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邊瘋犬 第41章

    陽光透過玻璃頂灑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得讓人想睡覺。

他忽然開口：

“眠眠。”

“嗯？”

“畫什麼呢？”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不告訴你。”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

她低著頭，手裡的筆在本子上輕輕劃著，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他看著那笑意，忽然覺得心裡滿滿的。

“給我的？”

她抬起眼，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他笑了。

“猜的。”

她也笑了。

她放下本子，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彎下腰，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生日禮物。”

他愣了一下。

“還早。”

“早什麼早，下個月就到了。”

他看著她，眼睛裡亮亮的。

“那我現在能看嗎？”

她想了想。

“不能。”

他笑了。

她看著他那個笑，忽然說：

“顧衍深。”

“嗯？”

“以後，他們真的不敢動了嗎？”

他看著她，想了想。

“不知道。”

她等著。

他繼續說：“但就算他們敢，我也不怕。”

她看著他。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還在抖，可握得很緊。

“有你在，”他說，“我什麼都不怕。”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她彎下腰，把臉埋在他肩窩裡。

他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陽光房裡很安靜，隻有陽光輕輕流淌的聲音。

遠處，港城的喧囂還在繼續。

可那些喧囂，和他們沒關係了。

——

那天晚上，任眠眠接到了一個電話。

她媽打來的。

“眠眠！衍深呢？他身體怎麼樣？你們最近怎麼樣？媽聽說港城最近不太平，你們冇事吧？”

任眠眠靠在沙發上，聽著那頭連珠炮似的問題，嘴角彎起來。

“媽，他挺好，我們也挺好，冇事。”

那頭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對了，上次媽問你們的事，你們考慮得怎麼樣了？”

任眠眠愣了一下。

“什麼事？”

“孩子啊！還能有什麼事？”

任眠眠：“……”

她看了一眼樓上。

臥室的門關著，顧衍深在裡麵睡覺。

她壓低聲音：“媽，不是說好了不催嗎？”

“我冇催，我就是問問——衍深最近身體怎麼樣？醫生說冇問題對吧？”

“冇問題。”

“那你們……”

“媽，”任眠眠打斷她，“等忙完這陣再說。”

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

“行行行，你們自己看著辦。媽就是惦記著，想抱孫子。”

任眠眠笑了。

“知道了，媽。”

掛了電話，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來，上樓。

臥室裡，顧衍深側躺著，睡得正香。被子蓋到肩膀，露出半張臉，睫毛乖乖地垂著。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在他身邊躺下。

他翻了個身，臉埋進她肩窩裡，手搭在她腰上。

她抱著他，看著天花板。

孩子。

她想起上次他說的話：“等我練好抓握。”

她低頭看了看他的手。

那隻手搭在她腰上，手指微微蜷著，在睡夢中輕輕地抖。

她輕輕握住那隻手，貼在臉上。

他動了動，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著了。

她笑了。

不急。

她想。

慢慢來。

他在這兒，她在這兒。

什麼都來得及。

窗外，港城的夜色很深，萬家燈火明明滅滅。

她閉上眼睛，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安。”

他在睡夢中蹭了蹭她，嘴角彎起來。

夜色溫柔。

——

第二天一早，任眠眠醒來的時候，顧衍深已經醒了。

他側躺著，麵對著她，眼睛亮亮的，不知道看了多久。

“醒了？”她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他點點頭。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溫的。

“餓不餓？”

他搖搖頭。

她看著他。

他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鐘。

然後他忽然開口：

“眠眠。”

“嗯？”

“昨天媽又打電話了？”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他笑了。

“猜的。”

她看著他，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