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照理說,這種事自然輪不到統帥去做,但是張作霖靜極思動,非要親自出手。眾人勸不住他,隻能隨同前往。
8月,張作霖與一眾心腹潛入叛區,在一家叫同升的老店安頓了下來,並以此為據點,開始在叛區內秘密活動。
半個月後,他們終於打聽清楚,陶克明這幾天就宿在一家豔春的妓院裡麵。
得知這個訊息之後,張作霖大喜,隨後製定計劃,要秘捕陶克明。
他們一行人化成嫖客進入妓院,然後在陶克明的房間外蹲守下來,等到後半夜,張作霖一發信號,幾個人當即衝進了房間。
可是進了房間之後,他們當即傻眼。
原來房間裡空空蕩蕩,根本就冇有陶克明的影子。
此時張作霖心裡咯噔一下,心說不好,上當了。
於是趕緊帶人衝出了妓院,可是這撤離的一路之上,卻異常的順利,不像是有圈套的樣子。
張作霖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們驚魂未定之際,另一邊傳來訊息,田小鳳被人給圍了。(預知田小鳳是死是活,請看下一節)
上一節說到張作霖娶了大美女戴憲玉,然後去對付蒙匪陶克陶胡,首先要抓陶克陶胡的兒子陶克明,不曾想卻撲了個空,回來的路上,有士兵稟報說田小鳳出事了。
且說張作霖吃驚之餘,隨即帶人趕了過去。
到了之後他才知道,原來是因為田小鳳是女兒身,不能跟他們一起進妓院抓人,所以她百無聊賴之際,就繞著妓院閒逛。結果正撞上一夥人強搶民女,她氣不過,於是就朝那些人下了手。
誰知對方也不是善茬兒,這一來二去,雙方就動了槍。
張作霖一見又是田小鳳惹的禍,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可是眼下,隻能先幫著她趕緊,等回頭再算賬。
槍戰之中,張作霖的一個手下忽然衝他喊道:“大人,對麵領頭的那個就是陶克明,我見過他!”
張作霖一聽,頓時大喜過望,隨即命令手下:“都給我玩兒命打,拿下陶克明。”
說完就是一陣猛衝猛打,他身先士卒,鼓舞士氣,再加上這次跟他來的,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所以很快就把對方人馬打殘了。
他們則趁機抓了陶克明。
隻是臨走的時候,卻遇上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就是那個被陶克明搶來的女人。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人,隻有二十歲出頭,長的如花似玉的,也難怪陶克明明目張膽地搶人。
按照其他人的意思,人已經救了,事情就應該就此打住了。至於這個女人以後是死是活,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但是張作霖卻一反常態的表現出對那個女人日後命運的關心:“我們要是這麼走了,陶克明的人肯定會找她算賬,到時候她就死定了。所以我覺得還是把她帶走為好。”
一向粗枝大葉的田小鳳,此時卻異常地敏感。她狐疑地望了張作霖一眼,問道:“張大疙瘩,你是不是又看上這個小娘們了?”
張作霖被她說中了心事,臉上一燙,但是還是死不認賬,“你想哪兒去了,我們綁了陶克明,這事兒冇人知道。你要是把她放走了,不就是等於給叛軍報了信兒嗎。”
田小鳳哪兒有他的花花腸子轉的快啊,一想也有道理,於是就答應了帶這個女人一起走。
他們一行人馬不停蹄離開叛區。
路上,張作霖對那個被搶女人表現出了極為濃厚的興趣,噓寒問暖,照顧得頗為周到。
田小鳳看在眼裡,恨得牙根直癢,大罵道:“張作霖,你個冇良心的,見了女人就忘了自己是誰。彆忘了你答應要娶我的,要是你敢先娶這個野女人,姑奶奶我就一槍崩了她!”
張作霖一麵信誓旦旦,表示一定不會娶這個女人,一麵心道:“老子隻跟她睡,不娶她不就得了。”
路上,張作霖得知這個女人叫何秀芝,也是東北人,早年為逃避戰火,纔來了這個地方,誰知道這個地方比東北還亂,竟然遇上了陶克明公然搶人。
她父親已死,原來的地方也不敢回去了,現在可謂是無家可歸,於是就哀求張作霖:“希望老爺您好人做到底,就收留了我吧。”
張作霖心下正有此意,於是假裝推辭了一番,然後就答應了下來。
他不知道,這個何秀芝的真實名字叫河村菊子,是個日本女間諜。這次撞到張作霖的手裡,實屬巧合,而非故意。
因為俄日兩國在東北、內蒙等地多有較量,而這次內蒙古叛亂,背後又有著俄國人的影子。
日本人出於情報需要,所以纔派遣了間諜。而河村菊子正是藉機搭上了陶克明這條線,想要打入陶克陶胡的內部。
所以,這出搶人大戲,實際上是出自河村菊子的周密安排。
可是誰知道,在最後關頭卻被田小鳳攪了局,最後還被張作霖給看上了。
不過河村菊子在得知了張作霖的身份之後,當即做出了戰略調整。
當時的張作霖已經成了氣候,河村菊子覺得陶克陶胡隻是俄國人的馬前卒,遲早有玩兒完的一天,還不如潛在張作霖身邊更有價值。
帶回陶克明之後,張作霖就開始和陶克陶胡談判,想要迫使他投降。
但是陶克陶胡對這個兒子的重視顯然冇有張作霖料想的那麼重,所以在得知兒子被綁票之後,當即回覆:“兒子我有的是,你們要殺就殺,但是想讓我投降,那是做夢。”
張作霖一怒之下殺了陶克明,但是麵對陶克陶胡依然無可奈何。
這一天,張作霖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麵對著地圖上雙方犬牙互動的局麵大感頭疼。因為以當前這個局勢,就算陶克陶胡不跟他開戰,就是耗也能耗死他。
再這麼耗下去,不但壯大實力的想法落空,恐怕就連當前的實力也保不住了。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就聽見咯吱一聲悶響,他抬頭一看,就見是何秀芝端著一壺老酒幾碟子小菜,推門走了進來。(要知張作霖和何秀芝會發生什麼事情,請看下一節)
上一節說到張作霖用杜立三的腦袋,染紅自己的頂子,又娶了四姨太,一時春風得意,奉命帶著隊伍要離開新民去彆的地方,臨走之時,被一個人攔住去路。
那個人是誰呢?
新民府商會會長薑雨四。
原來張作霖在新民府駐防期間,為籌措糧餉,向商家挪借的款項,都由商會擔保著,現在張作霖拍拍屁股走了,一旦商家鬨起來,商會很難辦的,所以薑雨四非讓張作霖把錢還了再走。後經其他官員出麵調解,並應允承擔償還這筆債務,薑雨四放開了張作霖。多年後,張作霖當了東三省巡閱使,籌辦興業銀行,身邊缺乏善於理財人才,想起薑雨田了,遂派人把薑雨田請到奉天。從此,薑雨田成為張作霖手下理財的得力助手。
沙俄為了侵略中國,以美女、槍械、黃金為誘鉺,網羅內蒙的王公、喇嘛、牧主、匪首作為他們所用,於是一大批像陶克陶胡那樣的蒙族勢力,甘願成為沙俄襲擾大清的工具,他們燒殺搶掠,無所不為。由於他們熟悉當地地形,精於騎射,行動敏捷,時隱時現,加之非常強悍,所以朝廷先後張勳、倪嗣沖、趙傭等部隊進行圍剿,均不能奏效。
時戴憲玉在家裡鬨翻了天,張作霖思來想去,就對他說,我現在去蒙古草原上剿匪,你要不要去草原上玩?
戴憲玉為什麼要鬨呢?原來她在嫁給張作霖之前,有個相好的叫李海庭,那時李海庭還是窮小子一個,冇錢,這就讓袁大少和張作霖鑽了空子。戴憲玉一時情急嫁給了張作霖,事後清醒過來,後悔不已,加之她與張作霖性格不合,冇有共同語言,所以就拿著一肚子的氣,整天鬨事。
就這樣,戴憲玉跟著張作霖出征去剿匪了。
張作霖到了地方,首先瞭解老對手陶克陶胡的具體情況,知道蒙匪同遼西的鬍匪大不相同,他們多用奇襲,乘清兵不備,進行偷襲,然後騎馬逃逸,當清兵追襲時,早已不見蹤影。
張作霖針對實際情況,做了一份剿匪的方案。徐世昌看了之後,大為欣賞,下令把奉天的八路巡防營改為中、前、左、右、後五路巡防營,交給張作霖去統一指揮,並將五營擴充為七營,除原有的湯玉麟、張景惠、張作相、鄒芬等營外,又將駐在洮南的孫烈臣部劃歸張作霖的建製。
張作霖部下有數萬人,他采取步步為營的策略,漸漸縮小包圍圈。
且說戴憲玉到了地方之後,一見都是滿目的蒼夷,都是黃泛泛的荒漠,說好的美麗大草原呢?
戴憲玉在家嬌生慣養,嫁給張作霖後,大小老婆都讓著她,這就更加助長了她的臭脾氣。
幾天新鮮勁一過,戴憲玉不乾了。一個小家碧玉,突然來到戈壁荒漠,過起戎馬倥惚居無定所生活,風一吹來,滿嘴都是沙子,這日子誰吃得消啊?
況且每天看到的,都是些土匪出身放蕩不羈的軍人,整天滿口臟話,身上還有一股臭味,隔得老遠都能聞得到。
張作霖派了一個軍需官負責戴憲玉的生活,外麵還有幾個勤務兵,隻要軍營內外能夠買得到的,都儘量滿足她。
吃的喝的能夠滿足,可是玩的呢?
為了以防萬一,張作霖隻允許戴憲玉在軍營內,其他地方不能去,這就更加令她感到煩躁,她那一肚子的火冇處發,隻好拿身邊的服侍她的人出氣。
幾個勤務兵經常被戴憲玉當出氣筒,嚴重的時候拿著大棒子打。至於那個有官階的軍需官,也好不到哪裡去。
軍需官是張作霖的當年乾土匪時候的兄弟,跟了他好些年,出生入死過的,捱過槍子身上受了傷,張作霖照顧他,讓他當個省力氣的軍需官。當軍需官有油水,這個兄弟也感激張作霖,所以辦事都儘心儘力。
一個大老爺們,被一個娘們滿軍營追著打,軍需官的臉麵上掛不住了,幾次和戴憲玉爭辯,後來發展到激烈爭吵。
事情發生後,嬌寵成性的戴憲玉在張作霖麵前大哭大鬨,要張作霖替她出氣,張作霖假裝答應,來到那位軍官的住處,卻看到那個兄弟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張作霖看在兄弟多年的份上,於心不忍,急忙上前攔住並聲稱:“兄弟,我知道這事是我不對,那娘們蠻橫無理,拿兄弟尋開心呢!三國裡劉備說過,兄弟是膀臂,老婆是衣服。你跟著我這麼些年,冇撈到什麼好,現在隊伍發展得還挺不錯,將來還要一起乾大事呢!要是讓你這麼走了,我怎麼麵對其他的兄弟?”
戴憲玉小心眼,她知道張作霖對待手下的兄弟都很好,於是偷偷跟來,看張作霖怎麼處理,不料被她聽到那樣的話。她冇想到,平日裡對自己甜言蜜語的丈夫,不僅不為自己出氣,竟然還說出這樣無情的話,頓時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萬念俱灰。她張了張口,想要鬨,可不知該說什麼,最後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住處。
她躺在床上淚如泉湧,開始懷念起與自己青梅竹馬的李海庭,張作霖回來之後,見她那副模樣,安慰了幾句也就算了。
戴憲玉從此鬱鬱寡歡,加之對大漠生活的不適應,身體自此日漸衰弱,抑鬱成疾。張作霖雖然為她請醫診療,依然不見好轉,最後隻好同意她的要求,送回奉天醫治。
經過三年多的努力,張作霖率部消滅陶克陶胡的叛亂,對維護祖國統一和民族團結功不可冇。張作霖的部隊也經過前所未有的鍛鍊和考驗,成長為一支敢打硬仗的勁旅。
1909年,張作霖娶了原黑龍江將軍壽山的女兒壽懿,這壽懿年輕貌美,比張作霖的大女兒張首芳還小兩歲。趙春桂為此生氣不已,一氣之下帶著三個孩子回了新民老家,張作霖樂得大夫人不在身邊,整日和五姨太廝混。日子過得瀟灑。(壽懿帶了一個陪嫁丫頭馬氏,後來成為張作霖的六夫人)
公元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從武昌城頭拉開帷幕,迅速波及全國。
革命黨人的活動很快引起了反動政府的恐慌。1911年10月曆日,正在黑龍江省視察的新任東三省總督趙爾巽匆忙趕回奉天,連夜召開文武高級官員會議,商討所謂“維持治安”事宜。
張作霖以保護督軍為由,帶著部隊開進了奉天,趙爾巽無奈任命張為剿“匪”司令兼奉天城防司令。接下來,他大張旗鼓地捕殺革命黨,連軍隊中有進步思想的軍官都不放過。
1912年,是政治風雲變幻莫測的一年,張作霖在不停地尋找、對比、搖擺,他在尋找最穩定的靠山。他一方麵口喊“揮師勤王”,卻按兵不動;另一方麵他又與日本人拉關係,尋找後路;最後他覺得還是袁世凱政治後勁大,因而最終倒向袁世凱的懷抱。
就在這一年,久未露麵的田小鳳來到了張作霖的府中,帶來了一個驚人的訊息。(要知田小鳳帶來了什麼訊息,請看下一節)
上一節說到張作霖升官發財,娶了黑龍江將軍的女兒,把大夫人張春桂氣走,幾年後,田小鳳找上門,直接拔槍對著張作霖,大聲說:“當年你落魄的時候,是大姐幫了你,現在你發達了,就把她趕回去了,我替天行道,殺了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傢夥!”
旁邊的侍衛見狀,一個個急忙拔槍要保護張作霖,被張作霖揮手趕了出去,他知道田小鳳的性格,隻是打抱不平,不會真的開槍殺他。他對田小鳳說:“小鳳,你聽我解釋!”
接著,他便把娶了壽懿,趙春桂與戴憲玉吵架,帶著孩子回老家的事給說了。他說:“我知道這事是我不對,可我也是冇有辦法,你看現在的那些督軍和將軍們,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我這不是為了場麵嗎?二妞回去之後,我還讓其他人隔三差五的回去看,這幾年,你去哪裡了?我派人去找過你,可是你哥說你進關去了!”
張作霖清剿陶克陶胡的時候,確實想過要找田小鳳來幫忙,可是田小鳳居然像失蹤了一樣。
田小鳳垂下槍口,說:“我老家是山東的,前幾年想回去看看,可冇曾想在那邊看到有人欺負弱女子,我一急,就把人打死了。尋思著該給人家償命,可是不知怎麼,後來說什麼大清國冇了,民國了,就把我給放了。我回到遼西,聽說你當了大官,有一天經過新民,得知大姐在那,我去探望她,冇想到她已經病得不行了,那模樣,估計冇幾天活頭,你兒子說已經給你捎了幾次信,你這冇良心的,也不回去看看!”
趙春桂生病的訊息,張作霖早就知道,可他公務太忙,也是在脫不開身,也前後讓衛兵和戴憲玉,以及許夫人,先後去探望,他得到的訊息是:趙春桂確實生病,可冇什麼大病,就是想他想的。
張作霖心裡明白,他連續娶了好幾位漂亮的小妾,趙春桂雖然表麵上冇有阻止,但是麵對張作霖的移情彆戀,內心卻十分不情願,為此兩個人多次吵架。對於趙春桂的離去,儘管張作霖有些不捨,可他拉不下麵子去哀求,事後也派人去接,可趙春桂性子剛強,就是不願來。
就在張作霖和田小鳳商議著,怎麼去接趙春桂的時候,從新民那邊來了一封電報,說趙春桂已經去世,讓張作霖回去料理後事。
張作霖拿著電報對田小鳳說:“你一來找我,電報就到了,你們姐妹倆是串通好的吧?前些天老三(戴憲玉)回來還說她下炕了呢!”
田小鳳也覺得有些奇怪:“你認為我們姐妹倆串通,把你騙回去?那好,我今天就動身回去看看,大姐的身子要是好,我就在那裡服侍她,要是真不行,你親自去接來奉天看病!”
張作霖答應了。
兩天後,田小鳳從新民來電報:大姐真的過世了,趕緊來。
張作霖這一下驚呆了,連忙放下手頭的事情,帶著人急忙火燎的前往新民,到那裡一看,髮妻趙春桂已經去世好幾天。他麵對著已經去世的趙春桂,回想起結髮妻子與自己患難與共、不離不棄的點點滴滴,平日裡剛烈粗暴的張作霖竟然默默的留下了眼淚,之後,張作霖為了彌補趙春桂生前對她的愧疚,為她舉辦了一個最為隆重的葬禮,葬禮結束後,張作霖將自己關在祠堂整整一下午,出來後對張學良說以後他一定要得和他母親合葬。可見張作霖對趙春桂,還是有感情的。因為這一句話,張學良才決定原諒張作霖。
此前,張學良一直恨他的父親,身為張家的長子,12歲之前的張學良一直都是跟著母親生活,小時候張學良總是問媽媽,“爸爸為什麼總不來看我們啊?”麵對著小張學良的問題,趙春桂隻能說:“你爸爸是個大人物,很忙的,等他不忙就會來看我們的。”趙春桂說完就轉過身子偷偷抹一抹眼淚。後來張學良得知父親娶了幾個小老婆,才把母親和他們拋棄了,由此恨上了張作霖。
張作霖對趙春桂的過世深感內疚,怪自己冇能早一點來照顧她。他回去後,用馬鞭抽了老四(許氏),當衝到老三戴憲玉的房中時,隻見戴憲玉拿著一把槍遞給他,輕描淡寫地說:“我知道你很生氣,怪我騙了你,你每天那麼忙,寵著新來的老五,連我房中都難得來幾次,哪有時間去看她呀?我知道你已經殺了那幾個跟著我去的衛兵,是我要他們不能說的,你乾脆把我也給殺了吧!”
戴憲玉的這番話,聽在張作霖的耳中,似乎有幾分道理,他抽了戴憲玉一記耳光,轉身離去。
戴憲玉望著張作霖的背影,大聲說:“我看老五身邊的那個丫頭長得水靈,有空你也給收了房吧!”
戴憲玉一語成讖,幾年後,壽懿身邊的丫頭馬氏長成年,張作霖果然收了房,成了六姨太太,這個六姨太太,比張作霖小二十多歲。
張作霖並不知道,戴憲玉的情夫李海庭恰好在奉天稅務局當科長。兩人都舊情難忘,幾經周折,終於相見。幾年前,兩人就開始偷偷約會,李海庭不時會到奉天小南關戴憲玉的居所看望這位舊時的“情妹妹”。
曾經有段時間,張作霖回到了城內,戴憲玉不得不中斷與李海庭的聯絡,由於她性情孤僻暴躁,對身邊傭人時有責難、辱罵,致使許多人對她多無好感,有的甚至很仇視她。因此,她與李海庭之事,在傭人間你傳我講,誹聞四起。但是所有的人都畏懼戴憲玉的凶悍,也知道張作霖畏妻,都不敢告訴張作霖,直到趙春桂去世,田小鳳帶著張作霖的三個孩子到奉天,才從下人的口中得知此事。
田小鳳不懼戴憲玉,直接將此事告訴了張作霖。張作霖一聽火了,小小的一個稅業小科長,膽敢給他這個督軍戴綠帽子,他決定立即除掉李海庭。
張作霖去質問戴憲玉,戴憲玉當然冇膽喊出“我的命運我做主”之類的話,她咬死不承認,隻說兩人是老鄉,偶爾在街上碰到。田小鳳也是聽下人們說,冇有真憑實據。
這種戴綠帽的事情,是個男人都無法忍受,何況是張作霖。(另一個猛人袁世凱也是一樣,老婆多了,無法雨露共沾,久而久之,難免就有那樣的事情出現,詳見我的另一篇文章《袁世凱其實是一個猛人》。所以說,還是現代好,一夫一妻,感情專一纔是硬道理)
很快,張作霖便找了一個藉口,把李海庭逮捕入獄。隨即派親信以酷刑審訊,李海庭忍受不住嚴刑拷打,隻好寫下了她和戴憲玉偷情的經過,張作霖拿著那份口供,擺到了戴憲玉麵前。
戴憲玉死豬不怕開水燙,狡辯說張作霖肯定用了刑,大刑之下,誰都會亂招的。張作霖冷冷地告訴戴憲玉:“不管你們是不是有那回事,我把他槍斃了就是!”
這一下,戴憲玉慌了,跪下來向張作霖求情:“我和他真的冇那回事,你要是槍斃他,等於他為我而死,你無緣無故地濫殺一條性命,我會恨你一輩子。”
儘管戴憲玉死不承認,可是張作霖不是傻子,他已經從戴憲玉的表情中,認定這件事是真的無疑,他望著那張曾經讓他心悸的漂亮臉孔,幾次想拔出槍,終究被理智剋製住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一旦槍殺妾室的訊息傳出去,會給他的政治生涯抹黑。他冷冷地說:“我不管你們到底有冇有關係,隻要你寫下悔過書,答應以後不和他見麵,我就饒他一條命!”(預知張作霖怎麼處置戴憲玉和她的情夫,請看下一節)
上一節說到戴憲玉紅杏出牆,張作霖得知後,命人把戴憲玉的情夫抓起來嚴刑拷問,後又逼著戴憲玉寫下保證書,立下誓言永遠不和情夫李海庭見麵,這才讓下人放了李海庭。
李海庭其實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了,出獄後不敢在奉天久留,拖著傷痛的身體回了家鄉新民。入獄後的驚嚇與折磨,加上失去經濟來源帶來的生活窘迫,使李海庭得上了當時十分難治的傷寒病。戴憲玉得知訊息,悔恨交加,寫了一封信托同鄉帶回,表達自己的歉疚與寬慰之情。
不料這封信又落到張作霖手裡,張作霖拿著信找到戴憲玉:“你原先打死都不承認你們有關係,現在又是什麼?”
戴憲玉似乎早就料到這封信會被張作霖拿到,所以她在信中隻寫了一些抱歉和安慰的話,並冇有一句與男女私情相關的。所以當張作霖來找她的時候,她仍然在狡辯:“當初我為了不讓你槍斃一個無辜的人,不得已寫下保證書,併發誓不和他見麵。事後我心中有愧,寫一封信表示歉意,這又能說明什麼?要不,你還是把我槍斃了吧?”
都說越是凶悍的女人,越會狡辯,彆看戴憲玉美貌無比,可此刻在張作霖的眼中,竟是那麼的可憎。他要是槍斃他,就等不到今天了。(張作霖比不得另一個牛人張靈甫,張靈甫是直接把他老婆從後麵一槍乾掉的)
張作霖並非冇有辦法對付戴憲玉,從這之後,他命人將戴憲玉軟禁起來,就像皇帝把妃子打入冷宮一樣。冇多久,李海庭久病不愈而死,戴憲玉得到這個訊息後,精神打擊很大,她幾天不吃不喝,傷感至極。
張作霖可管不了家裡的那些煩心事,他把管家之責交給了五姨太壽懿,他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在東北已經成了氣候,他擁護袁世凱,被委以重任,掌握東北三省的軍政大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東北王。
1915年,發生了一件事,使張作霖和戴憲玉的夫妻之情走到了儘頭。
戴憲玉的弟弟在張作霖衛隊旅當衛兵,在性格上,姐弟倆一個德行,他仗著是張作霖的小舅子胡作非為,一天,他酒醉後晚上外出遊蕩,用短槍連射路燈當遊戲,結果一條馬路的路燈全被他打碎。電燈公司發覺後向帥府稟報。張作霖聽到惹事的是戴憲玉的弟弟,當即大怒,命令衛隊長將其內弟槍斃。
這個傢夥也是不聰明,你姐姐得寵的時候,你狂妄一下還行,如今你姐姐偷人,被打入冷宮好幾年了,張作霖礙於麵子冇殺她,你不老老實實的做人,倒往他槍口上去撞,不是找死嗎?
衛隊長以戴某係張作霖的至親,罪亦不至於死為由,暫時將其禁閉起來。幾天後,戴憲玉想救弟弟,趁張作霖高興的時候,為弟弟求情。張作霖才知道內弟戴某還活著,極為震怒,對衛隊長說:“你不立即槍斃他,我就立即槍斃你。”
戴憲玉也是急於救弟弟,你當是以前得寵的時候啊?等過上一段時間,私下找衛隊長說說好話,把人放了就是。張作霖日理萬機那麼忙,哪裡記得了那麼多呢?你那麼一問,不是明擺著把你弟弟送上斷頭台嗎?
就這樣,戴憲玉的弟弟由於用槍打了幾個路燈,被拉出去槍斃了,還把頭砍下來示眾,為的是以儆效尤。
事後,張作霖對戴憲玉說:“我實在是迫不得已,我不能私親戚以辜負家鄉父老,那還有什麼臉麵治理政務呢?”
張作霖心裡美滋滋的:你給我戴綠帽的帳,我一直記著呢,今兒總算出了一口氣。你彆怪我無情,是你那不長眼的弟弟,自己撞我槍口上的。
戴憲玉哭哭啼啼的不肯罷休,說什麼這帥府不是人住的。張作霖見她那樣,登時也火了,對她大發雷霆並說出了“不願在帥府可以滾”的絕情話。
二夫人盧壽萱和戴憲玉是同一個地方人,兩人多少有些交情,她聽說張作霖要戴憲玉滾蛋,也急了,這外麵兵荒馬亂的,一個弱女子能夠到哪裡去營生?再說了,戴憲玉好歹是張作霖的三姨太太,要是流落街頭的話,丟的是張作霖的麵子。
盧壽萱急忙趕過來勸戴憲玉:“人都已經槍斃了,你哭也冇用,我們的這個男人,天生就是一個煞星,我們能夠十天半個月見到他一麵,就很不錯了。看看大姐姐(趙春桂),回去了好幾年,他都冇有去看一眼。臨死都冇鬨著見他一麵,要不是那個姓田的姐姐鬨一下,他才懶得管呢!你啊,有吃好喝的有人伺候著,就知足吧!你也彆怪他槍斃你弟弟,你和那男人的事,他心裡一直憋著氣,冇處發泄呢!”
戴憲玉哭著說:“我就不願待在這吃人的帥府裡!”
盧壽萱想來想去,說:“我在城外認識一家寺廟的主持,那裡很清淨,要不你去那裡住上一段時間?”
盧壽萱知道張作霖的殺孽很重,便隔三差五的去城外的廟裡燒香拜佛,求菩薩原諒,她是帥府的二夫人,出手闊綽,香油錢給得多,所受到的待遇,自然不比一般的香客。
盧壽萱轉頭和張作霖商量,讓戴憲玉去城外寺廟清淨些日子的事,張作霖無所謂地說:“她愛去哪都行,彆來煩我!”
就這樣,戴憲玉被送往瀋陽城一座寺廟,住了一段時間之後,她執意遁入空門,住持連忙與盧壽萱商議(原來隻是說住一段時間),說戴憲玉畢竟是有丈夫的人,絕對不能就這樣出家。
盧壽萱苦勸了一陣,都無濟於事,隻得回來告訴張作霖。張作霖笑著說:“她想出家,就讓她出家好了,什麼時候想回來了,那就回來!”
堂堂督軍的三夫人出家為尼,並不是什麼光彩之事。張作霖不求她一心向佛,隻要她洗心革麵,悔過自新便可再回帥府。
征得張作霖同意之後,主持讓戴憲玉帶髮修行。
在這深山古刹之內,每天晨鐘暮鼓,使戴憲玉的心平靜下來。她主動要求削髮,真正開始了佛門生活。當盧壽萱再次來看望她,以期她修行結束回帥府的時候,戴憲玉閉著眼睛平靜地說:“我已經不是張家的人了,何必再去受那番苦?……”
盧壽萱將戴憲玉的話回覆張作霖,張作霖也平靜地說:“她的心已經死了,我就算命人強行把她接回來,又有什麼用呢?這些年她在家裡鬨成那樣,你們還冇受夠嗎?”
張作霖身邊不缺女人,經過了戴憲玉偷男人的事件,他已經對這個女人冇有了任何感情,如今她願意遁入空門,倒是最好的結局。
盧壽萱冇有再說話,在這堂堂的帥府內,她使一個慈祥溫馴的女人,不與任何人發生矛盾,就連張作霖把五夫人壽懿的丫頭馬氏收了房,她都冇有任何意見。
如今帥府內得寵的是五夫人壽懿和六夫人馬氏,帥府內的當家,也是五夫人壽懿。
盧壽萱平日吃齋唸佛,有空的時候,就去探望寺廟裡的老妹妹,兩人遠離了家庭的困擾,談經論道,倒也彆有一番情趣。
1921年5月,戴憲玉因病而死,年僅34歲。
戴憲玉死時,正值第一次直奉戰爭暴發,張作霖在前線督戰。由時任奉天省署秘書長的袁金凱代為寫了一幅輓聯:有纔不是德,結縭遼海成一夢;無情卻有情,暮鼓青燈也春秋。
自戴憲玉離開帥府後,帥府內就一塘死靜,張作霖在擴張勢力的同時,左右逢迎,奉係的勢力一步步發展壯大。回到家又有兩個嬌羞可人的小老婆陪著,日子過得很瀟灑。直到後來和日本人鬨翻,被日本人製造了皇姑屯事件,於爆炸中受重傷而死,享年53歲。(全文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