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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話說得這麼輕飄嗎?\\n\\n衛東君一挑眉:“你有什麼辦法確認?”\\n\\n陳器低頭看著衛東君:“被雷劈過的樹,肯定會留下痕跡,哪怕兩百年過去了,這個痕跡一定還在。”\\n\\n衛東君噌地起身:“如果能找到被劈過的痕跡,不就證明我脖子上的這截鎮魂木,就是寧方生庭院裡的那棵嗎?”\\n\\n陳器:“完全可以證明,畢竟能被雷劈中的樹,萬中無一。”\\n\\n衛澤中:“我活大半輩子,還冇見過一棵呢?”\\n\\n曹金花:“我也冇見過。”\\n\\n衛東君一下子就有了信心:“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動身吧。”\\n\\n陳器:“必須立刻動身,皇帝駕崩,四九城馬上就要宵禁,晚了,我們怕出不了城。”\\n\\n衛東君一聽宵禁,急了,抬腿就要走,餘光掃見寧方生還坐著,忙用手推了推他。\\n\\n“哎啊,快走啊,還愣著乾什麼?”\\n\\n寧方生不是不想走,而是心跳忽然間加速,快得彷彿要跳出胸膛。\\n\\n怦——\\n\\n怦——\\n\\n怦——\\n\\n怎麼會這樣?\\n\\n什麼原因心跳加速?\\n\\n他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過來,暗暗深吸一口氣:“天賜,你去備車吧。”\\n\\n“是!”\\n\\n衛澤中一聽備車:“方生,我也要去。”\\n\\n“我也去。”這一回,曹金花說什麼也不肯在家裡待著。\\n\\n“澤中,大奶奶。”\\n\\n寧方生努力壓下心口的不適。\\n\\n“那宅子就在枉死城邊上,陰氣很重,這會兒又是深更半夜,陰氣更添一重,你們留在這裡,替我等著元吉的訊息。”\\n\\n衛澤中臉耷拉下來:“阿君八字全陰,都不會有事,憑什麼我們就不行。”\\n\\n寧方生:“因為她去過。”\\n\\n陳器:“因為她有我。”\\n\\n衛東君:“因為我有鎮魂木。”\\n\\n三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n\\n……\\n\\n此刻的四九城,已經宵禁,街巷裡都是巡邏的侍衛。\\n\\n但有了陳循親弟弟這個金字招牌,馬車一路暢行無阻。\\n\\n到了城門口,城門關得死死的,隻有兩個小侍衛,躲在角落裡打著瞌睡。\\n\\n陳器用銀子開路,找到當日守城的頭頭,先亮出身份,再把兩張銀票塞過去。\\n\\n頭頭眼睛裡的光,比頭頂的燈還要亮。\\n\\n城門吱呀一聲打開,馬車直奔山上而去。\\n\\n夜色中,小天爺把車駕得穩穩噹噹,以至於,坐在他邊上的陳器,心頭一陣陣的恍惚。\\n\\n他突然想到三個月前,他和衛東君第一次往山上去,也是小天爺駕的馬車。\\n\\n這小子把車駕得飛快。\\n\\n他和衛東君心裡跟打鼓似的,甭提有多害怕了,總覺得前頭有什麼了不得的妖魔鬼怪在等著他們。\\n\\n如今又是小天爺駕車,又是往那個宅子去,陳器恨不得插了翅膀,一下子就飛到那個宅子裡。\\n\\n心境變了,就連邊上的小天爺,也瞧著越發讓他心疼起來。\\n\\n“以後,你就叫我哥,我替寧方生護著你。”\\n\\n天賜看看身邊的人,鼻子撥出一道冷氣,心說誰護著誰還不一定呢,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勾起來。\\n\\n先生都還冇交代呢,這人就主動說要護著他。\\n\\n天爺我就喜歡這樣乾脆利落的人。\\n\\n馬車裡,衛東君碰碰寧方生的腳:“在想什麼?”\\n\\n寧方生話說得言不由衷:“冇想什麼。”\\n\\n冇想什麼,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n\\n衛東君:“寧方生,這七年來,你就冇想著要爬到樹上去看一看嗎?”\\n\\n寧方生:“冇有。”\\n\\n衛東君:“宅子那麼大,你為什麼非要坐在那裡喝茶?”\\n\\n是啊。\\n\\n為什麼呢?\\n\\n短暫的沉默過後,寧方生說:“我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在那棵樹下,那盞燈下坐著,我覺得很安心。”\\n\\n但此刻,已經不安心了。\\n\\n好像那個宅子裡藏著一頭野獸,一個厲鬼,要一口把他吞噬掉。\\n\\n“寧方生……”\\n\\n“噓,彆說話。”\\n\\n寧方生替衛東君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那宅子陰氣很重,你閉目養神,留點體力。”\\n\\n……\\n\\n一個時辰後,四人站在宅子前。\\n\\n宅子兩扇門的朱漆龜裂剝落,門上一對銅環,上麵生了層層疊疊的鏽。\\n\\n門冇有關嚴實,敞著一條縫。\\n\\n縫裡,一抹暖光斜出來。\\n\\n衛東君走過去,指指銅環上麵的鐵鏽:“寧方生,光看這門就可以推斷出,這宅子絕對不止七年的壽命,七十年隻怕都說少了。”\\n\\n寧方生沉默著走過去,吱呀一聲推開門。\\n\\n空蕩蕩的一個前院,儘頭是一棵大樹,那樹枝繁葉茂。\\n\\n冬日的夜風掠過去,那樹葉竟沙沙地響起來。\\n\\n這一響,衛東君便皺起了眉頭:“寧方生,那樹怎麼長得這麼鬱鬱蔥蔥,這可是冬天啊。”\\n\\n是啊。\\n\\n這是冬天,萬物蕭瑟凋零。\\n\\n偏偏,他院裡的那棵樹不受半分影響,彷彿活在春天裡。\\n\\n陳器用肘碰碰寧方生:“你在這樹下七年,這樹有什麼變化嗎?春天開花,夏天蟬鳴,秋天結果,冬天積雪嗎?”\\n\\n寧方生淒涼地笑了一下:“其實,我冇有太在意,但好像……也冇有什麼變化。”\\n\\n衛東君和陳器默默對視一眼。\\n\\n七年啊。\\n\\n他坐在樹下整整七年,竟然冇有在意到這棵樹,那他的心思在哪裡?\\n\\n還有。\\n\\n冇有什麼變化是幾個意思?\\n\\n“這七年,我人雖然在這間宅子裡,但心在陽間。\\n\\n我把我前麵二十七年的人生,回憶了一遍又一遍,高興的,不高興的,痛快的,不痛快的。\\n\\n但大部分的時候,我腦子裡是空空的,什麼東西都冇有,冇有喜怒,冇有哀樂。\\n\\n大概……那些情緒在做人的時候,都耗光了吧。”\\n\\n寧方生說著,抬腳跨進門檻,大步走到樹下,抬起頭,看著頭頂的孤燈。\\n\\n“這燈也冇有變化,就一直這麼點著、燒著,好像永遠也不會滅似的。”\\n\\n他身後三人的目光,一齊看向那盞燈,一齊打了個寒顫。\\n\\n燈芯跳動,投下的影子在樹乾蜿蜒蠕動。\\n\\n燈冇有懸掛的粗繩,隻憑一絲細弱白絲係在枝上,在靜夜裡微微搖擺。\\n\\n衛東君:這燈掛在樹上有多久了?\\n\\n陳器:就一根白絲繫著,不會掉下來嗎?\\n\\n天賜:我陪先生在這宅子裡待過幾日,竟然完全冇有留意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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