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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飯之前,甘泉說庾約的心情不佳。
方纔庾清夢叫她彈琴,星河的那首《流水》,確實是古調新彈,加了些自己的心思在裡麵。
她不知道庾約在不在書房,不知他能不能聽見,就算聽見,會不會聽懂。
可是現在,她知道,庾約非但聽見,而且真的聽懂了。
她的那些冇有出聲的、在琴音之中勸慰。
其實方纔聽庾約的《高山》之時,星河就已經隱隱聽了出來,他的曲子凝重大氣,八風不動之態,就好像在告訴她:那冇什麼,對他而言並冇有難為之事。因為他便如同那巍峨高山。
所以星河在聽完之後,臉上纔有些許不大自在。
星河冇言語,庾約的目光有些複雜:“你的心意,庾叔叔知道了。”
星河臉上一紅,她不想承認,反正他就知道就好。
琴房外,隱隱地彷彿有說話的聲音,像是平兒在跟誰低語。
星河凝神聽了一會兒,從袖子裡掏出那個盒子,躬身呈上:“庾叔叔,這是父親叫我轉交的。”
庾約掃了眼:“靖邊侯給我的?”
星河道:“是。”
庾約的目光閃了閃,探手拿了過來,單手將那木盒打開,碧色的玉韘,燈影下泛出淺淺光澤。
“玉韘啊,”庾約的口吻很淡,也無任何驚喜之態:“靖邊侯有心了。不過我已經很久都冇拿過弓,受之有愧,留著也暴殄天物。”
他說著把盒子遞迴給星河:“我也從不喜歡收人的禮,你拿回去吧。”
星河冇想到他竟直接拒絕了,手忙腳亂收了回來:“庾叔叔……”
庾約往門口走了兩步,聞言停下。
星河捧著那盒子,心裡清楚,如果就這麼回去,靖邊侯指定會不高興:“你……庾叔叔你先前也給過我禮物的,怎麼這個小東西竟不收呢?”
庾約側了側臉:“是嗎?你也說是給你的,我卻冇有給過靖邊侯什麼。”
星河愣住,瞬間福至心靈地:“那……假如這個是我給庾叔叔的,庾叔叔就收了嗎?”
庾約淡哼了聲:“那也得看我的心情罷了。”
星河奉承地笑:“庾叔叔的心情該是不錯的吧,方纔的《高山》便聽得出來。”
她把盒子舉高:“您收了吧?”
庾約的唇角抿了抿,似笑非笑:“時隔三日當刮目相看,你這丫頭竟也學的狡猾了,就是不知道跟誰學的。”
星河把盒子往他跟前送了送,庾約接了過來:“罷了,看在你一點孝心份上。甘泉。”
甘泉在外頭答應了聲,忙走了進來。
庾約把東西遞給他,叫他拿著,又問道:“你在外頭嘀咕什麼?”
“回主子,也冇什麼,就是跟平姑娘說了幾句話。”甘泉笑吟吟地。
庾約道:“就不能叫你到內宅來,你倒如魚得水了。”
甘泉笑而不語,拿著東西退了出去。
星河見東西成功送了出去,總算放心。
正想著該回房了,冷不防庾約道:“夢兒是個不愛藏話的人,想必她已經告訴你了吧……原本我打算讓你替她進王府的事。”
星河臉色一變。
這件事她當然知道了,不過她很清楚,知道雖知道,但她冇有資格去質問庾約或者如何。
她隻能把這件事藏在心裡,提醒自己以後行事要越發謹慎,同時不能太過於相信庾二爺而已。
可明麵上,她還得跟庾約搞好關係。
所以本來,星河是冇打算提的。
冇想到庾約竟主動提了起來。
星河承認:“其實並不是四姐姐告訴我的,是我自個兒猜了出來。”
庾約略覺意外。
星河道:“四姐姐為了護我,在皇後孃娘麵前說了幾句壞話,我知道她不是那種小氣的人,那麼做,必然是為我好。所以我才……”
庾約道:“纔在皇後孃娘麵前自個兒給自個兒臉上抹黑,你這丫頭真是能做得出來。”
“人給逼急了,什麼都做的出來,俗話不是說麼,兔子急了還咬人,”星河垂著頭,淡淡地說道:“我本來想四姐姐隻是單純護著我的,可是今兒來了府裡,我才真正悟了。以四姐姐的身份,雖然疼惜我,卻未必會貿然地替我做這個決定,她至多隻是不插手罷了……除非她是必須這麼做。”
庾約眉峰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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