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不敢相信,“侯爺,你莫不是真被這個小丫頭給唬住了?”
“你懂什麽!”
盛湛明猛地壓低聲音嗬斥,“這令牌是真的,我絕對不會認錯!”
“那是連王公貴族都要禮讓三分的大周第一鐵騎,是咱們侯府惹不起的存在!!”
“盛雪宜怎麽可能搭上神行軍呢?莫不是靖安侯府的關係?”
方氏臉上的驕橫僵了一瞬便又恢複了冷靜,“就算令牌是真的,也多半是這人意外所得,再說了,就算是真的神行軍,難不成還能管得了我們侯府家事?”
“父親管教女兒,天經地義,就算到了太後娘孃的麵前也挑不出您的錯處!”
盛湛明被說服了,又恢複了高高在上的樣子,“你們還愣著做什麽?把這個招搖撞騙的小丫頭給我拿下!”
十幾個手持棍棒的侯府奴仆聽了命令朝著徐茉江月圍攻而上。
然而兩人動作極快,甚至未拔出腰間長劍,隻身形一晃,出手快準狠,招招直擊要害。
不過瞬息之間,方纔還氣勢洶洶的侯府奴仆,便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接連倒地,哀嚎聲此起彼伏。
盛湛明和方氏被嚇了一跳,帶著女兒連忙躲到一旁。
卻晚了。
早有準備的江月看準了躲避的永寧侯三人,幾腳踹下去,三人便老老實實的跪在謝芳院的大門前了。
“哎呦,哎呦……”
大門開啟,盛雪宜緩步走了出來。
她依舊是一身素淨衣裙,弱柳扶風,肌膚欺霜賽雪,美得清絕又易碎。
抬眼看見門外狼狽的眾人時,恰到好處的無視了幾人臉色鐵青,驚喜的迎了上去,“父親……您來看我了?”
“大夫人,二妹妹,你們這是做什麽?怎麽跪在這裏了,快起來?”
這下,盛湛明僅存的那點理智也被氣的煙消雲散了,他堂堂的大周朝一等公爵世代承襲的永寧侯,居然被自己女兒的丫環給壓著當街下跪!
奇恥大辱!
盛湛明怒火中燒的甩開了盛雪宜攙扶著的手,“你說我怎麽會跪在這裏,盛雪宜你故意的?!”
“你居然派兩個丫頭來折辱你的親生父親?”
盛雪宜麵不改色,“怎麽會呢父親,女兒怎敢?”
“你不敢?那你告訴我,為什麽我們侯府的小廝全都受傷躺在地上!?又為什麽你的丫環按著我下跪?”
盛雪宜委屈又無辜道,“應當是誤會,徐茉和江月隻是兩個年紀尚淺的小丫鬟,膽小怕事,絕對不會做出傷害父親的事情,即便真有……也可能是被父親嚇到了,情急之下做出的自保舉動……還請父親和夫人多多包涵,莫要與她們一般計較。”
老天爺。
這還有天理嗎?
“她年紀尚淺?”
“她膽小怕事?”
這麽多奴仆都不是她倆的對手,再大膽點是不是要直接把他的永寧侯府給踏平了?
盛雪婷本就一肚子怨氣,本就是來找她算賬的,卻反被她的丫環教訓,當街出醜。
現在還要聽著盛雪宜把黑的說成白的。
太欺負人了!
盛雪宜看著盛雪婷那腫如豬頭的臉,忍笑道,“父親,您今日和大夫人不是來看我的,而是來找我算賬的,難不成是認為二妹妹臉上的傷是我動做的嗎?我怎會是她的對手呢……”
“二妹妹,你就算再討厭我,也不能狠心傷害自己來陷害我。”
“怎麽對自己下這麽狠的手啊,天可憐見……”
盛雪婷氣得渾身發抖,“盛雪宜!你這個不要臉的小賤人,我撕爛你的嘴,看你還怎麽胡說!”
徐茉和江月穩穩的護在盛雪宜的麵前,警告的眼神如刀。
盛雪婷咒罵的話卡在嗓子眼處,她恨不得能抓爛盛雪宜那張狐媚的臉。
繼室方氏拉迴了自己女兒,“雪宜,你太讓你父親失望了,你是永寧侯府的大小姐,就算名聲不好被北琛拋棄,也不該自輕自賤隨便和來曆不明的野男人私會。”
“我和你父親妹妹上門本是好心勸慰你,你不但不領情還性情大變,變成瞭如今驕縱蠻橫不講道理,和秦樓楚館裏麵的姑娘又有何區別?”
這父女兩個,一個脾氣暴,不曉得殺死後宅女子的手段,一個腦袋空空,別人說什麽就跟著走。
還是大夫人方氏更厲害。
幾句話便四兩撥千斤,將問題又丟迴到了盛雪宜的身上,也更是給盛湛明和盛雪婷提了個醒。
徐茉和江月兩個小丫頭算得什麽大事,他們今日過來,是想要好好教訓盛雪宜,維護永安侯府的名聲的!
“對,夫人說的對!”
永寧侯反應過來,“盛雪宜,那個帶著麵具的野男人是怎麽迴事?”
“你今日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老夫這就命人把你綁了祠堂家法伺候,就算打死你也不為過。”
盛雪宜秋水般澄澈的眼眸驟然凝住,眸底翻湧著驚惶與震愕,“父親!慎言!”
“我是您的親生女兒啊,你怎能為了從我身上搶走和蕭家的婚約給您的繼女,連汙衊親女清白的話都說的出來啊?”
反正對外,大家還都不知道盛雪宜已經簽了退婚書。
而是整個臨安城都知道盛雪宜和蕭北琛的婚約。
是,盛雪宜是被那個與別的男人有染的母親牽連,名聲不好,但她沒做對不起未婚夫家的事情,她是被連累的,是可憐的。
他蕭北琛另娶,最多不過被百姓議論他拜高踩低,但也能理解人往高處走。
可盛雪婷就不一樣了。
她竟然搶了自己長姐的婚事,嫁給自己的未來姐夫。
難不成兩人在婚約沒退之前就有了首尾私情?
盛雪宜此話一出,盛雪婷要麽便悔婚不嫁,一旦她真的嫁到將軍府,便要被釘在恥辱柱上,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讓她再沒翻身的餘地!
“你!你這逆女,現在是在說你的事情,你牽扯你妹妹進來做什麽?!”
盛湛明氣不打一處來,“還敢狡辯,這是雪婷親眼看見的!”
“休要再胡言亂語,趕緊隨我迴府!”
盛雪宜纖弱身子幾欲不穩,嗓音帶著細碎的顫音,“親眼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