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陵手記 第5章
偏偏每個音都像是釘子,敲得人心顫。
蘇清晏坐在她對麵,耳機錄下這段哼唱,手指飛快在平板上調出頻譜圖。
她把旋律拆解成音高序列,逆向推導可能的歌詞結構。
起初以為隻是無意義囈語,直到她發現——這些音符的落點,竟嚴格對應一種早已失傳的楚地方言韻腳。
“這不是隨便哼的……”她低聲自語,“是某種資訊的載體。”
就像古時巫祝以歌通神,這支曲子,或許根本不是用來聽的,而是用來“說”的。
她抬頭望向主墓室方向。
那架西漢古琴靜靜伏在漆案上,七絃微顫,彷彿剛纔那一震還未徹底平息。
趙崇山死前寫的三個字——琴不對。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不能再等了。
這一次,她不再被動承受記憶的沖刷。
她要主動控製它,像外科醫生執刀,精確、冷靜、隻取所需。
她走向古琴,腳步很輕,心跳卻重得幾乎撞破肋骨。
指尖懸停在琴身邊緣,距離桐木尚有半寸,冷汗已浸透袖口。
然後,落下。
觸感冰涼,漆麵裂紋如蛛網蔓延。
刹那間,一股尖銳的電流直刺腦髓。
她咬住牙關,強迫自己維持接觸——三秒,隻能三秒。
意識驟然被撕開。
無數碎片湧來:一雙枯瘦的手撫過琴絃,指腹帶血;低語在耳畔響起,是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念著什麼;十三徽的位置在眼前放大,第二徽偏移半寸,泛音錯亂,卻有人刻意調準一組特殊音程……她的指尖不受控製地動了起來。
輕挑,勾剔,一串泛音如露珠滾落玉盤。
最後一個音消散的瞬間,空氣扭曲了一下。
一道模糊人影浮現在琴前,半透明,輪廓佝僂,唇形微啟。
聲音清晰得如同貼耳低語:“第三個死的……能說真話。”
話音落,影像潰散如煙。
蘇清晏踉蹌後退,鼻腔一熱,鮮血順著上唇滑下。
她跪倒在地,太陽穴突突狂跳,耳邊嗡鳴不止,彷彿有千萬根針在顱內攪動。
她死死抱住頭,牙齒咯咯作響,幾乎要把自己咬碎。
可那句話,卻在混亂中越來越清晰。
第三個死的……能說真話。
不是“第一個”,也不是“第二個”。
是第三個。
趙崇山是第二個。
那下一個——就是第三個。
誰會是下一個?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昏迷邊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