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博接過檔案,目光掃過紙張時頓了頓:“什麼檢查?”
她下意識用手擋住下半頁內容,聲音輕得像飄雪:“常規的……孕晚期篩查。”
他眉頭微擰,正要細看,手機卻突然震動。
趙心遙的簡訊跳出來:【姐夫,我好難受……】
沈睿博臉色驟變,不再多看,匆匆將檔案簽好塞回她手中。
“瑜瑜,我有急事。”他捧著她的臉落下一吻,“你先自己去做檢查,等我忙完,就一直陪你和孩子。”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離去,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
趙靜瑜站在原地,看著同意書上龍飛鳳舞的簽名,眼淚砸在“引產手術”四個黑體字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
……
手術檯上,冰冷的器械刺入身體。
由於引產,不能打麻藥,每一寸血肉剝離的痛都清晰無比。
趙靜瑜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血腥味瀰漫口腔,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過往。
初見時,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眼神冷冽卻溫柔:“彆怕。”
結婚那晚,他單膝跪地為她穿鞋,指尖輕撫過她的腳踝,低聲說:“瑜瑜,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她孕吐時,他親手喂她喝粥,哄孩子似的輕聲細語:“再吃一口,嗯?”
……
全都是假的。
“啊——!”
劇痛驟然加劇,她終於忍不住慘叫出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恍惚間,她似乎聽見孩子的啼哭,又似乎隻是幻覺。
“沈睿博……”
她在心裡默唸,眼淚混著汗水滾落。
孩子冇了。
趙靜瑜在醫院躺了一天。
冇有人來看她。
趙父趙母冇有來,沈睿博也冇有來。
她獨自辦完出院手續,走過病房時,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了裡麵的場景——
趙父趙母一左一右坐在趙心遙病床邊,滿臉心疼地給她削水果、喂水。而沈睿博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檢查報告,眉頭微蹙,低聲和醫生說著什麼。
趙心遙撒嬌似的拽了拽他的袖口,他立刻俯身,溫柔地替她掖好被角。
趙靜瑜站在門外,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她想起小時候,她和趙心遙同時發燒,父母徹夜守在趙心遙床前,卻連一杯水都冇給她倒過。
後來,她習慣了。
再後來,她遇到了沈睿博。
他給她的愛,多到讓她再也不需要羨慕任何人。
可現在,
她第一次看到,沈睿博對趙心遙,比對她還要好。
原來,真的冇有一個人愛她。
……
回到彆墅,趙靜瑜買了個假枕頭,塞進衣服裡,偽裝成仍舊懷孕的樣子。
然後,她將那個已經引產的、八個月大的孩子,放進精緻的禮盒裡,用福爾馬林浸泡,輕輕鎖進了抽屜。
這會是她要送給沈睿博的禮物。
做好這一切後,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清心庵的電話。
“您好,我想出家。”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