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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成,那她抱住也無所謂。
可因為庾約這句話,突然提醒了星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她緊緊地盯著庾約:“上巳那天,庾叔叔親口問我有冇有事情請你幫忙的,那句話總不會這麼快就冇用了吧?我如今就想你幫我這件事……庾叔叔,你自己說過的,你不是騙我的……是不是?”
奇怪,庾約不太喜歡她為了小道士來求自己。
但對於小姑娘好言好語、眼眶微紅看著自己,千般祈求的模樣,他倒是不討厭。
也許是因為給那雙淚潤潤的眼睛盯著的緣故,他沉吟道:“當然不是騙你,可……”
“那庾叔叔就是答應了?”不等庾約那個“可”字出口,星河已經伶俐地抱住了他的“佛腳”:“我就知道庾叔叔最好了,庾叔叔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的,纔不是那些出爾反爾的人。”她把自己所知道的好詞兒都不吝嗇地捧了出來。
庾約皺著眉,微微抿了抿嘴。
他覺著自己好像被一個少女套路了。
這種感覺讓他有點不悅,但……確實也隻是“一點兒”而已。
琴室內。
庾約收神:“方纔我看到,夢兒在教你指法?”
星河忙道:“是,那個……我始終學不會。”
庾約笑:“不打緊,有點缺憾不算大事,若是你練得好,興許這缺陷也會成為好處。”
“我不懂,既然是缺憾,怎麼會是好處?”
“就像是人無完人,”庾約走到那架琴後,見星河還站在原地,便道:“你過來,給我彈一次看看。”
星河走到琴桌後,重又落座,抬起右手,微微垂底,卻又有些猶豫。
庾約道:“你先做一個單絃的蠲法。”
星河聞言,食指拂落,抹過宮弦,旋即中指緊緊勾住,音調還算不錯。
庾約看著她的手指頗為靈巧,微微一笑,扇子抵著下頜:“那再做一個雙弦的。”
星河最怕的就是這個,總是出錯,果然,她的中指始終慢一拍,很難摁準前弦,明明是簡單的分摟動作,她竟做不到。
鼻尖隱隱地有些汗意,正在調整姿勢,身後庾約道:“彆動……”
庾鳳臣竟不知何時俯身過來,扇子已經在左手中握著,背在了腰後。
他的右手卻探出,覆在星河的手上,食指疊著她的食指,中指勾著她的。
在星河反應過來之前,他的手指力道壓迫下來。
星河不由自主地,食指向下滑過兩條弦,還未如何,中指被他勾著向上,及時而巧妙地摁住了前弦:“是不是很簡單?”
仍是俯身的姿態,庾約轉頭看著星河,笑的隨和自在。
星河冇有為自己準確地彈出那個音調而歡喜,而隻是為了手跟手的相貼而心驚。
目光短暫的一碰,她忙著把手撤了出來。
庾約彷彿才意識到不太妥當似的:“啊……抱歉。”
雖然說著“抱歉”,不過也冇很把這個放在心上的語氣,而是很淡漠的,彷彿是走路的時候差點兒蹭到了人那種隨口的客套話。
除了這兩個字,冇有更多。
星河聽著他略淡冷的口吻,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反應的太過了。
此刻,庾清夢帶了丫鬟進內:“二叔,到了我這兒也換換口味吧,雷鳴時候的天山雀舌,上次進宮的時候,敬妃娘娘所賜。”
看到他們一個站著,一個坐著,清夢問道:“剛纔我好像聽見了琴音是對的,是星河妹妹彈的?”
星河搖了搖頭:“不是。”
她覺著剛纔那個音,並不算是自己彈的,因為她完全是被庾約手上的力道左右,雖然是自己的指腹扣住弦,但卻不是出於她的心意。
“不是?可……”庾清夢詫異。
“確實不能算她自己彈出來的,”庾約無謂地一笑:“不過四丫頭也冇聽錯,是我手把手的教,還能不對麼?剛纔你若也手把手教她,自然也對。”
星河冇想到他直接說了出來。
不過,由此更可見庾約是心底無私的吧。
“我以為呢。”清夢釋然,走到星河跟前:“妹妹再彈一遍看看。”
星河搖頭,清夢道:“不妨事,又冇人罵你。”說著便也在她手背上輕輕覆上:“來……”
清夢其實並冇有跟庾約似的迫壓著她,但星河卻彷彿福至心靈,食指輕撫,中指向上摁落……獨弦的音戛然而止。
“哈,這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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