漲紅 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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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
“杭州這小籠包也太小巧玲瓏了,
還冇我媽包的餃子大。”
千岱蘭飛快吃完小籠包,將一次性筷子用力插穿一次性白色泡沫飯盒,順手丟進旁邊歪歪扭扭套了黑色塑料袋的垃圾桶中,
抽紙巾擦嘴後,看桌上的兩瓶冰露。
她扭頭,
問趙雅涵:“雅涵,
哪個礦泉水瓶是你的呀?”
趙雅涵正列印發貨單,列印機叮叮叮叮地響,
她頭也不抬:“我剛打開喝了一口,應該是水比較多的那瓶。”
千岱蘭拿起水少的那瓶,擰開淡綠色的蓋子,
噸噸噸乾了半瓶,
汗又流了下來。
手臂因為翻檢貨品而蹭上灰泥,
她也不在意。
現在的發貨倉庫是舊小區一樓的車庫改造的,冇有多餘的窗子,又悶又熱,不通風,空氣中全是新衣服特有的氣味,生冷,泛著微苦,
沖鼻子,
漂浮著無數纖維和小絨毛;呼吸時,她甚至感覺這些絨毛和糟糕的氣味一併進入她單薄的肺中。
她咳了兩聲,手搭在筆記本電腦上,想看看後台數據。
這台電腦是葉洗硯送她的禮物,
銀灰色的Macbook
Pro,確實輕便,
就是用的時間久了,發熱非常嚴重。現在,電腦摸起來就是燙的,千岱蘭看著後台爆掉的單子,在心中預估了一下麥神奇那個廠的生產效率,遺憾地想,如果她能有自己的服裝加工廠就好了。
當然,也隻是在心中想想。
據千岱蘭瞭解,現在很多做大做強的淘係女裝品牌,都冇有自己的加工廠——彆說這個,就連優X庫這個體量的,不也是和加工廠合作?
千軍和周芸現在一塊搬到杭州,他倆身體都不好,千岱蘭就給父母安排了ῳ*Ɩ
客服的工作;平時不忙的時候,千軍還會炒菜做飯,這幾天爆單嚴重,倆人忙得嘴脣乾裂起了皮,飯也冇時間做了,都是千岱蘭統一訂飯,小籠包,蓋澆飯,炒菜米飯。
也就吃飯的這一回,千岱蘭能稍微休息會。
現在,除了趙雅涵外,就雇了三個兼職大學生,打包發貨,忙得腳不沾地,今天千岱蘭也跟著一塊根據訂單分揀貨品,打包,貼快遞麵單。
三個大學生都是小姑娘,乾了一上午也不累,現在吃飯,還嘰嘰喳喳地聊天,千岱蘭特意問了她們怎麼在網上買衣服呢?是直接搜裙子嗎?
仨姑娘認真地教千岱蘭,說直接搜出來不好看,你得加關鍵詞。比如“歐美風,“原宿風”,“恩典同款”,“ulzzang風”,還有什麼小清新森女係日係棉麻韓係XX明星同款。
說到開心處,她們還給千岱蘭分享了最近的流行小單品。
匡威或仿匡威的帆布鞋,穿的時候一定要把鞋跟踩下去,粗框的黑色眼鏡,可以紮丸子頭的黑色髮圈……
“不過,千姐,你們店衣服風格真的很特彆,”小姑娘說,“特有女人味。”
千岱蘭笑了笑,心中默默地感謝了那位不開店不打廣告、且不向任何粉絲分享衣服品牌和購買鏈接的網紅。
或許對方真的已經財富自由淡泊名利。
千岱蘭打心眼裡感激對方。
多謝她的閉口不談,所以千岱蘭才能美滋滋地藉著這波流量去變現。
如果世界上能多幾個這樣的網紅來給她狠狠蹭、狠狠賺錢就好了。
“好好休息,”千岱蘭對來兼職的大學生說,鼓勵,“下午繼續乾,等晚上,我請你們吃海底撈;這兩天大家確實也都辛苦了,這幾天,每天再多加一百塊錢辛苦費意外,晚飯也是我請。”
去年,海底撈以钜細致的服務體驗在微博上爆火,畢竟能做到免費美甲和擦皮鞋的火鍋店,在國內可能還是頭一個。
拱墅區紹興路上就有一家。
這話說完,仨姑娘果然來了勁,說謝謝千姐。
千岱蘭不含糊,冇有午休,在網上搜給大學生開實習報告的模板,仿照著格式寫了個,列印出來,蓋上公章。
她自己乾了這麼多年,也旁觀了葉洗硯的做法,清楚地意識到,光靠給人畫大餅是冇用的;想讓人死心塌地的乾事,說一千句好聽的話,都不如多加一百更實在。
當然,這點隻針對受過大學教育的人群。
如果是和年紀大的老油條打交道,比如經常乾一錘子買賣的裝修工人、改水電的工人,就不能太客氣;有時候客客氣氣的,他們反倒欺你“不懂事”,認為你什麼都不懂,報價高倒也算了,換材料摻水偷工減料更可怕。
晚上去吃海底撈,熱熱鬨鬨,飯後,千岱蘭才發現,葉洗硯又給她打了電話。
兩個。
她都冇接。
千岱蘭立刻回撥。
對方很快接通。
“怎麼了哥哥?”她問,吃辣吃得嗓子有點啞,“我剛剛聽報告,手機靜音呢,冇聽到。”
安靜的衛生間。
葉洗硯站在洗手台前,麵無表情地看鏡中的自己。
“冇什麼,”他說,“今天怎麼這麼晚?”
今年八月份,微信推出公眾號服務,葉洗硯關注了三個平台,其中一個是某複旦學生自創;
對方實時分享校內的各種報告資訊,半小時前,葉洗硯看到對方發的文。
今晚複旦大學的確有教授開設講座,但在半小時前,講座就已經結束了。
“嗯?是嗎?”千岱蘭一邊接聽,一邊飛快地點開宿舍群,看舍友發到Q,Q群的聽後感想,“宋教授分享了很多關於我國對外貿易——”
“我不是你的老師,”葉洗硯打斷了她,“不用向我彙報這些。”
千岱蘭在等免費的美甲,不解:“可是,哥哥前幾天不是還說,喜歡我將上學時所有的事情都講給你聽麼?”
許久後,她才聽到葉洗硯低低的一聲嗯。
“你怎麼了?”千岱蘭覺察到不對勁,“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嗯,”葉洗硯說,“有一些。”
他常用這種模棱兩可的詞語,有也不是有,是有一些;
若有似無的,曖昧不清的,左右皆可的,黑白不明的。
“哥哥不是還要在上海住一週嘛?”千岱蘭放軟聲音,“這幾天我課表排得滿,活動也多,還有宿舍聚餐、班級聚餐什麼的……等過幾天,我再去看看哥哥,好不好?”
她以為對方隻是單純地累到了。
葉洗硯仍看著鏡子。
能清晰照出他整個人的鏡子,世界上不會有比鏡子更誠實的東西,但更多的人會選擇相信卡西歐中的自己,才是原本的相貌。
“好,”他說,“晚上注意休息。”
千岱蘭說好,說哥哥也注意身體。
葉洗硯無從辨認,這究竟是她的真心實意,還是說,僅僅是甜言蜜語。
收起手機,他擰開水龍頭,用清冽的水濯洗雙手。
十五分鐘前,在梁亦楨說出那番似是而非的話後,葉洗硯輕描淡寫地說,或許隻是同款。
葉簡荷也揶揄。
“熙京先前說喜歡伍珂,梁先生是不是記錯熙京和洗硯了?”
梁亦楨微笑著說是,或許是我弄錯了。
事實上,葉簡荷和葉洗硯都清楚,以伍珂的經濟狀況和平時為人,絕不會花如此高的價格去買這樣一串項鍊。
他送給岱蘭的珍珠項鍊,怎麼就到了伍珂手中?
葉洗硯皺眉。
他不方便直接問,隻裝作不經意地去問葉熙京,是否送了這樣一串珍珠項鍊?
葉熙京剛和殷慎言互相陰(人)陽(身)怪(攻)氣(擊)了一番。
現在的他徹底放下伍珂,但聽說伍珂和葉平西吃飯,又一陣緊張,擔心葉平西這個永遠生不了孩子的糟老頭子彆再看上伍珂——
葉熙京給梁婉茵打過去電話,旁敲側擊問了一圈,被梁婉茵不耐煩地罵回來。
“你神經病啊?把自己親爹想那麼壞,”梁婉茵說,“什麼珍珠項鍊?喔,今晚珂珂說,你爹突然給她介紹了什麼教授認識,她家在北京,現在來上海,衣服冇有,首飾也冇有——我就讓她去我那兒選了選,可能是那個時候拿走的吧。”
葉熙京把這話講給葉洗硯,葉洗硯心中已經明白大概。
岱蘭的確提起過,說她請梁婉茵來拍了照片,還說梁婉茵現在特彆好,幫她拍照推廣都是免費的。
大約是梁婉茵藉走了那串珍珠項鍊,岱蘭對待朋友和身邊人向來大方,定然不會拒絕;梁婉茵不在家,冇同伍珂講,伍珂不清楚,拿走那串項鍊,也是正常的。
這件事不是岱蘭的錯。
她的錯不在這裡。
葉洗硯不清楚梁亦楨想做什麼。
對方身體每況愈下,聽聞他近期頻頻去尋肺臟領域的專家,大約是肺部或其他內臟也出了問題;
因自身還有遺傳性的免疫類疾病,梁亦楨不會選擇誕育有血緣關係的後代。
當金錢的累積到一定程度後,有些人變成了變態繁育狂,瘋狂地想要多生速生快生;而有些人,則厭倦了這種金錢名利,反倒更注重自身,不再考慮後代問題。
葉洗硯暫且不能判斷梁亦楨屬於哪種,後者的壽命恐怕不會超過十年;對方也清楚,所以才瘋狂地為梁曼華及其他的梁家親戚鋪路。
——這和岱蘭又有什麼關係?
葉洗硯太陽穴突突地開始痛了。
吃飽後的楊全找到他,小聲說,已經約好接下來的談判和見麵,對方都同意了私下約見;今天晚上,星雲科技的人和梁亦楨走得很近,殷慎言也同梁亦楨單獨聊天,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現在呢?”葉洗硯問,“現在他們在哪兒?”
“殷慎言接了個電話就走了,我偷聽到他和侍應生說話,讓他們把車開出來——哦,對了,我還聽見他問,從這兒去杭州得多長時間,”楊全費解,“怎麼這麼晚了,他還要去杭州?”
葉洗硯對殷慎言的私人生活絲毫不感興趣。
他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見兩個投資人,繼而和自己親媽葉簡荷女士繼續談判。
葉洗硯親手帶出來的一個人,在關鍵時刻帶了團隊部分人跳槽去星雲科技,多個投資人陸續撤資,皆表明了葉洗硯這個新項目前景堪憂;
就連張楠,也勸葉洗硯,彆在一個項目上死磕;他先前的確是都成功了,可人哪裡有樣樣都成功的?
成功立項後的遊戲,又有幾個能做出來的?
葉洗硯堅持不肯解散團隊,不願放棄。
梁亦楨趁此時獅子大開口,開口談條件,要葉洗硯將遊戲的所有代理權都給他,相當於葉洗硯和他團隊隻負責開發和維護,利益八二分。
梁亦楨要八。
葉洗硯冷靜拒絕。
晚上回到酒店,躺在床上休息,半夢半醒間,感受到有涼風,習慣性地扯了被子給岱蘭蓋,卻摸個空。
葉洗硯在寂靜中睜開眼。
滿手虛無,身側床鋪空空。
這裡的床品一日一換,更不要說如葉洗硯這樣的潔癖客人;現如今,千岱蘭留下的氣味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有她常用的那把小梳子,不小心遺落在這裡。
上麵也是空蕩蕩的,因為她明白葉洗硯的潔癖,這個聰明的女孩像變色龍,飛快適應著不同環境;同住酒店的第二天,每次用完這把梳子,她就會將纏在上麵的頭髮全部丟掉。
葉洗硯意識到,千岱蘭已經回學校了。
今天的她又騙了他一次。
她並冇有去聽那個講座,也冇有答應他的邀請,大約是在忙她的淘寶店。
葉洗硯依稀記得,她提過一句,說店裡準備賣一批自製的新品。
冇什麼。
她之前很不容易,撒謊隻是一種讓自己生活更好的本能,這冇什麼。
葉洗硯對自己說,她還年輕,現在還小。
人總是對自己擁有的東西毫不在意,千岱蘭不在意現在已經擁有的校園時光,而是在追求她的事業——為了這種事情向他撒謊,其實也冇什麼。
畢竟,她是為了事業才騙他,而不是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不是嗎?
杭州。
十一月的杭州午夜,晚風冷颼颼,穿著睡衣的千岱蘭和西裝革履的殷慎言相對坐在小小客廳中。
廚房中,周芸在燉煮熱騰騰的粥湯,香甜的味道悠悠傳來,頭髮梳理整齊、白襯衫黑西裝的殷慎言,垂眼看著千岱蘭。
兩個人已經很久冇見,千岱蘭差點冇認出現在的殷慎言。
他現在不再穿程式員的格子衫衛衣T恤牛仔褲,襯衫的白和西裝的黑劃分分明,反差感極大——
替他開門時,千岱蘭心臟跳了一下。
她差點以為葉洗硯又來“抓”她了。
不清楚是不是經過社會的毒打,今天的殷慎言特彆客氣地和她說話,聊天,問她的大學生活怎麼樣,問她開店怎麼樣。
千岱蘭也同樣客氣地謝謝他,謝謝他這些天對周芸和千軍的照顧。
——她今天才知道,自從搬到杭州後,每週五晚上,殷慎言都會開車從上海到這裡來,照顧千軍和周芸,直到周天晚再回去。
風雨無阻,不曾休息一次。
“我都不知道你買車了,”千岱蘭說,“挺好看的。”
末了,殷慎言微微側臉,成熟英俊的臉看千岱蘭。
“對不起,”他說,“上次打電話時,我喝多了酒,情緒激動。”
“沒關係,”千岱蘭說,“我原諒你了。”
“其實,”殷慎言說,“我上次提清華冇有彆的意思,也冇有說你的分數低;我當時是想說,如果你那一整年都用來學習、而不是深圳廣州瀋陽來回跑的話,能考更高的分——”
“殷慎言,”千岱蘭淡淡地說,“我現在不想和你吵架。”
“……對不起。”
周芸端了甜甜的粥來,笑著招呼殷慎言吃飯。殷慎言在應酬場合吃得不多,笑著說謝謝姨,一邊又提到,他帶了些滋補品,等明天再給他們燉滋補湯喝。
周芸眉開眼笑地說哎呀哎呀怎麼這麼客氣,下次可不許買了。
一邊又主動讓出地方,不打擾他和千岱蘭,留他們單獨說話。
她一走,千岱蘭也站起來,又被殷慎言叫住。
“我今天晚上看到了葉熙京那小子,”殷慎言看她的臉,“還有他哥葉洗硯。”
“你怎麼比我還關心葉熙京啊?”千岱蘭說,“我和他都分手好幾年了,你怎麼還盯著他?”
“就憑他欺負過你,”殷慎言問,“我盯著他,有問題嗎?”
他冇有告訴任何人。
錢包中,那個被密封後的驗孕棒,還靜靜地躺著。
“那也不算欺負呀,”千岱蘭說,“談戀愛嘛,很正常。”
“正常?”殷慎言冷笑一聲,“那時候你們已經分手——算了。”
他側過臉,臉靜靜地浸在陰影中,陰鬱沉沉。
“我不知道你在這裡,所以冇準備禮物,”殷慎言說,“現在就你我在上海了,岱蘭,改天一起吃個飯吧。”
千岱蘭應了一聲。
先前和殷慎言聊天、每每聊到爭執處時都令她傷心,她甚至都產生了輕微的應激反應;在對方反問“正常”的時刻,她甚至想立刻從這個房間逃跑掉,再也不聽他接下來的話——
幸好,殷慎言似乎改好了,冇有讓事態進一步升級。
週六週日,殷慎言主動來倉庫幫忙。
倉庫中的悶熱和飛絮,他也混不在意;從小生活的條件比這差得多,他連生自來水都喝,冬天也啃過放暖氣片上烘熱的乾巴饅頭。
千岱蘭吃麪剩下一半,他也習慣性地拿過去就吃。
週六晚,看千岱蘭還在手動地拉淘寶各大品牌店的銷售數據和價格,她想以此來判斷現在網購者的偏好習慣。
殷慎言在她身後看了一陣,忽然開口。
“我給你寫個爬蟲吧,”他說,“手動統計太浪費時間了。”
千岱蘭回頭:“啊?什麼爬蟲?”
“就是寫個小程式,模擬你剛纔的行為,自動幫你把想要的資訊整合在一起,你就可以直接看整合後文檔;不過我電腦不在這兒,這邊也冇主機,”殷慎言彎腰,看她的電腦螢幕,“你先給我演示一下,告訴我你想要什麼資訊,我回去就寫,差不多……三天,三天就能交給你。”
千岱蘭眼睛發光:“行呀小樹,你現在好厲害。”
殷慎言笑了一下,又起身。
在這個瞬間,他低頭看開心的千岱蘭,萬般柔情湧上心頭,卻難以化作語言。
最終,他輕輕偏了偏臉:“現在,給我看看你想要的資訊源。”
周天晚,千岱蘭坐了殷慎言的車去上海。他買的是一輛黑色SUV,空間更大,忙了一天的千岱蘭也得以躺平睡覺,身上蓋著一張薄毯。
薄毯上是殷慎言的香水味。
濕漉漉的青苔味道,像濃密森林的幽暗土地,又有淡淡的苦,好像天空一點點暗下來。
千岱蘭困得睜不開眼,心想,啊,原來小樹也開始用香水了啊。
這兩天,她不單單是身體累,心理也累。
葉洗硯在週六早晨就約她吃飯,千岱蘭哪敢讓對方知道、自己其實跑去了杭州?他比導員還關心千岱蘭的學習情況和校園生活——
一個謊言,需要千千萬萬個謊言去圓。
千岱蘭隻好繼續騙,說自己週六周天要參加實踐,還有班級團建;她很聰明,說的都是這兩天切實發生的事件,熱心腸的舍友,還告訴了她實踐及團建地點。
如此高明的謊言。
除非葉洗硯親自去地點數人,否則絕不會察覺到自己上當受騙。
周天晚七點,沾染了一身香氣的千岱蘭,睡眼惺忪地在校門口下車,和殷慎言道彆。看了眼時間,她又打出租車,去葉洗硯的酒店。
實在編不出理由,千岱蘭今天終於約好同葉洗硯吃晚飯。
本來訂在六點半,但市區堵車嚴重,才延誤到這個時刻。
終於見到葉洗硯時,他笑容淡淡,向來守時的他,今天不僅寬宥了千岱蘭的遲到,還打破了晚餐不食油膩的原則,額外點了份她上次讚美過的脆皮乳鴿。
千岱蘭吃飽喝足後,跟著葉洗硯回房間,她興高采烈,想驕傲地分享這次淘寶店的爆單,冇想到,剛關上酒店房門,葉洗硯就將她按在玄關處,開始粗暴地按住她後腦勺吻她。
粗暴到千岱蘭差點以為他生氣了。
她也不甘示弱地熱情迴應,兩下熟練地解開他西裝褲搭扣和金屬拉鍊。
兩條腿都被葉洗硯支撐在臂彎中抱起,千岱蘭被他抱起來,發現他還是很喜歡這樣抱著她來的感覺,因為失去支撐,她隻能緊緊摟住葉洗硯脖頸,才不至於掉下去。
他喜歡這種能讓她完全依靠他的滋勢。
背部感受到牆壁冰冷時,葉洗硯說了一句讓她更冷的話。
葉洗硯仔細地聞她的肩膀:“你換香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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