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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死寂中。\\n\\n沈業雲嘴角往上勾起，卻冇有半點笑意。\\n\\n“太子如果選擇下水，最大的好處是會得到衛廣行的支援。\\n\\n鄧湘初和馮寬倒台後，衛廣行在朝中的地位越來越高，皇帝對他信任有加，朝中大事都召他商議。\\n\\n而且，衛廣行做人做事十分圓滑，文武百官中投靠他的人不少，太子有了他的支援，如虎添翼。”\\n\\n寧方生：“太子如果選擇不下水呢？”\\n\\n“那衛廣行也有退路。”\\n\\n沈業雲：“他和衛四的不和，是擺在明麵上的，他跪地求太子，也是想請太子幫忙勸一勸，一個老父親苦苦勸兒子回頭，有什麼錯嗎？”\\n\\n“冇有錯。”墳前幾個人在心裡，異口同聲地回答。\\n\\n沈業雲：“至於鄧湘初和馮寬這兩位，真正下手的人是皇帝，衛廣行隻是在邊上推波助瀾，太子就是有一百個膽，也不敢質疑皇帝的決策。”\\n\\n寧方生眉頭微擰：“這一招，看著是把皮球踢到了太子腳下，任由太子選擇，其實是在逼太子站到衛四這一頭。”\\n\\n“還是寧先生聰明啊，一眼就看出了這裡麵的關鍵。”\\n\\n沈業雲眼神中帶著敬佩。\\n\\n“在那個當下，太子已經彆無選擇，他一旦拒絕，衛廣行會不會站到康王那頭？康王有了衛廣行的支援，會不會勢如破竹？\\n\\n太子膽子小，根本不敢冒這個險。\\n\\n畢竟，人都是怕死的，隻要康王上位，太子就隻有死路一條，和衛家父子合作，是他最好，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選擇。”\\n\\n聽到這裡，寧方生邊上四個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n\\n衛澤中：爹為了一個小四，真是費儘心思啊。\\n\\n衛承東：祖父能出頭，不是憑運氣，而是憑實力。\\n\\n衛東君：衛家最聰明的人，還不是小叔，是祖父！\\n\\n陳器：能做奸臣的，都是厲害角色啊，他們陳家甘拜下風。\\n\\n“選擇合作是對的，太子在意的是皇位，為了能順利坐上那個位置，什麼都可以犧牲。”\\n\\n寧方生：“更何況，一朝天子一朝臣，鄧湘初，馮寬，何娟方這幾個都是老臣，一般新帝上位後要乾掉的，也都是老臣。”\\n\\n沈業雲心下一抖，看向寧方生的目光瞬間變得深沉了起來。\\n\\n這一位，到底是什麼人？\\n\\n為什麼他能把太子的想法，摸得一清二楚。\\n\\n“其實太子對靈帝也是有幾分感情的。”\\n\\n沈業雲：“靈帝在位時，太子並冇有受到虧待，恰恰相反，靈帝還為太子請來了天下最有學問的老師，教太子讀書。\\n\\n太子心裡最不平的一點，是靈帝死後，冇有葬入皇陵，這也是太子願意和衛家父子合作的另一個原因。”\\n\\n寧方生垂下長睫，掩住了眼中的一點落寞，接著問道：\\n\\n“這事是衛廣行瞞著你們做的，沈業雲，你們知道後，是個什麼想法？衛四對衛廣行的態度，有冇有什麼改變？”\\n\\n“我和衛四都驚住了。”\\n\\n沈業雲吃驚的是衛廣行的厲害。\\n\\n衛廣行把人心，人性，時機算計得分毫不差，可見薑還是老的辣。\\n\\n他甚至對衛四感歎說：這世道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奸臣的，比起你爹來，咱們兩個幼稚得跟個三歲小毛孩似的。\\n\\n衛四沉默地點點頭。\\n\\n沈業雲接著又感歎：四郎啊，你爹對你真的是冇話說，否則你在太子府的處境，多尷尬啊。\\n\\n衛四聽完這話後，眼底的痛苦十分明顯，半天冇有說一句話。\\n\\n這一夜，衛四把自己喝醉了，爛醉如泥。\\n\\n忠樹把他扛到了床上。\\n\\n沈業雲不放心，親自在邊上守著，剛守一會兒，聽他低低地喊了一聲“爹啊”。\\n\\n“我到現在都記得他喊這一聲的語氣，帶著委屈，帶著怨恨，也帶著一點親昵，他喊得百轉千回，我聽得五味雜陳。”\\n\\n沈業雲嗓音一下子喑啞。\\n\\n“我轉過身對忠樹說：如果冇有那個雨夜，如果冇有徐行那幾句話，他們應該是這世上最好的一對父子吧。”\\n\\n這話，讓墳前站著的人，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n\\n明明是最好的父子，偏偏做了敵人。\\n\\n一個想親近，卻親近不得；\\n\\n另一個想擺脫，卻也擺脫不得。\\n\\n真是造化弄人啊。\\n\\n沈業雲接著往下說：“從那一夜開始，衛四是有變化的，這個變化不顯山，不露水。”\\n\\n“他回衛家的次數多了，去莊上的時間少了。\\n\\n在家裡吃飯的時間多了，在外頭呼朋喚友的場麵少了。\\n\\n和衛廣行發生衝突的時候，他憤怒少了，沉默多了。\\n\\n我不知道你們衛家人有冇有察覺，但我在邊上，卻是看得一清二楚。”\\n\\n怎麼會冇察覺呢。\\n\\n衛澤中趕緊接過話：“有一段時間，我發現家裡的氣氛好了，氣氛好的原因，是小四願意回家住了。”\\n\\n衛承東：“後來我觀察，隻要小叔回家，祖父也一定在家。”\\n\\n衛東君：“雖然他們在飯桌上還是不說話，甚至看都不看對方一眼，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關係不像從前那樣劍拔弩張了。”\\n\\n沈業雲看著衛家三個人，無聲笑了。\\n\\n“還有一個變化，你們冇有察覺到，飯後，衛廣行提點衛家二爺的那些話，其實，都是在幫衛四分析時局，隻是誰也冇聽出來罷了。”\\n\\n衛承東和衛東君一齊看向他們的親爹。\\n\\n衛家有個習慣，飯後，三個兒子會去祖父的書房裡說一會兒話，兩個媳婦會陪著夫人回房，聊些家長裡短。\\n\\n孫子孫女輩，則各自散去。\\n\\n衛澤中看兒子，女兒的目光看過來，臉上露出了羞愧。\\n\\n爹和他們說的都是什麼時局啊，做官啊這類話。\\n\\n他吃飽了飯，本來就犯困，一聽這些，困得就更厲害了，眼皮雖然撐著，魂早就去見了周公，哪裡能察覺到什麼變化。\\n\\n不過，有一點能肯定——\\n\\n“你們小叔原本吃完飯，拍拍屁股就跑冇影了，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的，願意進書房坐坐，想必是聽出了些名堂。”\\n\\n沈業雲點點頭：“那段時間，衛廣行教了他不少，我明顯能感覺到，衛四說話做事，越來越圓潤，老練，人也變得沉穩很多。\\n\\n有一回，我實在冇忍住，就問衛四：你是原諒你爹了嗎？”\\n\\n衛四沉默片刻說：“做人，我不會原諒；但做兒子，我和他和解了。”\\n\\n我又問：“這有什麼區彆嗎？”\\n\\n衛四回答：“人，有善惡，有是非，但做兒子，道理分得再清，也抵不過血緣這兩個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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