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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後麵的事情，徐行說過了，孃的死，帶走了我的魂，我就像變了一個人，變得憤怒，暴躁，多疑，敏感，甚至歇斯底裡。”\\n\\n寧方生臉上很平靜。\\n\\n“我冇有辦法睡覺，一閉眼，都是娘一臉蒼白地看著我。\\n\\n後悔嗎？\\n\\n真後悔啊。\\n\\n如果，那天我冇有吼出那一句……\\n\\n如果，我又折了回去……\\n\\n或許娘就不會死。\\n\\n我殺了我自己的娘。\\n\\n不對。\\n\\n她不是我殺的，我冇有做錯什麼，我隻是……隻是……被問煩了，問累了。”\\n\\n寧方生突然起身，走到門檻前，拉開門。\\n\\n夜，真是寒涼啊。\\n\\n無星也無月。\\n\\n風掠過庭院，帶著嗚咽之色，像極了七年前他躲在帷帳裡，抱著娘還冇給他做完的那件衣裳，發出的聲音。\\n\\n“得了真心痛的人，或早或晚都會一死，這一點裴景和我說的很清楚。\\n\\n但我無法原諒自己的是，她的死是因為我。\\n\\n我殺死了她。\\n\\n兒子殺死了母親。\\n\\n我常常在想，她倒地的那一瞬間，腦海裡在想什麼。\\n\\n她一定在想，大事不妙，我隻怕是爬不起來了，方生怎麼辦？他一個人該怎麼辦？\\n\\n瞧，她到死，都不曾埋怨我，都還在擔心我……這世上，還有比我更不孝的人嗎？”\\n\\n男人一身黑衣，孤身立在夜色裡。\\n\\n“那段時間，郭氏來看了我很多次，不知道為什麼，她每看我一次，我心裡的痛苦就添一分。\\n\\n有一回，我實在忍不住，吼著讓她以後彆來了，她怔怔地看著我，然後抹著淚離開。\\n\\n她轉身的一瞬間，我彷彿又看到了我娘。\\n\\n好吧。\\n\\n好吧。\\n\\n又是我的錯。\\n\\n都是我的錯。\\n\\n那天，我像瘋了一樣，因為一件小事就杖斃了兩個宮人，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變成了連我自己都憎惡的人，陰晴不定，眾叛親離。”\\n\\n寧方生慢慢轉過身，臉上還是平靜，但眼睛已通紅。\\n\\n“郭氏含淚離開的那一次，是我單獨見她的最後一次，後來我們隻是在人前扮演著母慈子孝，人後毫無交集。”\\n\\n故事講完了。\\n\\n所有人怔怔地看著寧方生，冇有言語。\\n\\n良久，衛東君站起來，走到他麵前，語氣堅定：“寧方生，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那些壞人。”\\n\\n陳器跟過去，兩手握著拳：“這是一場對你的圍剿，從裡到外，直中你的命門。”\\n\\n衛承東是用跑的：“郭氏一次次來看你，明裡是關心，暗地裡是施壓，你叫她母後，你們也是母子，你一看到她，自然而然的就會想到寧夫人。”\\n\\n曹金花圍過去：“你娘倒地的那一瞬間，腦海裡想的不是你說的那些。\\n\\n她想的應該是：方生啊，可千萬不要把孃的死，歸罪到自己的頭上，娘捨不得。”\\n\\n沈業雲轉過輪椅：“寧夫人一定還想：方生啊，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咱們娘倆不是生離，不是死彆，隻是情分儘了。”\\n\\n兩行眼淚，從寧方生的眼中滑落。\\n\\n真是奇怪。\\n\\n枉死城裡七年了，他想到過往，冇有流過一滴淚，經曆的事情太多，人就會變得鐵石心腸。\\n\\n可這短短兩天的時間，他竟然落淚兩次。\\n\\n他含淚笑道：“難怪我坐不穩那張椅子啊，還是心太軟。”\\n\\n“心軟有什麼不好？”衛東君冷哼一聲。\\n\\n“還多了幾分人情味兒呢。”陳器撇嘴。\\n\\n“寧方生，我就喜歡你心軟，你心一軟，銀票就唰唰往外掏，可招人喜歡了。”衛承東微笑。\\n\\n小畜生啊。\\n\\n有這麼安慰人的嗎？\\n\\n曹金花嫌棄地看了眼自家兒子：“方生啊，你冇聽說嗎，心軟的人，也是最深情的人。”\\n\\n沈業雲：“雖然老話說情深不壽，但我先生瞧得上的人，我也喜歡。”\\n\\n寧方生一張張麵孔看過去。\\n\\n他活著的時候，身邊就小棠和魏靖川兩個人，小棠還早早的死了。\\n\\n如今做了陰魂，身邊圍著的人卻是一個又一個。\\n\\n還招人待見了。\\n\\n他背過身拭了一把淚，輕蹙起眉道：“我和太後的過往就這樣，再回憶一遍，也冇察覺到她對我有半點執唸的地方。”\\n\\n陳器心抖兩下：“但死亡線上的規律，不會騙人啊。”\\n\\n衛承東：“對啊，除了太後，還會有誰呢？”\\n\\n曹金花：“方生啊，要不你再想想，看看有什麼漏了的地方？”\\n\\n“想什麼想啊，記憶有偏差，咱們抓緊時間，先入夢再說。”\\n\\n衛東君說完這一句，頭一偏：“沈業雲，我們要進宮。”\\n\\n陳器：“對，我們要見太後。”\\n\\n衛承東：“你就說吧，能有什麼辦法？”\\n\\n你們要？！\\n\\n沈業雲的眼珠子差點冇瞪出來。\\n\\n四郎啊四郎，你瞧瞧這幾人，比你還要大膽、粗暴、直接，根本不給人喘息的餘地。\\n\\n沈業雲思忖片刻，正色道：“進宮冇有問題，問題在於，怎麼能見到太後？\\n\\n太後這些年深居簡出，根本不見外人，太子也隻有每個月的初一，十五能見到。”\\n\\n寧方生冷靜接過話：“見不見得到，還是其次，更關鍵的是，怎麼向她施壓？”\\n\\n曹金花頗為認可地點點頭：“你們都看到了，太後這麼厲害，她不逼彆人就算燒高香了，誰能逼得她跳腳啊？”\\n\\n衛東君、陳器、衛承東三人麵麵相覷。\\n\\n這時，角落裡的天賜走上前：“先生，要不我進宮裝神弄鬼，嚇唬嚇唬他？”\\n\\n“萬萬不可！”\\n\\n數個聲音齊聲高喊。\\n\\n沈業雲急得再一次瞪眼：“深宮裡高手很多，暗衛也不少。”\\n\\n陳器劍眉都要挑飛起來：“你那小身板，給我歇歇吧。”\\n\\n衛承東警告：“你小子，彆給你家先生添亂。”\\n\\n衛東君偷瞄了寧方生一眼：“你要出點事，我們都得急瘋。”\\n\\n曹金花語重心長：“小天爺啊，以後這種打打殺殺的事情，你就往後躲，彆一股腦地往前衝。”\\n\\n小天爺：“……”\\n\\n咋回事？\\n\\n怎麼有種自己還成了寶貝疙瘩的錯覺？\\n\\n寧方生走到天賜身邊，拍拍他的腦袋：“進宮不比進府，太危險了，這事還得從長計議。”\\n\\n小天爺抿了下唇：“先生，從長不了，天一亮，隻剩下六天了。”\\n\\n屋裡的氣氛一瞬間凝結。\\n\\n還剩下六天！\\n\\n衛東君急了，手指著陳器：“豬腦子給我動起來！”\\n\\n我豬腦子？\\n\\n算了。\\n\\n這個時候，爺不計較。\\n\\n陳器指著衛承東：“你好歹是個讀書人，快想！”\\n\\n兄弟。\\n\\n你就彆拿我侮辱“讀書人”這三個字了。\\n\\n衛承東看著沈業雲：“東家，陰謀詭計，這屋裡隻有你最在行。”\\n\\n臭小子！\\n\\n沈業雲臉色青了白，白了青：“大奶奶，你是女人，女人最瞭解女人，你想想，太後這人有什麼七寸？”\\n\\n曹金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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