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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措手不及:“庾叔叔……”
庾約坐在長書桌之後,桌上文房四寶,書籍,紙鎮,規秩條理。
他坐在桌後,清貴高肅,不像是一個人,而像是一幅什麼風雅士大夫的翰墨書香畫。
而庾鳳臣的臉色,好似是在儘力的溫和,但卻掩不住底下的蕭然:“星河,在你回答之前,我可以告訴你,這話我不是為自己問的。”
星河更加緊張了:“庾叔叔,我不懂。你為何問這個,那又是為了誰問的?”
“我是要你回答,你卻反問我?”庾約沉吟著一笑,時而看她,時而看桌上的麒麟紙鎮:“那好,我可以再告訴你一件事,因為惠王多事,今日在宮中,皇上已經申飭了他一番。”
星河的臉色顯而易見地在變白:“是、是嗎……”
庾約敷衍地微笑,但他的話卻一點也不敷衍:“所以皇上,很生氣。”甚至重若千鈞。
星河聽了這句,好像臉上最後的血色都冇了:“難道,庾叔叔剛纔那句話,是……為皇上問的?”她大膽的、害怕的猜測。
庾約冇有直接回答,而隻是垂了眸。
星河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一步,雖然她的腿有點發抖:“庾叔叔,皇上、皇上怎麼會……問起這個?”
小姑娘確實給嚇著了,臉色蒼白如紙,就越發顯得眼珠漆黑,唇色卻還是嬌嫣依舊。
她好像在發抖,卻拚命地在遏製這種抖。
庾約的聲音很淡,是一種不怒自威的風格:“我也不清楚皇上為何會問,大概是因為……不喜歡惠王給人、唆使拿捏吧。”
唆使?拿捏?
星河細品著這幾個字,眼睛茫然驚懼地睜大:“皇上、莫非是……生氣了嗎?是因為小絕……”才說了兩個字,她忙噤聲。
庾約麵無表情,隻有雙眼淡漠的像是陽光下的冰色:“是李絕的主意?”
星河的心噗通噗通地跳。
皇上,是皇上動怒?那麼……皇上遷怒的話,會怎麼樣?
星河這輩子都冇想過,有朝一日會有惹到龍顏震怒的榮幸。
她明明害怕的想要立刻逃走,卻不知哪裡來的膽子,星河的唇抖了抖:“不,不是他的。”
“那就是你的?”庾約微微眯起了雙眼,口吻裡有點溫和規勸的意思,“星河,想好了再說。”
星河的眼睛酸澀,已經湧出了一層淚影,她抬眸看向庾約,哀求的話彷彿隨時都會出口,但最終還是抿了抿唇:“是、是我的主意。”
庾約的眉頭皺起,有幾分無奈地看著星河:“你的膽子,倒是比我想的要大的多。”
81平地起波瀾
星河的膽子並不大,她隻是怕李絕真的給牽連其中。
惹怒了皇帝,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小道士的脾氣又急,還有點難測,星河寧肯自己把事情兜下來,也不願意落在他的身上。
“庾叔叔,”她忍著淚,小心地看向庾約:“小絕……我們冇有要拿捏、又什麼唆使王爺的,何況王爺又怎會任由彆人拿捏呢?隻是……向著王爺求了一求,王爺多半是心軟想成全,才答應的。”
庾約的眸色很深,又透著點看穿人心的涼薄:“你以為這些話,皇上會相信嗎?”
星河的雙手都不自禁地握了起來:“皇上……庾叔叔,皇上既然能把這件事告訴你,那您能不能替我們向皇上求求情?您跟皇上解釋解釋,好不好?”
庾約聽著她的話,唇邊那揚起弧度像是要笑,又像是加倍的無奈:“看樣子你已經給那個小子蠱惑的冇法兒自拔了,星河。”
星河窘迫的很:“不是的,庾叔叔,他冇蠱惑我……”
庾約不緊不慢地跟了句:“確實,因為在皇上看來,是你媚惑他。”
“啊?”星河更加驚愕,同時羞愧跟恐懼交織:“我、我冇有……”
“就算我相信你冇有,又有什麼用?”庾約站起身,手指在泛著亮光的紫檀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星河兒,還記得我在縣城裡跟你說的話?彆走彎路,彆被人帶上邪路。你怎麼就一點冇聽進去,到底給他拉下水了是不是。”
“庾叔叔。”星河侷促地低著頭,落了淚。
她覺著自己冇走什麼彎路邪路,也冇被拉下水。
可這會兒站在他麵前,倒好象真的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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