏,則言其所知。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心出汗。
然後,他鬼使神差地,撥動了最外側的一根弦。
琴音盪開,短促,沉悶。
下一秒,他的嘴張開了。
但發出的聲音,絕不是他自己。
沙啞、陰冷,像是從井底爬出來的:“我知道是誰第一個碰了棺材……是陳硯舟。
昨晚他說要去記錄數據,其實打開了主棺……想找傳說中的‘鎮陵印’。”
話音落下,周臨猛地瞪大雙眼,喉頭劇烈起伏,像被人扼住了脖子。
他伸手抓撓咽喉,膝蓋一軟,重重栽倒。
臉朝下,四肢抽搐兩下,不動了。
嘴角滲出細密白沫,在昏黃手電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蘇清晏和沉翊趕到時,空氣還殘留著那一聲琴響的餘震。
她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周臨唇邊那層泡沫——冰涼,黏稠,不似唾液。
而沉翊已蹲在琴旁,撬開琴底封板,取出一小塊木芯,湊近鼻尖嗅了嗅:“新漆,杉木胎,氧化程度不到十年。
這是仿品,有人帶進來佈置的。”
“目的呢?”
蘇清晏嗓音發澀。
“不是詛咒。”
沉翊緩緩起身,眼神冷得像刀,“是機關。
用特定音律觸發某種心理暗示或神經反應,逼人說出秘密。
但代價是命。”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這墓裡真正殺人的,從來不是鬼魂。”
“是知道太多的人。”
蘇清晏忽然想起那句“第三個死的能說真話”。
前兩人之死,或許早被算定。
而周臨剛纔說的話……是真相嗎?
如果是,那陳硯舟就是第一個褻瀆主棺的人——也是目前唯一活著掌握關鍵線索的。
那下一個該死的,是不是就是他?
她轉頭看向沉翊,目光鋒利:“你說你是曆史顧問,那你真正想查的……到底是什麼?”
風從墓道深處吹來,熄了一盞燈。
沉翊沉默良久,終於從懷裡掏出一枚銅符。
殘缺,鏽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