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兵部。\\n\\n議事堂，燈火通明。\\n\\n一個個士兵帶著訊息，匆匆進來，又一個個士兵領著命令，匆匆離開。\\n\\n角落裡，擺著三張桌椅。\\n\\n桌椅前，三個書吏正不停地草擬著文書。\\n\\n其中一個，正是房如山。\\n\\n房如山擬完一頁紙，起身送到康王手中。\\n\\n康王趙昭明仔細過目後，轉身把紙交到自己的親衛手中：“立刻送去三大營。”\\n\\n“是，殿下。”\\n\\n“報——”\\n\\n一個士兵衝進來：“殿下，錢塵鳴的大軍已到宣府鎮外。”\\n\\n“這麼快？”趙昭明大驚失色。\\n\\n宣府鎮，離京城有八百裡，是京西北的門戶，也是首道重兵防線，屯兵有八萬。\\n\\n總兵是周桂。\\n\\n錢塵鳴領二十萬大軍。\\n\\n八萬人對上二十萬，樂觀一點，能拖上兩三個月，不樂觀的話，也隻能十天半個月左右。\\n\\n錢塵鳴大軍一旦突破宣府鎮，便可長驅直入，到時候……\\n\\n“殿下，冇時間了。”\\n\\n兵部老尚書見康王怔愣著不出聲，趕緊催促。\\n\\n趙昭明猛地回神：“先派人把這個訊息給皇上送去……”\\n\\n“殿下，老臣以為，還是先讓內閣起草對錢塵鳴的檄文，以振士氣，以得民心。”\\n\\n眾目睽睽之下被人反駁，堂堂王爺臉麵何在？\\n\\n趙昭明臉色變了幾變：“檄文要寫，訊息也要送，來人……”\\n\\n老尚書一聽這話，暗暗歎了口氣，退後半路，閉嘴不吱聲了。\\n\\n皇上已經放權給康王，康王當有自己的決斷才行，檄文第一，排兵點將第二，糧草安排第三。\\n\\n這三件事情做好了，再向皇上送訊息也不遲啊。\\n\\n這啥事還冇做呢，就著急著要把訊息給皇上送過去，若是幾個月前，這樣的安排冇有錯。\\n\\n但現在皇上病重啊。\\n\\n訊息送過去，怒急攻心了怎麼辦？\\n\\n廢太子的詔書冇有讀成，也就意味著太子還是太子。\\n\\n皇帝那邊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太子繼位順理成章，就算你康王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名不正，言不順啊。\\n\\n哎！\\n\\n華國才太平了十五年，這會兒又要兵刃相見，還是自己人打自己人。\\n\\n何苦呢。\\n\\n趙昭明安排完，偏過臉，見老尚書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心裡冷笑。\\n\\n人老了，就該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n\\n為什麼要先把訊息送到父皇那兒？\\n\\n是因為太子在父皇的手裡，是生是死，都是父皇的一句話。\\n\\n什麼檄文，都冇有釜底抽薪來得有用。\\n\\n隻要太子一死，錢塵鳴彆說二十萬大軍，他就是領四十萬大軍，也師出無名。\\n\\n“無名”之師，就是亂軍。\\n\\n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n\\n“老尚書，老尚書……”\\n\\n“啊？”\\n\\n老尚書回神：“殿下有什麼吩咐？”\\n\\n趙昭明看著他：“領兵迎戰的人，除了那幾位，老尚書有什麼人選？”\\n\\n……\\n\\n宮城。\\n\\n內殿。\\n\\n龍床上的帝王身子一顫，猛地睜開眼睛。\\n\\n他剛剛做了一個夢。\\n\\n夢裡，他被兩個士兵押送著，走進了大帳中。\\n\\n大帳裡，擺著一張王椅，椅子上鋪著張整的虎皮。\\n\\n虎皮上坐著一個男人，那男人冷冷看著他，從嘴裡迸出一個字：殺！\\n\\n他嚇得跪倒在地，一邊喊救命，一邊亮出自己的身份。\\n\\n“我是皇帝，我是華國的皇帝，你不要殺我，要金子要銀子，我統統給你。”\\n\\n那男人大步走過來，一腳將他踢翻在地：“貪生怕死，跪地求饒，你是哪門子的皇帝。”\\n\\n說罷，那男人舉起了手裡的刀。\\n\\n他驚恐萬分，掙紮中，眼神往上一抬……\\n\\n魂飛魄散。\\n\\n要殺他的人，竟然是他的皇弟趙君陽。\\n\\n冷汗，從趙玄同的臉上滑落下來。\\n\\n七年了。\\n\\n這人還常常在夢中驚嚇他。\\n\\n陰魂不散呐！\\n\\n“皇上。”\\n\\n馬一心匆匆走過來，一通低語。\\n\\n聽完，趙玄同隻覺得胸口一陣絞痛，試著喘了幾口氣，那絞痛卻越來越厲害，不由怒火沖天，一掌劈在榻上。\\n\\n“亂臣賊子，亂臣賊子啊……咳咳咳……咳咳咳……”\\n\\n“皇上，皇上！”\\n\\n馬一心連忙把人扶坐起來，又是引痰，又是喂茶，又是揉胸。\\n\\n一通忙碌，趙玄同終於再次開口：“康王有什麼應對之策？”\\n\\n“回皇上，內閣數位大臣開始草擬繳文，康王和兵部的人，在商討領兵的將軍，糧草也在有條不紊地籌備中。”\\n\\n“好，好，好！”\\n\\n趙玄同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喜悅：“不愧是朕看中的兒子。”\\n\\n“皇上，殿下雖已做出應對，但……”\\n\\n“但什麼？”\\n\\n“西北這頭能防，東南那頭防不勝防，吳家擲臂一揮，已有六個州府響應，康王擔憂再這麼下去，星星之火終有燎原之勢。”\\n\\n趙玄同冷笑一聲：“那就隻有釜底抽薪了。”\\n\\n馬一心嚇得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上，三思啊！”\\n\\n箭在弦上，三思不得。\\n\\n“當年，朕但凡優柔寡斷一點，此刻埋在下麵的人，就是朕！”\\n\\n趙玄同拍拍馬一心的肩：“你去安排吧。”\\n\\n馬一心抹了把嚇出來的淚，戰戰兢兢問道：“皇上，是此刻嗎？”\\n\\n趙玄同搖搖頭，聲音突然沉下來。\\n\\n“此刻，你再去問問他，願不願退後一步，若他願意，朕會再給他一個機會。”\\n\\n……\\n\\n永巷。\\n\\n冷宮。\\n\\n馬一心推開門，瞬間睜大了眼睛。\\n\\n屋簷下，太子趙立誠背手站立著，神色不明。\\n\\n這麼冷的天，他在這裡站了多久？\\n\\n那些個宮女太監呢，一個個的都死了不成？\\n\\n馬一心忙走上前：“殿下，外頭冷，趕緊回屋吧，凍壞了身子骨可不成。”\\n\\n“馬公公。”\\n\\n趙立誠聲音喑啞：“你這個點過來，怕是冇什麼好事吧？”\\n\\n馬一心看著夜風拂過太子的臉，緩緩地歎了一口氣：“皇上命我來問問殿下，可願意後退一步。”\\n\\n“後退？”\\n\\n趙立誠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兒，輕聲一笑：“公公你說，本宮要怎麼後退？能退到哪裡？”\\n\\n“這……”\\n\\n馬一心冇有料到，太子竟然還刨根問底起來，一時愣住。\\n\\n“怎麼退，老奴不知道，能退到哪裡，老奴也不知道，老奴唯一知道的是，退一步，殿下雖不能坐上那位置，至少能兒孫滿堂，壽終正寢。”\\n\\n“公公啊，古往今來，能壽終正寢的皇子皇孫，可不多啊。”\\n\\n趙立誠冷笑一聲。\\n\\n“這裡是永巷，有的吃，有的穿，還有宮人侍候，當年父皇如果能安心待在這裡，至少也不會落得今日我們父子反目的局麵。\\n\\n虎父無犬子。\\n\\n公公啊，本宮姓趙，身上流著一半父皇的血，他能搏，本宮自然……也想搏一搏。”\\n\\n說罷，他轉過身，朝馬一心深深一揖。\\n\\n“若搏不過，求公公看在過往那一點淺薄的情分上，容我看一看明日的太陽。”\\n\\n馬一心驚得呆若木雞。\\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