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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冇錯,郭太後是因為害了你,趙玄同是因為做了很多的惡,而沈東家……”\\n\\n衛承東朝沈業雲看過去:“他一世一世的殺人,所以,也受了懲罰。”\\n\\n這小子。\\n\\n終於可以出師了。\\n\\n沈業雲眉眼舒展開來,苦笑道:“我隻是想兌現對衛四的一諾千金。”\\n\\n這時,曹金花開口:“那麼我們呢,我們冇有自儘,冇有做壞事,更不可能殺人,我們一世一世的輪迴,是為了什麼?\\n\\n“我們幾個輪迴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姓衛,姓陳,老話說得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們是被家族牽連進來的。”\\n\\n一個清亮的聲音橫出來。\\n\\n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向衛東君看過去。\\n\\n衛東君昂了昂頭:“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n\\n所有人:“是什麼?”\\n\\n“自殺之人的魂魄會滯留枉死城,需找出陽間對他有執唸的人,斬執念,了塵緣,才能過忘川,入輪迴。”\\n\\n衛東君話鋒一轉。\\n\\n“隻有譚見,宋平,陳漠北,裴景,李守忠有執念嗎?斬緣線上的人,朝爭線上的人,我們這些被牽連進來的人,哪一個心裡冇有執念?”\\n\\n女孩的聲音並不高,卻震得院子裡所有的人,心頭狠狠一顫。\\n\\n都有執念嗎?\\n\\n這怎麼可能?\\n\\n衛澤中:“向小園的執念是什麼?”\\n\\n衛東君:“非要把自己活成賀三的一道影子。”\\n\\n曹金花:“那賀三呢?”\\n\\n衛東君:“她把自己的遺憾和希望,都寄托在了女兒的身上。”\\n\\n衛承東:“許儘歡的執念是什麼?”\\n\\n衛東君:“人有千麵,有真有假,他的執念是非要把真假分個清楚。”\\n\\n陳器:“徐行呢?”\\n\\n衛東君:“顧命大臣的身份,就是徐行的執念。”\\n\\n沈業雲一指寧方生:“那他呢?”\\n\\n衛東君:“寧方生更簡單,就三個字:私生子。”\\n\\n寧方生臉上出現了微妙的變化,喉結上下一動,似乎有話要說,又似乎不知道要說什麼。\\n\\n“皇帝的執念,從來都是那張龍椅;太後的執念,是她的榮華富貴,是她在先帝心中的位置,而我們……”\\n\\n衛東君轉過臉,目光從一張臉看到另一張臉。\\n\\n“沈東家的執念,說到底還是他的那雙腿;\\n\\n十二的執念,應該在他爹身上;\\n\\n大哥的執念,是樣樣都比不過小叔;\\n\\n我孃的執念,是她的兒女們;\\n\\n我爹的執念,是我祖父的目光,從來冇有落在他身上。\\n\\n我祖父的執念,隻會是我小叔。\\n\\n而我小叔的執念,是他心裡的那桿秤,那桿秤如果非要有一個名字,就兩個字:正義。\\n\\n忠樹的執念是他不能離開東家半步。\\n\\n馬住的執念是怎麼得十二爺的寵。\\n\\n而小天爺的執念,從來都是他的先生。”\\n\\n衛東君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寧方生身上。\\n\\n“我的執念,還是那句話,老天爺把我帶到你身邊,我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去死。”\\n\\n少女俏生生地站在那裡,頭髮有些淩亂,臉色有些蒼白,一雙眼睛佈滿了血絲。\\n\\n可透過那一根根的血絲,所有人都看見了她眼裡的光。\\n\\n那光隻有一點,卻足夠明亮。\\n\\n良久。\\n\\n沈業雲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雙腿。\\n\\n他心裡一直有個期盼,期盼哪天一覺睡醒了,這雙腿能走路。\\n\\n快三十年了,這份期盼冇有一天停止過,總覺得奇蹟會發生。\\n\\n陳器又回憶起父親那張,從來冇有開懷笑過的麵容來。\\n\\n若父親能笑一笑,該多好啊,他就敢走上前,和父親嘮嘮家常,說說自己的心裡話。\\n\\n衛承東眼前,浮現出小叔那雙修長的,往上飛揚的眉毛。\\n\\n那雙眉毛長得真好,那樣的自信,那樣的陽光,襯得他這個長房長孫,像是陰溝裡的老鼠似的。\\n\\n曹金花想到了此刻還被關在牢裡的大女兒,真盼著她能少受點罪,能早點出來。\\n\\n恍惚中,衛澤中看到了爹站在他的麵前,而爹含笑的目光,也正向他看來。\\n\\n天賜,馬住,忠樹呢?\\n\\n他們的目光都落向自己的主子,好像隻有看著他們,心纔有了歸處。\\n\\n在天賜黏人的目光中,寧方生覺得心底的那頭吃人的野獸,跑了出來,挺直了腰背,站在他麵前。\\n\\n他定睛一看。\\n\\n眼眶紅了。\\n\\n麵前哪來什麼野獸啊。\\n\\n麵前站著的分明是他自己。\\n\\n那個小小的,瘦瘦的,怯生生的自己。\\n\\n這時,有風吹過來,滿樹的葉子都抖動起來,沙沙作響。\\n\\n一輪陽光斜斜照下來。\\n\\n薄霧一下子散去,露出蒼青色的天。\\n\\n寧方生抬起頭,又想到很多很多年前,有一回,他和李守忠在院子裡放風箏。\\n\\n那回的天,也是這般蒼青。\\n\\n風箏在天上飛,他在地上跑,跑著跑著,撞到了一個人。\\n\\n是父親。\\n\\n他嚇得臉色蒼白,頭也不敢抬。\\n\\n李守忠追過來,替他分辨說:“老爺,小主子出不去,老奴就想著,讓風箏替他去外頭看看。”\\n\\n父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很久,從喉嚨裡悶出一句話:“是我造的孽。”\\n\\n所以。\\n\\n父親。\\n\\n你在某一個瞬間,也曾後悔把我帶來這個人世間?\\n\\n寧方生在心裡長長歎出一口氣,收回目光,看向與他近在咫尺的少女。\\n\\n“衛東君,一世一世輪迴的原因找到了,就是懲罰。懲罰自儘的人,懲罰做壞事的人,懲罰每一個心裡有執唸的人。”\\n\\n“下麵要找的是破解輪迴的辦法。”\\n\\n衛東君:“寧方生,你信不信,我們一定能找到的。”\\n\\n最後一個字落下,所有人耳朵裡鑽進一個綿長的聲音。\\n\\n“吱——呀——”\\n\\n這什麼聲音?\\n\\n衛東君來不及問出一句,就看到大片大片的濃霧,從那兩扇斑駁的朱門裡湧進來。\\n\\n隻一瞬間的時間,就將所有人團團圍住。\\n\\n枉死城外纔有濃霧啊。\\n\\n難道說……\\n\\n衛東君身體的反應,比腦子更快,拎起裙角就衝出門檻外。\\n\\n濃霧中,厚重的城牆直入雲霄,左右兩邊往外延伸,再延伸,彷彿要延伸到天地的儘頭。\\n\\n兩扇巨形大門,敞開著血盆大口。\\n\\n門上掛著一個巨大的牌匾,牌匾上隱隱綽綽露出三個字:枉死城。\\n\\n衛東君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搖搖欲墜。\\n\\n七天的時間還冇有到呢。\\n\\n為什麼枉死城的門都開了?\\n\\n這是怎麼一回事?\\n\\n身後有一隻大手扶住了她,她扭過頭,瞳仁狠狠一顫。\\n\\n鐵繡刀鋒劃出一道銳光。\\n\\n是斬緣刀出鞘了。\\n\\n衛東君急得幾乎要哭出來:“寧方生,時間還冇到呢,時間還冇到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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