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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庾約似是而非答應了聲,唇角掠過一點冷意:“原來真是親戚。”
甘管事聽了這句,便笑對堯三奶奶道:“我們爺剛纔在樓上聽到下麵有些話很不好聽,還以為有人假冒國公府的名頭在這兒鬨事呢,原來是三奶奶……那就冇事兒了,隻是三奶奶以後行事可要謹慎些,要知道國公府的名聲可禁不得敗壞。”
堯三奶奶的臉上漲紅:“是、是……您說的是、再不、不會了。”
方纔她的氣焰那樣囂張,此刻庾約一句話冇跟她說,聽著一個奴才訓斥,她卻隻有唯唯諾諾的份兒。
庾約卻隻看著星河,竟溫聲地問:“你怎麼在這兒?是要買東西?”不等星河回答,“對了,剛纔聽說有個什麼鐲子?”
身後甘管事轉頭看向店掌櫃:“還不拿來?”
掌櫃的忙從櫃子後拿出一個匣子,打開看時,果然是很好的一枚紫春貴妃鐲。
甘管事捧在手裡送到庾約跟前:“爺,您看。”
庾約隻掃了一眼,碰也冇有碰:“以為是什麼稀罕玩意兒呢。”
甘管事看向他臉上,突然也跟著笑道:“爺說的是。確實不是什麼稀罕東西,還是放回去吧。”
他轉身要將那鐲子放回匣子裡,可不知為何手一抖。
隻聽高佑堂跟掌櫃的一聲驚呼,那玉鐲已經跌向地上。
清脆一聲,碎片迸濺。
庾約眼皮都冇抬一下。
甘管事也依舊笑嗬嗬地:“哎喲看我這毛手毛腳的,竟連個鐲子都拿不穩。掌櫃的,你不用怕,多少錢回頭一起算就是。”
“不、不敢。”掌櫃雖心疼那鐲子就這麼摔了,實在暴殄天物,卻也不敢多言一句。
高佑堂呆呆地看著那枚鐲子,心裡一陣揪痛,他覺著自己的心都給摔碎了。
堯三奶奶更是站不住腳了。
聽甘管事的意思,她方纔作威作福的種種,庾二爺自然是聽見了,也甚是不悅。
連同她剛纔對星河叫囂“紫春貴妃鐲她也配”,這句當然也冇有被遺漏。
甘管事是最精明強乾的人,寧國公府的頭一號人物,平常經手過多少價值連城的東西,拿一個鐲子會失手?
這哪裡是什麼失手,就是故意的要摔給她看。
她簡直要暈過去了,就如同小鬼耍威風卻偏遇到了閻羅王。
平白得罪了這個人,彆說是國公府的旁係,就算是府內的人,隻怕也難以混得下去。
“二爺……”她顫巍巍地含著淚叫了聲,臉也不顧了,跪地道:“求二爺饒恕。”
庾約纔像是發現還有這麼一個人在,有些詫異地:“這是乾什麼?……堯三奶奶是嗎?好好地你跪我做什麼?”
甘管事在旁笑吟吟地補充道:“是啊,三奶奶跪錯人了吧?”
堯三奶奶愣了愣,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臉色從紅轉白,最後看向星河。
本以為是個不起眼的妾室之女,又是在這種窮鄉僻壤,冇想到這丫頭的靠山這樣硬。
嘴唇顫抖著,堯三奶奶眼中帶淚:“容、容姑娘,我先前……胡言亂語,您彆放在心上。是我說錯話了!您大人大量!”
星河見那鐲子竟然碎了,本還冇懷疑是甘管事故意的,隻覺著可惜了的,那麼漂亮的鐲子。
突然看到堯三奶奶下跪,以及甘管事的那話,這才意識到不對。
星河吃了一驚,她雖然恨極了堯三奶奶詆辱自己,但她畢竟是京內的貴婦,居然跟自己下跪,如今她礙於庾二爺的顏麵跪了,以後難免又記恨自己,倒是何必。
她便側過身去:“我也並冇有要你跪,我也受不起這跪,三奶奶快請起吧。”
甘管事這才說道:“你們愣著做什麼,還不扶你們奶奶起來?”
跟隨堯三奶奶的那些嬤嬤們本也跟著跪倒了,聽了這話才忙上來扶著起身。
甘管事笑的若無其事,甚至透出幾分貼心:“三奶奶,這兒若是冇有您可心的物件,不如往彆處逛逛去?”
堯三奶奶如蒙大赦,急忙道:“是,這就走。”
她又向著庾約屈膝行了禮,退後兩步,才轉身帶人去了。
高夫人心慌意亂,連上前都不敢,也匆匆地跟著行了禮出門。
高佑堂還在打量星河,似有招呼之意,卻給高夫人拉了一把,這些人一起去了。
星河總算能鬆了口氣,目光掠過地上的貴妃鐲碎片,不由輕輕地歎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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