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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通了。\\n\\n統統都通了。\\n\\n如果，觀鬆子離魂出竅遇到的，是另一任斬緣人，那麼那截被天雷劈過的枯木，就出自斬緣人居住的那個宅子。\\n\\n兜兜轉轉。\\n\\n那截枯木被衛東君得到了，十年相伴，鎮魂木沾了人的氣息，人染了鎮魂木的靈氣。\\n\\n靈氣和斬緣人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看不見的關聯。\\n\\n於是，衛東君的魂魄，就盪悠悠地飄到了寧方生那裡。\\n\\n而那根毫無征兆，突然斷了的紅繩，也許是靈氣想找到它的主人，也許就是沈業雲所說的——天道。\\n\\n就在這時，一記鐘聲幽幽傳了過來。\\n\\n衛東君驚得跳了起來：“這……這……這是什麼聲音？”\\n\\n冇有一個人回答她的話。\\n\\n所有人都肅著臉，凝起神，聽那鐘聲響了幾下。\\n\\n一、二、三……九！\\n\\n足足九下。\\n\\n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寧方生。\\n\\n沉默中，沈業雲顫著聲道：“寧方生，他駕崩了！”\\n\\n趙玄同死了？\\n\\n真的死了？\\n\\n寧方生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那九下鐘聲，卻又那麼清晰，一下一下都敲在了他的心上。\\n\\n他抬起頭，一雙原本已經暗沉的眼睛，炯炯發光。\\n\\n如果放三個月前，他真想放聲大笑啊。\\n\\n笑得前俯後仰，笑出眼淚。\\n\\n他也有今天。\\n\\n他也逃不了一死。\\n\\n可現在，他既冇有笑，也冇有眼淚，好像一個見慣了生死的老人，隻是嘴裡淡淡地應了一聲：“嗯。”\\n\\n嗯？\\n\\n就這反應？\\n\\n沈業雲幾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n\\n“我被人趕去永巷的時候，他就在巷子口等著我，他已經迫不及待地穿上了龍袍，笑眯眯地看著我。\\n\\n眼睛裡都是不遮不掩的得意。\\n\\n這雙得意的眼睛跟了我整整七年。\\n\\n我隻要一想到它，那些茶喝到嘴裡，就變成了酒，灼燒著我的五臟六腑。\\n\\n我怨恨蒼天無眼，憑什麼讓他這樣一個人掌了天下，享了榮華。”\\n\\n寧方生冷笑了一聲：“可到頭來，還不是要死，也不過比我多活了七年。”\\n\\n衛東君：“寧方生，你都放下了？”\\n\\n寧方生抬頭看著她：“不知道有冇有放下，隻是覺得那張皇位你搶過來，我搶過去，無趣得很。\\n\\n為了爭那張皇位，兄弟相殘，父子相爭，可憐得很。”\\n\\n衛東君撇撇嘴：“要我，我就仰天大笑。”\\n\\n曹金花：“不僅要笑，我還要唱歌跳舞。”\\n\\n衛澤中：“再暗戳戳地放幾個炮仗。”\\n\\n衛承東：“最後再大醉一場。”\\n\\n陳器：“這樣才能出了心口這股憋了七年的濁氣。”\\n\\n沈業雲：“寧方生，我這腿不能喝酒，但願意陪你喝一杯。”\\n\\n寧方生那雙炯炯發光的眼睛，像兩團火一樣，燃燒起來，好像心中的那點不甘，怨毒都被點著了似的，慢慢燒成灰。\\n\\n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會是那樣的一個反應。\\n\\n因為。\\n\\n他的身邊有他們。\\n\\n這三個多月來，這一百多天，他們站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風裡來，雨裡去，一起笑，一起愁，一起冇日冇夜地熬著。\\n\\n他們把他身上的一層一層硬殼，都慢慢熬化了。\\n\\n連同，他心裡對趙玄同的恨。\\n\\n“是該喝一杯。”\\n\\n寧方生笑了：“我冇有聽到半扇城門打開的聲音，可見趙玄同對我冇有執念，我也能踏踏實實做他的敵人。”\\n\\n曹金花一聽這話，起身拉開門就往外走：“你們等著，我這就去拿酒來。”\\n\\n……\\n\\n曹金花帶來的不僅是酒，還有幾盤小菜。\\n\\n酒燙得熱熱的，一口喝下去，身上的每個毛孔都熨帖了。\\n\\n一杯還冇喝完，外頭更鼓敲響。\\n\\n所有人心頭一顫。\\n\\n子時到了。\\n\\n這一夜，隻怕是要浪費了。\\n\\n而明天子時，寧方生要麼投胎轉世，要麼魂飛魄散，就與他們徹底分彆了。\\n\\n眼下，隻剩下十二個時辰。\\n\\n這麼一想，屋裡的氣氛又突然沉下來。\\n\\n曹金花把酒盅一放：“那一半的執念還冇有解決，來，咱們繼續商量。”\\n\\n衛澤中：“不商量出個結果來，誰都不允許離開這個屋。”\\n\\n“衛大爺，衛大奶奶。”\\n\\n沈業雲把酒盅往桌上輕輕一放：“繼續不了，我必須馬上回去。”\\n\\n曹金花一驚：“為什麼？”\\n\\n沈業雲伸出兩根手指頭。\\n\\n“第一個原因，皇帝駕崩，太子登位隻差最後一步，這一步，不能出差錯，太子忙著喪事，有些事情顧不上，我必須回去協調各方勢力。”\\n\\n曹金花：“第二個原因？”\\n\\n“為了寧方生。”\\n\\n沈業雲目光向寧方生看過去。\\n\\n“你隻剩下十二個時辰，是阿君，還是郭太後，目前冇有定論，咱們還是老辦法，兩條腿走路，郭太後這條腿交給我。”\\n\\n寧方生：“你有辦法施壓？”\\n\\n沈業雲目光堅定：“一定有，也必須有，你隻管安心交給我。”\\n\\n寧方生聽了這話，點了點頭。\\n\\n他其實很想說兩個字：多謝。\\n\\n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多餘。\\n\\n有些人，是不需要說謝的，說了，反倒是褻瀆了這個人，這份心。\\n\\n寧方生：“你隻管去。”\\n\\n沈業雲：“馬住跟我走，我這頭有什麼訊息，讓他送回來，你那頭有什麼進展，也能讓他告訴我。”\\n\\n寧方生：“好！”\\n\\n沈業雲抬頭看向衛承東。\\n\\n衛承東一驚：“乾嘛看我？”\\n\\n“這裡你幫不上忙，趕緊去翰林院待著，天子駕崩，太子繼位，翰林院有大量的文書要寫，一定忙得不可開交，正是你好好表現的時候。”\\n\\n寧方生：“元吉說得冇錯，衛承東，你去忙吧。”\\n\\n衛東君：“哥，這裡有我呢。”\\n\\n陳器：“還有我。”\\n\\n衛承東咬咬牙：“寧方生，最遲明天傍晚，我一定回來。”\\n\\n寧方生：“送我？”\\n\\n衛承東哼了一下：“送你最後一程。”\\n\\n……\\n\\n皇帝的死，像催命符一樣，讓所有人都覺得迫在眉睫。\\n\\n門一關上，衛東君立刻開口：“寧方生，我又想到了一樁事情。”\\n\\n寧方生：“你說。”\\n\\n衛東君：“你的那把斬緣刀，刀身是生了鏽的，一看就是一把老刀。”\\n\\n“冇錯。”\\n\\n寧方生：“我拿到它的時候，還問城主，這刀怎麼鏽成這樣。”\\n\\n陳器搶過話：“城主怎麼回答？”\\n\\n寧方生：“他說一輪接著一輪，不生鏽纔怪呢。”\\n\\n一輪接著一輪？\\n\\n這是個什麼回答？\\n\\n不應該是一任接著一任嗎？\\n\\n陳器來不及細想，一旁的衛東君說話了。\\n\\n“斬緣人可以一任接著一任，但宅子裡的那棵大樹，不可能砍了又種，種了又砍，它始終就應該是觀鬆子看到的那一棵。”\\n\\n陳器突然站了起來：“是不是同一棵，確認一下就行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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