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團艦隊一分為二，沿著網道兩條岔路分行。
切莫斯所在位置並非星係，而是一道亞空間裂隙。
裂隙本身冇有名字，因為像這種小規模亞空間裂隙實在太多，多到壓根不值得命名。
正被亞空間的力量拖拽向裂隙，看起來就像一條紫色舌頭從裂隙中伸出來，卷食著切莫斯。
帝皇之子軍團艦隊守護著切莫斯，每當切莫斯挪動一米整個艦隊也就挪動一米，極其反常的統一調動能力表明福格瑞姆又從他的神那裡求得了好東西。
戰鬥在兩分鐘後開始。
一支艦隊離開網道。
堅忍號，白騎士號，帝皇之影號。
兩艘榮光女王級連同一艘重型巡洋艦率領著四百多艘戰艦突然出現，帝皇之子艦隊立刻做出反應，彙聚向不速之客。
帝皇之子艦隊的反應快到像是……一個生物，而不是一艘又一艘龐大艦船組成的龐大艦隊。
艦隊在自動行進中便組好戰鬥隊形，迎戰強敵。
虛空戰開始之後，分支艦隊從遠離虛空戰場的地帶駛出，兩百多艘戰艦直接向著切莫斯駛去。
種種軌道防禦設施在不到一個太陽時內被粉碎。
艦隊降臨切莫斯上空，對著地表轟炸。
隨後指揮分支艦隊的科拉克斯便下令隻留十艘艦船繼續軌道轟炸，剩下的去支援莫塔裡安。
隸屬於吞世者智庫艦隊的一艘護衛艦裡，一項工作正在進行。
“你確定不穿盔甲不帶武器，也不帶一些鐵人下去。”
象限和懸浮著的伺服骷髏拆卸著秦夏身上的盔甲。
華麗又厚重的胸甲被拆下，放到印有吞世者標誌的儲存箱裡。
“誰也不帶，什麼也不帶。”秦夏健壯的身軀隨著一塊塊盔甲部件被卸下而展現出來。
盔甲被拆卸完，緊接著是那些各種各樣的武器裝備。
掛在腰上的書，口袋宇宙，便攜無魂者……一大堆除了四重試煉之書以外的零碎東西被取下，伺服骷髏們用反重力裝置掛載著它們，將其放入摻雜了黑石的箱子裡。
守望者康也在此處，它將負責監視看守每一個黑石箱子裡麵的東西。
“四重試煉不是笑神的點子，是我的點子。”康說。
“你的點子是讓我奪取四神的概念和力量，你可冇說什麼四重試煉，你和我一樣不知道該怎麼實現這個意圖。”秦夏將帝皇之書取下遞給象限，“另外這不是你的點子，是我的點子。”
“我可是在你到卡利班之前就跟同胞們思考出這個點子了。”康又說。
秦夏身上現在隻剩一條褲衩，以及拴在褲衩鬆緊帶上的四重試煉之書。
在來自烏斯蘭的靈能訊息傳達過來後，秦夏向前走去。
路過守望者康的時候又順手擼了擼康的腦袋：“你說的都對，事後諸葛亮者康。”
康一直對這種行為很不滿，雙臂插在袖子裡，整個陰影身體籠罩在袍子下，看起來高深莫測又威嚴，但因為過於矮小所以總顯得滑稽。
秦夏走過裝備庫閘門時，康猛地跳起來用腦袋撞向秦夏後腰。
擁有對靈能力量無比精細控製力的袍子小人給白騎士之主撞得差點撲倒在地。
秦夏回身之時，康隔空關上閘門。
另一邊。
烏斯蘭端坐在被清理出的倉庫裡，閉著雙眼，用靈能感應著一切。
他將為秦夏提供指引，以及在事情不對勁時強行介入。
在秦夏傳送到切莫斯地表之時，烏斯蘭的目光便也放在他身上。
“我已經做好了儀式，整個切莫斯就是儀式地點。”
“你將以最有勇氣的方式殺進切莫斯，單打獨鬥。”
“注意把顱骨之類的東西保留下來，堆積起來，對儀式有用。”
秦夏聽著烏斯蘭的囑咐，抬頭看著四周。
切莫斯。
一個貧瘠的星球，福格瑞姆的家鄉。
如今這星球上都冇有正常生活的人了，殘破的城市荒廢著，人們要麼被帝皇之子殺死，要麼就給帝皇之子當奴隸。
星際戰士幾乎全部駐紮在切莫斯上，用殘虐方式篩選可以進行改造手術的新兵。
他們什麼時候去原體老家作惡的暫且未知，但不受亞空間風暴影響，還能快速抵達切莫斯一定是色孽提供了幫助。
叛亂派可不是必定不被亞空間的惡意影響，也不是百分百不受風暴影響，帝皇之子能快速奪得這顆星球，以及把這顆星球送進亞空間裂隙，顯然是因為混沌諸神演都不演了。
“這裡的現實結構脆弱到幾乎不存在。”烏斯蘭說。
切莫斯之外的艦船正在對星球地表進行軌道轟炸，然而無論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攻擊在進入切莫斯之後，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得出來。”秦夏收回目光，向著前方步行。
正前方是一座位於星球山脈間的要塞。
在艦隊開始進攻之前，死亡守衛和暗鴉守衛的星際戰士已經通過網道進入切莫斯。
兩位原體製訂的完美戰略計劃裡，兩個帝皇之子星際戰士連隊被與友軍分開幷包圍，逐漸擠壓進山脈要塞之中，而後有大概三萬多死亡守衛和暗鴉守衛組成的部隊圍困山脈地區。
他們不會進攻，莫塔裡安和科拉克斯不會去問秦夏緣由，隻做此安排。
“勇武尊主。”秦夏呢喃一聲，加快步伐，消失在一片風雪裡。
……
一支十人帝皇之子小隊行走在要塞裡。
率領這支小隊的人是盧修斯。
自打進入要塞開始，盧修斯就不停抱怨著。
“我們就該全都進亞空間，而不是跑來切莫斯。”
“原體已然瘋癲，你們冇發現麼。”
“現在好了，死亡守衛，暗鴉守衛……星際戰士內戰……該死的。”
盧修斯走了幾步，忽然停下，示意身後的小隊成員也停下。
帝皇之子們原地等待片刻。
一分鐘後，盧修斯忽然大笑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笑夠了才說：“咱們等了一分零十秒，就在這會，我的整個連隊都冇了。也不對，我和你們就是連隊最後的倖存者。”
帝皇之子們麵麵相覷。
這些新改造的人不知道盧修斯為何發笑。
難道一整個連隊在星際戰士內戰的絞肉機裡被絞殺是可笑的嗎？
“彆那麼緊張，我就活躍下氣氛。”盧修斯繼續帶隊向前，“一會見了科莫倫就拔槍準備戰鬥，不給這小子一點顏色瞧瞧他不會老老實實分一半人給我。”
帝皇之子們伸手解開爆彈槍保險。
一行人拐過岔路，忽然全部停下。
前方廊道中站著一個人。
盧修斯一開始以為那傢夥是自己人，剛做完點小壞事兒出來。
但從那白騎士智庫的製式白色褲衩往上看，看到了秦夏的臉。
當年歐努斯星區綠皮殲滅戰裡盧修斯見過秦夏。
爆彈槍開火。
一連串爆彈打在靈能屏障上，絲毫未能阻止秦夏在一瞬間疾衝到帝皇之子們麵前。
靈能滲透進秦夏每一絲肌肉，每一段骨骼，甚至每一寸皮膚。
第一個與秦夏接戰的帝皇之子被掏出心臟，心臟在秦夏手中被壓縮到芝麻粒大小，隨後又被投射出去，貫穿下一個帝皇之子的頭顱。
一拳一腳，胸甲被擊穿，改造器官被粉碎，不到一分鐘就隻剩盧修斯一個還站立著。
而盧修斯能站立著的原因隻是他剛纔持劍抵擋了秦夏的拳頭。
“生化靈能？”盧修斯回憶著剛纔秦夏爆發出的超越星際戰士體魄的力量，“絕活兒。”
秦夏靠近盧修斯。
盧修斯壓低身體，持劍警惕。
兩人默契的向彼此接近。
接戰瞬間，盧修斯手中戰劍被靈能擊碎，劍身化作十幾道碎片飛向秦夏身後的同時，那張暫時還頗為英俊的麵龐被秦夏拳頭打爛，頭盔碎片和顱骨混在一起。
解決盧修斯後，秦夏隨便撿起一把動力劍，將帝皇之子們的首級斬下，壘在一起。
廊道裡的戰鬥已經驚動敵人。
正在附近巡邏的一隊敵人迅速接近過來，在齊齊舉起爆彈槍並開火時，被不知從哪飛來的劍刃碎片擊穿盔甲，斬碎內臟。
“這麼頻繁的使用靈能，能完成試煉嗎？”烏斯蘭問。
“據我所知，信仰恐虐的人裡也有巫師。”秦夏說著向前走去，再將又一批帝皇之子的首級斬下壘在一起。
做完這些，秦夏忽然想起來還有基因種子冇拿，於是再用劍挖出一個星際戰士的基因種子。
基因種子看起來就像一個肉球，長著一些觸鬚。
帝皇之子的基因種子已經變異，在秦夏端詳著種子時，基因種子忽然長出嘴巴狠狠咬了秦夏一口，然後跳下手掌逃之夭夭。
秦夏三步並做兩步追上基因種子緊接著一腳踢出，伴隨噗嘰啪的噁心聲響，基因種子被踢成一團爛肉糊在牆壁上。
剩下的基因種子自己鑽出宿主胸膛，滿地亂跑。
“我覺得它們隻要還存在就行，不一定非得逮起來。”烏斯蘭說。
“我也這麼覺得。”秦夏繼續向前。
越來越多帝皇之子發現不速之客，按照人員死亡地點推測出秦夏大致所在位置，立刻殺過去。
秦夏撞上多個帝皇之子時不會傳送轉移，而是直接殺上去，哪怕最後要用靈能法術打贏戰鬥也絕不避戰，
要塞內部並不狹窄，但除去特殊通道外皆無法被裝甲部隊通過，隻有步兵能和秦夏一戰。
殺死一群星際戰士後便將顱骨壘積起來，再將基因種子挖出。
累了便用靈能恢複體力，傷了便用靈能治療傷口，儘可能用最殘酷的近戰殺死敵人。
這是一段機械式的重複勞動。
當秦夏神情麻木的殺死第四百個帝皇之子時，他突然看著廊道裡的燈光，恍惚之間回憶起過去。
那是大學時趁放假去工廠賺錢的日子，每天坐在流水線上，工作就是把一個又一個的空罐頭瓶子打開，那個時候的感受就和現在一樣，麻木，腦袋空空，重複著同一件事，甚至於……
秦夏從回憶中脫離，用附著靈能的拳頭擊穿一名帝皇之子的胸甲。
甚至於，工作也同樣是在開罐頭。
如此重複且機械式進行著殺戮到第十九個太陽時後，第八百八十八名帝皇之子喪命於秦夏麵前。
丟掉屍體後，秦夏下意識回身尋找其他敵人，卻見身後不知何時鋪滿了顱骨。
顱骨彙聚成一條階梯，直達天穹。
基因種子像鵝卵石一樣被鋪設在顱骨階梯之上。
秦夏走向階梯。
在邁步攀登片刻後，他感知到自己離開現實宇宙進入亞空間之中。
顱骨階梯變成了平原。
無數血紅色的惡魔堆積在顱骨平原之上，層層圍繞著秦夏。
熔化的黃銅彙聚成奔流不息的河水，在平原之外的山脈間流淌。
秦夏繼續前行，來到一尊王座麵前。
赤紅色的影子端坐於黃銅王座之上，腳邊是堆積如山的顱骨。
那是血神。
見到血神後秦夏就確定自己四重試煉之一“勇武尊主”是完成了。
原定計劃可能要殺死更多星際戰士，但現在隻殺了八百八十八個就完成儀式倒也不意外……原本的大叛亂裡，佩圖拉博升格為無分混沌惡魔王子獻祭的帝國之拳基因種子冇自己多。
“……”血神看著秦夏，什麼動作都冇有。
但秦夏卻不知緣由的感知到了“詫異”。
隨後恐虐抬起手，秦夏與黃銅王座之間的距離被無限拉遠。
但就在這時，四重試煉之書泛起光芒，形態從書籍變成一顆顱骨。
秦夏這才意識到四重試煉本身並不是一本書籍，而是一種概念，象征，它的形態可以千變萬化，就像黑圖書館一般。
隨後恐虐的一部分被抽離出來。
秦夏無法感知到那部分有多大，或者有多渺小，隻能感知到那是一部分亞空間中的構成之物。
象征著勇氣。
現實宇宙生靈無數種以弱敵強的行為在亞空間中產生的投射，彙聚成了這部分類似於概念，但又不同於概念，具有實體的東西。
秦夏主動接納這部分力量，傳送出亞空間。
試圖動手的恐虐和姦奇在剛剛就纏鬥起來，隨後色孽也加入戰鬥，諸神之間的又一場偉大遊戲在亞空間中諸神魔域的中間地帶進行起來，無數惡魔彙聚成足以湮滅現實宇宙的力量，在戰場上為自己的神明搏殺。
返回現實宇宙的秦夏毫不理會亞空間中的爭端，隻想做點正事。
他現在的心態……就像拎著錘子看誰都是釘子。
在這般心態的驅使下，秦夏從地上堆積的武器裡隨便撿起一把劍，對著前方奮力揮砍。
……
堅忍號正在同帝皇之傲號對轟。
兩艘榮光女王級戰艦之間的戰鬥往往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決出勝負。
莫塔裡安注視著切莫斯思考戰略。
切莫斯北半球忽然出現一道血光。
那血光鋒利筆直，在出現之後驅散了整個北半球的雲層，像是一把利刃橫著從星球頂部切過。
莫塔裡安忽然就感知到整個空間的靈能含量都急劇上升，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能感知到，反正就是有種感應。
這是現實結構被進一步削弱的證明，海量靈能從亞空間裂隙處釋放出來，再被秦夏過濾和取用。
那無數靈能彙聚成的血光卻忽然消散。
緊接著一整個陸地板塊在星球自轉時拔地而起，向著軌道升去，板塊在上升期間分裂，它們將在未來成為切莫斯的星環。
“這是什麼……”莫塔裡安觀察著切莫斯，下意識想讓科拉克斯也過來瞧瞧，轉頭才發現科拉克斯不在旗艦裡。
拉斯克忽然傳送到原體身後。
他在剛剛地表上的戰爭裡負責逼迫一部分帝皇之子聚集起來，然後帶領部隊圍而不攻。
“那下麵……”莫塔裡安轉身看著子嗣。
“父親，我不清楚要塞那邊發生了什麼。”
拉斯克回憶著剛纔所見種種。
“要塞連同整個陸地忽然分離並上升時我們被傳送出來。”
“至於現在，白騎士之主是否在這場天體災難裡存活……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