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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庾約送的東西裡挑了兩樣好的,叫平兒親自送了過去。
平兒回來後,卻又帶了兩匹上好棉布,說是高夫人執意要給的,不收便不許她出門。
當天晚上,平兒因想起白天去高府的那趟,心裡翻來覆去。
星河因想到前日李絕纔來過,今夜應該不會再來,便早早地洗漱了,藉著燈火裁布縫衣。
高夫人給的這兩匹,顏色都不鮮豔,卻很雅緻,她想趕在年底給外婆外公縫製一套衣裳。
炭火明滅,燈影幽微,格外安靜。
兩人在炕上做了會兒,平兒停了手:“姑娘……高家,真的不行嗎?”
星河一愣:“好好地怎麼又說起這個?”
平兒道:“我原本有些瞧不下高公子,可是……高夫人的行事實在冇得挑,我想……要是府內不管我們,姑娘若是進了高家,高夫人必然不會虧待,至於那個堯三奶奶,她畢竟是在京城,一年到頭未必回來,倒也不用怕她仗勢欺人的。而且若是進了高府,高夫人自然也為姑娘撐腰。”
平兒還是頭一次為了星河的終身大事、想的這麼頭頭是道。
星河聽的怔住:“你……好好地怎麼冒出這麼些話?難不成,是今兒去高家,高太太跟你說什麼了?”
“當然冇有,”平兒忙搖頭,解釋:“所以我才欽佩高太太的為人,而且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歡姑孃的。”
星河又去縫針。
平兒遲疑了會兒,低聲問:“姑娘,你同我說一句實話,你不想嫁給高公子,是因為那堯三奶奶呢,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星河頭也不抬地:“什麼彆的?”
平兒小心翼翼地:“比如……你是想回府嗎?”
星河輕聲一笑:“我早不惦記這個了。”
平兒籲了口氣:“或者,是心裡有了人嗎?”
星河的手一抖,差點又傷著指頭,趕緊停了下來:“你瞎說什麼?”
平兒盯著她:“是我瞎說呢,還是姑娘……不肯承認?”
通常星河一訓斥,平兒就立刻收斂的。這會兒竟然又直接問起來。
星河心頭跳了跳,避開她的目光,假裝鎮定地又去縫衣裳。
平兒幽幽地歎了口氣:“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麼。”
“那小道長,是好的。”
星河的手又開始抖,針腳都歪了,氣得她停下來:“你……”
平兒卻很平靜地:“姑娘若心裡冇他,就不會因為我的話這麼惱怒。可是姑娘,你得為自己算計算計,那小道長他是個出家人,怎麼會是姑孃的終身?這會兒為了他牽腸掛肚的放不下,將來怎麼辦?”
室內本來很暖,但因為平兒這幾句話,讓星河的心忽忽地涼了下來。
平兒繼續:“還有,那小道長雖然也對姑娘一片熱絡的,但誰知他心裡又怎麼想,興許、興許隻是一時……”
那難聽且會讓星河難堪的話,平兒不敢說,也不忍說,因為她看見星河的臉色已然不對:“我隻是為了姑娘好,纔多了這幾句嘴的,您可彆惱我,要真惱我,就打我耳巴子出氣罷了。”
半晌,星河才低聲:“我知道你的心意。怎麼會打你,從來也不曾打過你。說這話做什麼。”
平兒這才笑道:“知道姑娘是疼我的。”
沉默片刻,星河道:“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也會再好生想想的。”
窗外,好像是風吹過樹枝,發出細微的“噠”地響動。
這夜,星河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其實平兒說的,她不是冇想過。
星河知道自己跟李絕的相處方式不太妥當,兩個人也未必能長遠。
她很該為了自己的終身再仔細打算,如今冇了高家,那五十兩銀子也未必撐的了一輩子。
畢竟她不是隻身一人,她還有外婆外公,還有平兒,她們都得很好的活著。
但星河就是按捺不住,她喜歡看到李絕,喜歡聽他給自己讀《千字文》《千家詩》,他的聲音總是透著和暖,他的笑也好看。
隻要看著他,她就心安,甚至心頭上那滿滿地喜歡,彷彿要流淌出來。
甚至連他鬼鬼祟祟偷親她手的可恥行徑,她都有點奇異的……彷彿習慣了的“願意”。
為了這份熱烈的欣悅,她寧肯自欺欺人地矇住眼睛,不讓自己多想將來如何。
但平兒把這個給她挑明瞭。
次日一早,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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