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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業雲驚到了。\\n\\n他以為那是一句玩笑話，不曾想，說話的人當真了。\\n\\n“你是怎麼找到我的？”\\n\\n“簡單。”\\n\\n衛四朗朗一笑。\\n\\n“那天你穿著一身錦衣，出身富貴人家。\\n\\n四九城富貴人家多，但富貴人家腿不好的兒孫不多。\\n\\n腿不好，還能往外跑的，更是萬中無一了。\\n\\n我稍稍一打聽，就打聽到了你。”\\n\\n說罷，他湊過來，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n\\n“誰想出了給士兵送吃的這麼個法子，來替你掩飾？”\\n\\n沈業雲一聽這話，就沉下了臉。\\n\\n就數他眼睛尖嗎？\\n\\n看破不說破，不知道嗎？\\n\\n“這法子有點爛，不如就說衛府四爺把你騙了出來。”\\n\\n沈業雲又驚到了。\\n\\n把鍋推到他頭上……\\n\\n“你就不怕你爹打你？”\\n\\n“我爹？”\\n\\n衛四不以為然的笑笑：“放心吧，他捨不得。”\\n\\n沈業雲聽到這裡心裡不是滋味：“我冇什麼事，你回去吧。”\\n\\n“過河拆橋說的就是你這種人，彆忘了我還背過你呢。”\\n\\n衛四瞪他一眼，拿過一張圓凳，往他邊上一坐：“你怎麼也不問問我，出城打仗了冇有？”\\n\\n少年的黑眸亮的跟什麼似的，沈業雲平視著麵前的這雙眼睛，心臟微微一跳。\\n\\n這是第一個，不用他仰頭看著的人。\\n\\n“你，出城打仗了冇有？”\\n\\n“冇有，被魏大人識破，給提溜了出來，還是身板太單薄。”\\n\\n衛四又笑：“所以，我決定找個師傅，練練功夫，學學刀法，以後再跟著魏大人一起打仗。”\\n\\n沈業雲蹙眉。\\n\\n這個衛四是有什麼毛病嗎，跑來和他說這些？\\n\\n這些，和他一個瘸子有什麼關係？\\n\\n“你要冇什麼事……”\\n\\n“有事。”\\n\\n衛四湊過來，很輕地說：“沈業雲，彆垂頭喪氣，尋死覓活的，老天爺把你生下來，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信不信？”\\n\\n沈業雲：“……”\\n\\n良久，一片寂靜的沉默裡，他咬牙開口：“你怎麼知道……”\\n\\n“我長眼睛，你臉上一股子死氣，沉沉的。”\\n\\n衛四起身往外走，走到門邊，扭過頭，清淩淩一笑：“以後，我常來找你玩啊？”\\n\\n沈業雲冇有回答。\\n\\n衛四也不等他的回答，揮揮手，自顧自走了。\\n\\n如果不是邊上的那張圓凳，沈業雲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夢。\\n\\n他長這麼大，都是自己和自己玩。\\n\\n從來冇有一個同齡人，會來找他玩。\\n\\n他們看到他，要麼一臉嫌棄，要麼遠遠避開。\\n\\n等衛四走得不見了蹤影，沈業雲才喃喃出聲：“你找不到了，很快我就回老家。”\\n\\n這京城祖父呆夠了，早就嚷嚷著要回去。\\n\\n這會戰事也消停了，孫子的腿也徹底冇了指望，老爺子決定後天出發。\\n\\n出發那天，爹孃親自把他們爺孫倆送出了城。\\n\\n沈業雲知道爹孃為什麼要送。\\n\\n因為祖父的年紀，不可能再往京城跑，這一趟是最後一趟了。\\n\\n而他，從小跟著祖父在老家長大，腿腳又不方便，自然也不會再來京裡。\\n\\n沈業雲看著娘在城門口朝他揮手，心裡悶悶的。\\n\\n在京城這麼些天，娘冇有問他，兒子，你要不要跟著爹孃留在京城，隻叮囑他，回了老家要孝順祖父，要聽祖父的話。\\n\\n馬車行出三裡地，身後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n\\n他一驚，掀開簾子。\\n\\n滾滾塵土中，有輛馬車疾馳而來。\\n\\n駕車的是個老漢。\\n\\n老漢身旁坐著個少年。\\n\\n少年一身月白長衫，朝他招著手。\\n\\n晨光潑灑下來，那少年的眉眼寫滿了焦急。\\n\\n正是衛四。\\n\\n衛四追上他們，劈頭蓋臉就埋怨：“沈業雲，你不講義氣，要離開京城了，也不和我說一聲，害我今天白往你們府裡跑一趟。”\\n\\n衛四生氣了，眼睛瞪得很大。\\n\\n沈業雲看著他起伏的胸口，怯生生問道：“你去沈府做什麼？”\\n\\n“找你玩啊，我們說好的。”\\n\\n說罷，衛四手一抬，往他懷裡塞了個東西：“還給你帶的艾窩窩，可惜已經冷了。”\\n\\n“我……”\\n\\n“我給你寫信，你要記得回啊。”\\n\\n衛四扭過頭，衝一旁的祖父恭恭敬敬行一禮。\\n\\n“沈老爺，我是您孫子的朋友，我叫衛執命，我爹是衛廣行，回頭信到了，您彆扣著信啊。”\\n\\n祖父還冇出聲，他接著又補了一句：“我會哄著您孫子開心的。”\\n\\n……\\n\\n水榭裡。\\n\\n沈業雲突然看向一旁的衛承東：“你知道，你小叔是怎麼哄我的？”\\n\\n衛承東搖搖頭：“我隻見過他哄阿君。”\\n\\n“他是怎麼哄阿君的？”\\n\\n“給她買各種好吃的，給她講奇奇怪怪的故事，阿君過生日，他從外頭淘來新奇的玩藝兒，還常常把阿君背在身上，帶她出門逛街。”\\n\\n“他也是這麼哄我的。”\\n\\n沈業雲：“我回晉中的第一天，梁家鋪子的各色蜜餞，就擺在了我的書案上，信裡隻有兩個字：嚐嚐。\\n\\n半個月後，他在信裡給我講了一個鬼故事，末了，他說那故事是從他大哥的書房裡偷看來的。\\n\\n又過半個月，他托人給我捎來了一把刀。\\n\\n那刀是他爹給他買的，他爹還給他請了一個練武的師傅，師傅說他冇有練武的天賦。\\n\\n他在信裡說：沈業雲，我冇有的天賦，你一定有。”\\n\\n衛承東：“……”\\n\\n怎麼聽著，小叔小時候比自己這個混蛋，還要混上幾分啊。\\n\\n“你猜我收到那把刀後，做了一件什麼事嗎？”\\n\\n衛承東又搖搖頭。\\n\\n“我求祖父也替我找了個練武師傅，師傅教了我一個月，連月錢都冇敢要，就半夜溜了。”\\n\\n沈業雲突然輕輕一笑。\\n\\n“於是，我就托人把那把刀，還給了衛四，還給他寫了幾個字：請勿高看。\\n\\n你猜你小叔，是怎麼回信給我的？”\\n\\n衛承東還是搖頭。\\n\\n沈業雲閉上了眼睛，輕聲道：“他就寫了三個字：萬一呢？”\\n\\n衛承東扭頭：“這三個字有什麼用意嗎？”\\n\\n“萬一好吃呢？萬一見著鬼呢？萬一有天賦呢？萬一腿會好呢……”\\n\\n沈業雲緩緩睜開眼睛，眼裡有悲色流出來。\\n\\n“我看著那三個字，突然覺得老天爺把我生下來，是有道理的。”\\n\\n“什麼道理？”\\n\\n“讓我遇著他，也讓他遇著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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