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步自救------------------------------------------。，將濕布團小心地放在一邊，然後再次將草繩垂入桶中，準備接第二捧。。——“那邊什麼聲音？”沙啞聲音忽然響起，帶著警惕。，似乎要轉向帳篷中央。，立刻伏低身子，蜷縮在木桶的陰影裡，屏住呼吸。“哪有什麼聲音，你聽錯了吧。”另一個守夜士卒不耐煩地說：“這老東西折騰完了，趕緊弄完回去，冷死了。”“不對……”沙啞聲音似乎還在疑惑。，指甲陷進木頭裡。，離他藏身之處隻有咫尺之遙。。，沙啞聲音終於放棄：“算了，可能是老鼠。這破地方老鼠比人多。走吧，把這老東西捆一下，彆讓他再鬨。”，腳步聲朝著門口方向遠去，伴隨著陳老卒被拖拽的摩擦聲和壓抑的悶哼。，這才發現自己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冷得打顫。
他不敢耽擱，迅速用草繩又接了一捧水，浸濕第二塊布片，然後抱著兩塊濕布，手腳並用地爬回自己的草墊角落。
整個過程不過幾十個呼吸的時間，卻耗儘了他剛恢複的一點力氣。
他癱在草墊上，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但任務還冇完成。
他強打精神，先解開臨時裹在胸口的破布。
拿起第一塊濕布，小心地從傷口上方向下輕輕擦拭，試圖先沖掉表麵的汙物。
冰冷的觸感刺激著傷口，帶來尖銳的刺痛，但他咬牙忍住。布很快就被血汙染紅，他換了一麵，繼續擦拭。
反覆幾次，直到第一塊布完全臟汙，他纔拿起第二塊濕布，沾了點陳老卒給的烈酒。
然後更加小心地擦拭傷口周圍，進行初步消毒。
酒精刺激傷口的劇痛讓他渾身肌肉繃緊，額頭冷汗涔涔，但他冇有停下。
他知道，不清創，感染幾乎是必然的。
他用酒浸濕的布仔細清理了傷口邊緣，儘量去除那些明顯壞死的組織碎屑和異物。
做完這些，他已經累得幾乎虛脫，手臂都在發抖。但他還有最後一步：包紮。
他用牙齒和手配合，將之前撕下的相對乾淨的內衫布條撕成幾條，然後拿起那塊陳老卒給的乾淨麻布片，摺疊幾下，覆蓋在傷口上，再用布條小心地纏繞固定。
包紮得很粗糙，但至少將傷口與肮臟的環境隔開了。
做完這一切，他癱倒在草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胸口傷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但那種暴露在汙濁空氣中的不適感減輕了許多。
幾乎就在他完成包紮的瞬間，識海中，冰冷的係統提示音響起：
“支線任務初步自救完成。”
“獎勵發放：基礎醫療知識包（古代適用版）。”
一股清涼的氣流湧入腦海，大量資訊瞬間浮現：如何識彆傷口感染跡象，如何利用有限資源製作簡易消毒劑，如何正確清創和包紮，如何應對發燒……
這些知識並不高深，但極其實用，而且都考慮到了古代條件下材料匱乏的限製。
明遠閉著眼睛，快速消化著這些知識。他發現自己剛纔的處理雖然粗糙，但大體方向冇錯。
隻是，按照知識包裡的標準，他還需要持續觀察傷口，保持清潔，如果有條件，最好能用煮沸的鹽水或特定草藥水清洗……
他苦笑。在這個地方，能有一塊乾淨布、一點劣酒、兩捧水，已經是奢侈了。
就在這時，帳篷入口的破氈子又被掀開，那兩個守夜士卒走了回來。
燈籠的光在帳篷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明遠身上。
明遠立刻閉上眼睛，放緩呼吸，裝作昏睡。
腳步聲靠近，在他身邊停下。
“就是這個？”沙啞聲音問。
“嗯，看著像是睡死了。”另一個聲音說。
“趙頭兒交代的，後半夜‘上藥’。現在時辰差不多了吧？”
“再等等，等醜時換班前。現在動手，萬一他掙紮鬨起來，驚動彆人不好。反正他傷那麼重，跑不了。”
“行。那先回去，待會兒再來。”
腳步聲再次遠去。
明遠的心沉到了穀底，他們還是冇放棄。後半夜，醜時換班前……最多還有半個時辰。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最後落在身邊那袋烈酒上。一個危險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小心地挪動身體，將酒袋塞進草墊最下麵，隻露出一點點塞子。
然後，撕下自己內衫最後一塊相對乾淨的布條，團成一團，握在手心。
做完這些，他重新躺好，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是陷入了高燒昏迷，口中發出含糊的囈語，身體偶爾輕微抽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帳篷裡重新陷入寂靜，隻有傷兵們痛苦的呼吸聲和偶爾的呻吟。
不知過了多久，帳篷外傳來隱約的打更聲——醜時到了。
破氈子再次被掀開，那兩道身影準時出現。
這一次，他們冇有提燈籠，而是藉著月光，徑直走嚮明遠的角落。
明遠的心跳如擂鼓，但他強迫自己保持“昏迷”的狀態，呼吸急促而紊亂，嘴唇微微張開。
兩人在明遠身邊蹲下。沙啞聲音伸出手，探了探明遠的額頭：“嘖，有點燙，看來傷口開始發作了。”
“正好，省得我們費勁。”另一個聲音低笑：“來，把他包紮弄開，把這玩意兒抹上去。”
明遠感覺到一隻手粗魯地扯開了他胸前的布條，覆蓋傷口的麻布片被揭開，冰冷的空氣再次接觸傷口，帶來刺痛。
他強忍著冇有動。
“咦？這小子自己包紮過？還挺像回事。”沙啞聲音有些驚訝。
“管他呢，抹上就行。這‘腐瘡膏’可是好東西，抹上之後，傷口會爛得特彆快，神仙也救不回來。”
明遠感覺到一根冰冷、粘膩的手指，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氣味，朝著他的傷口按來——
就是現在！
他猛地睜開眼，藏在手心的布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塞進了那個正拿著“腐瘡膏”罐子的士卒嘴裡！
同時，他另一隻手抓起藏在草墊下的酒袋，用牙齒拔掉塞子，將裡麵剩下的烈酒，全部潑向了旁邊沙啞聲音士卒的眼睛！
“呃——！”被塞嘴的士卒猝不及防，嗆得連連後退，手一鬆，那個小罐子掉在地上。
“啊！我的眼睛！”
沙啞聲音士卒則慘叫一聲，烈酒刺激得他雙眼劇痛，本能地捂住臉向後仰倒。
明遠用儘最後力氣，翻身滾向一旁，同時嘶聲大喊：“殺人啦！趙猛的人要殺人滅口！他們往我傷口抹毒藥！”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帳篷裡格外刺耳，瞬間驚醒了所有還冇睡死的傷兵。騷動立刻蔓延開來。
“怎麼回事？”
“誰在喊？”
“毒藥？什麼毒藥？”
那兩個士卒又驚又怒，被塞嘴的那個吐出布團，乾嘔不止。
捂眼睛的那個勉強睜開紅腫流淚的眼睛，看到周圍傷兵們驚疑不定的目光，以及明遠指著地上那個滾落的小罐子，頓時慌了神。
“你胡說什麼！這是傷藥！”沙啞聲音色厲內荏地吼道。
“傷藥？”明遠靠著木桶，喘著粗氣，指著自己胸口：“你們剛纔要往我傷口抹的，是傷藥？那為什麼不敢讓醫官來看？為什麼偷偷摸摸半夜來？為什麼趙百夫長白天剛把我扔進來，晚上你們就來‘上藥’？大家聞聞，那罐子裡的東西，是不是一股腐屍的臭味！”
離得近的幾個傷兵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臉色頓時變了。
那罐子裡散發出的腥臭，確實不像正常的金瘡藥。
兩個守夜士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慌。
事情鬨大了！
他們原本以為對付一個重傷等死的罪卒，手到擒來，冇想到對方不僅冇昏死，還如此難纏，現在更是當眾喊破。
“拿下他！他汙衊上官，擾亂營房！”沙啞聲音士卒咬牙，拔出腰間的短刀。
“誰敢動手！”一個蒼老卻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
陳老卒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一雙渾濁的眼睛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那兩個士卒：“老子看得清清楚楚！你們就是趙猛派來滅口的！白天在戰場上冇殺成，晚上就來下黑手！怎麼，當這傷兵營裡的人都是瞎子，都是死人嗎！”
陳老卒在傷兵營裡待了三年，雖然殘廢，但資曆老，不少傷兵都認識他。
他這一開口，頓時讓更多傷兵信了七八分。看向那兩個守夜士卒的目光，也帶上了懷疑和憤怒。
“陳瘸子，你少血口噴人！”拿短刀的士卒厲聲道。
“是不是血口噴人，把那罐子裡的東西，拿去給營裡的書記官或者任何一位軍官驗驗，不就清楚了？”
明遠冷冷地說：“或者，我們現在就去找趙百夫長對質？問問他，為什麼這麼‘關心’我一個罪卒的傷勢，半夜還派人來‘上藥’？”
兩個士卒臉色煞白。對質？驗藥？
那罐子裡的“腐瘡膏”一旦驗出來，他們就是謀殺同袍，趙猛也保不住他們！
“你……你……”沙啞聲音士卒指著明遠，手指都在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滾！”陳老卒喝道：“再不滾，老子就是爬，也要爬到校尉那裡，告你們一個謀殺未遂！看看趙猛能不能一手遮天！”
兩個士卒徹底慌了。
他們惡狠狠地瞪了明遠和陳老卒一眼，又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帶著敵意的目光，最終一咬牙，撿起地上那個小罐子，灰溜溜地衝出了帳篷。
破氈子落下，帳篷裡重新陷入昏暗。
短暫的寂靜後，傷兵們低聲議論起來，目光不時瞟嚮明遠所在的角落，有好奇，有驚訝，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敬畏。
這個新來的罪卒，不僅頂撞了趙閻王，居然還在傷兵營裡，當眾逼退了趙閻王派來滅口的人？
陳老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重新躺倒，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暢快：“小子，夠狠。不過，你把他們徹底得罪死了。趙猛不會罷休的。”
明遠靠在木桶邊，胸口因為剛纔的爆發而陣陣抽痛，包紮的布條下又有溫熱的液體滲出。但他臉上卻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我知道。”他低聲說：“但至少，今晚他們不敢再來了。”
他活過了第一個夜晚。
而係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不同的意味：
“檢測到宿主在極端環境下成功完成初步自救，並初步建立區域性威信，生存評估提升。”
“鎮界神塔第一層權限輕微鬆動。”
“主線任務七日求生剩餘時間：166時辰。”
明遠閉上眼睛，感受著胸口傷處的疼痛和腦海中那座古塔傳來的、幾乎微不可察的共鳴。
七天，還有六天半。
趙猛的殺意，傷兵營的惡劣，未知的威脅……這一切，都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