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名叫烏娜,風車村的村花。
罪名是用尖利的口器攻擊執法士兵。
烏娜有一條被祝福過的項鍊,風乾的藍鈴草包裹在樹脂裡,再繫上一條紅繩。
並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對烏娜來說,卻是極其寶貴的物件。
因為祝福這條項鍊的不是別人,正是烏娜所崇拜的牧師林格。
準確來說,是還冇穿越之前的林格。
士兵粗暴地將項鍊扯了下來,烏娜不肯就動嘴咬了對方。
然後,親衛兵揮舞著堅硬的牛皮手套,扇掉了烏娜一顆牙。
她被拖出來的時候,村裡人都憤怒地攥緊拳頭。
希恩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倔強少女,用手輕佻地撫摸著烏娜漂亮的臉蛋。
「一個女人都比你們有血性,真是可惜了這張漂亮的臉蛋。」
「呸!拿開你的臟手,把項鍊還給我!」
烏娜倔強地吐了希恩一口血水。
「艸,噁心!」
希恩的臉色立馬難看起來,暴力地揪起烏娜的衣領。
雖然作為青銅騎士,有鬥氣護體不怕瘟疫,但被病患吐上這麼一口血水,誰都會覺得膈應。
「還記得我說過什麼嗎?膽敢違抗男爵大人的命令,就地格殺……」
「夠了!」
林格嘆了口氣,打斷了希恩。
「放開她,放過這些村民,我會去救安娜。」
希恩鬆開了手,將烏娜往地上一扔。
「我可冇欺負他們,這是男爵大人的命令,我們隻是秉公辦事,還請牧師大人不要誤會。」
林格冇有理會希恩的無賴,蹲下身來到烏娜的身旁安撫。
「疼嗎?」
「不疼,對不起牧師大人,給您添麻煩了。」
烏娜攥緊項鍊,捂著臉狂熱地看著林格,眼神裡有著藏不住的歡喜。
「值得嗎,就為了一條項鍊?」
烏娜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當然,就像牧師大人您無償救助我們一樣,如果這都不值得,那就冇有什麼值得的東西了。」
「真傻,真的……」
林格不停喃喃著這兩個字,也不知說得是烏娜,還是自己。
既然烏娜願意為了自己祝福過的一條項鍊,拚上性命去守護。
那林格也願意為了信徒傻上一回。
「牧師大人,牧師大人?您怎麼了?」
想通這一點的林格,心裡輕鬆不少,笑著迴應道。
「冇什麼,謝謝你幫我想通了一些事,就讓我也為你做點什麼吧。」
「治癒之光!」
溫暖的光柱從雲層灑下,烏娜缺掉的牙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如初。
這一幕落在希恩眼裡,讓他充滿了忌憚,收起了小覷之心,喃喃自語。
「居然真的和士兵們說的一樣,這治療術堪比聖水,怪不得能治好瘟疫。」
風林領是個小地方,任何一個晉升超凡的神職者,都是他值得討好的對象。
尤其是像林格這種既心善,又年輕的新晉牧師。
手中信仰騎士的名額還冇被人爭搶,要是自己能在林格手中討一個名額,那就白銀有望了……
神父已經老了,而且他對信仰騎士的態度就和對工具一樣,不順手就換掉。
但林格不一樣,心善,是個好人。
雖然希恩自認是個壞人,但不影響他想找個好人做自己的光主。
一想到這,希恩的內心就忍不住活絡起來,示意兵士放下村民的財物。
「既然牧師大人求情了,我想男爵大人一定會賣您個麵子。」
林格點點頭,提出一個條件。
「我可以去救安娜,但我要一本攻擊類的神術秘典提前交給我,這點我想對安森大人來說不難吧。」
希恩露出為難之色。
「這……我做不了主,需要請示一下男爵大人,但您不必擔心,我會儘力為您爭取的。」
「既如此就請離開吧,下次帶著神術再來找我。」
林格語氣冷淡。
希恩倒也不惱,向林格再次施了一個標準恭敬的教禮後,轉身來到了眾人堆積的財物麵前。
「既然是林格牧師發起的募捐,作為光明之主的信徒,就讓我也來做份貢獻。」
十枚銀燦燦的月亮銀幣掉入木箱,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牧師大人,今天就不打擾您了,請等待我的好訊息。」
希恩揮揮手,士兵們整齊劃一地歸隊離去。
【您的憐憫之舉成功拯救了村莊,獲得信仰值*200,神力*50】
【當前神性:2.6、神力:300、信仰值:700、虔誠信仰值:33】
……
男爵的介入,打破了村莊的平靜。
林格安撫眾人,為鋤頭家善後,繼續組織募捐,一直忙到很晚。
一切結束時,夜色已深。
篝火旁,眾人的氣氛很沉重。
林格笨拙地用左手拿著湯勺盛起麥糊往嘴裡送。
艾莉看著心疼,想要親手餵他吃。
「大人,讓我來吧,請讓我伺候您。」
林格搖搖頭:「冇事,以後我總要習慣的,總不能一輩子麻煩你吧。」
艾莉難得硬氣一回,奪下林格的餐具親自餵他。
「我願意伺候您一輩子。」
林格無奈地笑了笑,不再阻止。
牧師的窘境讓孩子們都很傷心,梅麗莎忍不住開口道:
「林格大人,您不是說安娜小姐身上的問題比凱恩騎士還嚴重嗎。」
亞瑟也很擔心:「您真的要去救她嗎,可您的手……」
「不用擔心,有了神術也許事情冇那麼糟了,我去去就回,到時候教堂和村子就交給你們了。」
林格的寬慰讓眾人稍稍鬆了口氣。
「梅麗莎,這裡除了我就你識字,這本騎士呼吸法,你教給孩子們,萬一你們誰身上有血脈,也能成為騎士。」
「好!」梅麗莎雙手接過書本,為自己終於派上用場而感到開心。
「亞瑟,你和亨利腦子聰明,我離開後你們多幫幫艾莉姐姐拿主意,不要讓別人欺負她。」
「好。」兩人重重點頭。
「凡卡,照顧好你妹妹,此外有空多去村裡幫襯一下鋤頭家裡人,後廚的物資交給你管理。」
「我會照顧好鋤頭大哥家裡人的。」凡卡抹了把眼淚承諾道。
林格欣慰地點點頭。
「時候不早了,你們都去休息吧,我要一個人靜靜了。」
……
深夜,禱告室。
林格很疑惑。
手臂的惡魔印記不再扭動,耳邊的歡愉低語不再呢喃。
一切安靜得讓林格覺得不真實。
最後,林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對著虛空呼喚。
「你在嗎?」
過了許久。
以往天天求救的呢喃再未出現。
迴應林格的,隻有窗外呼嘯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