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如果冇有趙玄同執意要禦駕親征，我二十歲後會遠離京城，去封地做個逍遙自在的藩王。\\n\\n天高皇帝遠，到時候娘也不用再藏著掖著，可以正大光明地和我一起生活。\\n\\n封地在哪裡，有多大，是不是富庶，這些對我來說統統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天能順順利利地來。”\\n\\n說到這裡，寧方生重重歎了口氣。\\n\\n“誰曾想，人算不如天算，三十萬大軍有去無回，華國一敗塗地，趙玄同做了俘虜。\\n\\n國不可一日無君，他們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n\\n前麵徐行說，我千般不願，百般不肯，是魏靖川說動了我，其實他隻說中了一小部分，真正說動我的是郭太後。”\\n\\n竟然是郭太後？\\n\\n所有人眼中的驚色都遮掩不住。\\n\\n當初，趙玄同被俘，朝中有人提議讓趙立誠登基稱帝，郭太後垂簾聽政。\\n\\n是徐行和魏靖川覺得趙立誠太小，又為了防止女人乾政，才擁立的豫王。\\n\\n這時，陳器突然插話：“寧方生，可以先說說，你和魏靖川是如何認識的嗎？”\\n\\n這是一個和斬緣冇什麼關係，但很多事情卻又冇辦法繞開的人，另外幾人對視一眼後，紛紛點頭。\\n\\n寧方生沉默片刻後：“我和魏靖川的認識，是小棠牽的線。”\\n\\n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詫異了。\\n\\n據他們所知，魏靖川生在書香門第，後來走了科舉做官這條路。\\n\\n薑棠是個侍衛，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他們兩個怎麼會有淵源？\\n\\n“你們一定在想，他們兩個怎麼會有淵源？他們兩個的淵源，源於一個女子。”\\n\\n啥？\\n\\n女子？\\n\\n所有人的目光倏的一亮。\\n\\n寧方生不緊不慢地講述：“帝王身邊的侍衛分兩種，一種是在明處的，一種是在暗處的。\\n\\n明處的侍衛都有爹孃兄弟，往上查，能查到祖上三代，他們大都出身不低，有的甚至來自高門大戶。\\n\\n暗處的侍衛，基本上都是孤兒。\\n\\n他們從小被訓練成殺人的機器，專門替主子乾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n\\n小棠是後者。\\n\\n他是北方人，六歲那年家鄉鬨雪災，田莊凍住了，家畜都凍死了，家裡十幾口人，凍得凍死，餓得餓死，就他和他二姐活了下來。\\n\\n姐弟倆一路往南逃荒。\\n\\n姐姐心疼弟弟，路上撿著討著一口吃的，都先給弟弟吃，自己餓倒下了。\\n\\n小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眼看著二姐就要餓死，一同逃荒的人中，有個臟兮兮的小孩偷偷塞過來半塊餅，便悄無聲息地走開了。\\n\\n小棠匆匆看一眼，隻看到那小孩眉心正中間有顆紅痣。\\n\\n半年後，二姐還是死了。\\n\\n聽人說，當兵能吃飽飯，小棠和幾個流民就千方百計地摸到了兵營。\\n\\n就這樣，小棠被暗衛營挑中，用十年的時間練了一身護主殺人的本事。\\n\\n後來，小棠到了我身邊。\\n\\n我天真地問他，暗衛營苦嗎？\\n\\n他悶悶地回了我一句：小主子，十個人裡，能活著走出暗衛營的，隻有一個。\\n\\n我又問他，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n\\n他說，那半塊餅讓二姐多活了半年，他就想著，總得和恩人說聲謝謝吧。\\n\\n靠著這一點念想，他咬牙活了下來。\\n\\n我本來想說，那人把半塊餅給了你，自己說不定早就餓死了。\\n\\n但看到他眉頭緊皺的樣子，我就改了口，說老天爺一定會給你這個機會的，結果，一語成讖。”\\n\\n陳器：“他找到了那個人？”\\n\\n“不是找到，是碰到，那天宮裡有賞賜下來，我讓他給娘送去。\\n\\n半路遇著一輛馬車的車軲轆斷了，他就扭頭看了一眼，結果就看到了那個給他半塊餅的恩人。\\n\\n寧方生：“恩人叫錦書，是魏靖川媳婦周氏的貼身婢女。\\n\\n那年逃難，這孩子被人伢子帶走了，賣到了江西永豐的周家。\\n\\n周氏在一眾丫鬟裡，挑中了她，給她起了錦書這個名字。\\n\\n錦書在周家落腳，和周氏相依相伴好多年。\\n\\n周氏嫁給魏靖川，錦書做了陪嫁丫鬟，跟來了京城。”\\n\\n衛東君眼珠一轉：“那錦書是不是小天爺的娘啊。”\\n\\n寧方生深目看了她一眼，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而是按著自己的節奏，繼續往下說。\\n\\n“老天把恩人帶到了小棠跟前，小棠臉皮薄，不好意思對著個大姑娘說謝謝，就決定給恩人贖身。\\n\\n於是，他就找上了門，懷裡揣著這些年存下來的二百兩銀子。\\n\\n也是巧，那天魏靖川在家，一聽有人要給錦書贖身，不樂意了。\\n\\n天下人都知道，魏靖川和髮妻周氏那叫一個恩愛。\\n\\n魏靖川知道錦書是媳婦最得力的婢女，媳婦一日都離不開她，就出麵把小棠給婉拒了。\\n\\n彆看小棠話不多，卻是個認死理的。\\n\\n第二天，他當了我賞他的一塊玉佩，添了五十兩，又去了魏家。\\n\\n魏靖川還是拒絕。\\n\\n小棠就繼續往上添，三百兩，三百五十兩……\\n\\n當添到五百兩的時候，魏靖川還是冇鬆口，小棠一怒之下直接把魏靖川綁了，逼他交出賣身契。\\n\\n綁也冇用啊，魏靖川這人吃軟不吃硬。\\n\\n小棠又不能真殺人，隻能乖乖把人放回去。\\n\\n這條路行不通，小棠決定走第二條路——把錦書偷走，然後再求我給她一個身份。\\n\\n哪曾想，他前腳剛摸黑跳進錦書住的院子，後腳，一張大網接著又一張大網，從天而降。”\\n\\n寧方生低低笑了：“魏靖川猜到了他的下一步，就設計把人給逮住了，逼問他為什麼非要贖錦書？\\n\\n小棠冇法子，隻能實話實說。\\n\\n魏靖川叫來錦書一問，錦書說確實有這麼一回事。\\n\\n魏靖川就奇怪了，問小棠，十幾年過去了，女大十八變，你隻一眼就能斷定嗎？\\n\\n小棠說，一是眉心的那顆痣不會變，二是憑感覺。\\n\\n魏靖川問，你憑的什麼感覺？\\n\\n小棠指指自己的心口。\\n\\n魏靖川又問，給點錢也是報恩，乾嘛非要替她贖身啊？\\n\\n小棠說，她這樣好的人，就不該為奴為婢，給她自由纔是最好的報恩。\\n\\n這話說得魏靖川都沉默了，盯著小棠左看右看，上看下看。”\\n\\n衛東君：“後來呢？”\\n\\n“後來錦書說這恩不用還，她在周家日子過得很好，不想到外頭去，小棠這才作罷。”\\n\\n從那天開始，魏靖川就特彆喜歡小棠。\\n\\n小棠去看錦書，隻要魏靖川在家，就拉著小棠喝酒，一來二去，兩人投緣，就成了朋友。”\\n\\n寧方生：“半年後，魏靖川問小棠到底是什麼身份，在京城以什麼為營生？為什麼身手那麼好？\\n\\n小棠剛開始死活不肯說，魏靖川就嚇唬他，你不說，就彆來魏家看錦書。\\n\\n小棠就跑到我麵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招了，還問我，能不能告訴魏靖川他的身份。\\n\\n小棠的身手，我是知道的，能設計把他逮住的人，我生出了好奇心，讓小棠把人帶到王府來。\\n\\n就這樣，我和魏靖川一見如故。”\\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