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陵手記 第12章

    忌曲調，便會激發墓內怨氣反噬，誘導知情者互相猜忌、自相殘殺。

誅心之器。

她猛然抬頭看向主墓廳方向。

那裡靜靜躺著兩架古琴——一架漆黑如墨，鳳紋隱現；另一架金絲纏繞，華美異常。

眾人這些天避之不及的“邪物”，竟是真假顛倒的局。

腳步聲由遠及近。

沉翊站在門口，臉上再不見半分玩世不恭。

他緩緩摘下貼身佩戴的銅符，翻轉過來——背麵，黑底金線的鳳紋在燈光下幽幽發亮。

“三十年前，我祖父是鎮陵司最後一任守印人。”

他的聲音低啞，“他奉命重啟襄王墓封印，卻發現主棺空無一物，唯有一麵鼓……用人皮製成，鼓麵紋路，正是初代叛徒的臉。”

蘇清晏瞳孔緊縮。

“鎮陵印的力量，必須以至親之血啟用。

每一代傳人，要麼獻祭父母，要麼親手殺死子女。”

他苦笑，“我父親當年逃了。

他燒了符，隱姓埋名。

但我查了十年，就是為了找到這裡——不是為了尋他，是為了毀掉這個輪迴。”

話音未落，北牆轟然塌陷。

煙塵散去，一條階梯顯露，層層白骨鋪就，通往更深的地底。

風從下方吹來，帶著腐香與琴韻餘音。

秦昭走了出來。

她摘下眼鏡，額角浮現出硃砂繪製的契紋，如活物般微微蠕動。

眼神清澈，卻又不屬於這個時代。

“我不是守陵人後裔。”

她說，“我是她——那位自願入墓的樂姬。

百年一輪迴，我的魂魄重臨人間，隻為完成未儘之誓。”

她的目光落在蘇清晏身上，輕得像一聲歎息：“你已經學會了她的指法……你摸過的每一件器物，聽過的每一縷殘響，都是她在教你。”

蘇清晏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些因使用金手指而撕裂的精神幻痛，那些真假難辨的記憶碎片——原來不是負擔，是傳承。

“現在，該結束了。”

秦昭走向真琴，伸手欲撫弦。

可就在她指尖觸及琴身的刹那，蘇清晏猛撲上前，一把將她推開。

她坐上琴台，雙手覆上七絃。

冇有發動金手指，冇有讀取記憶。

她閉上眼，將所有碎片拚合：謝九章遺留的音頻記錄、墓壁共振頻率、古譜轉譯的聲波圖譜……還有，那一遍遍在夢中響起的旋律。

她用現代聲學重構了鎮魂律。

第一個音起，空氣凝滯；第三個音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