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羽立刻跟上，目光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城內的情況。
街道上，龍羽注意到不時有一隊隊騎兵穿行而過。
這些騎兵個個氣息淩厲，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殺意。
很強！
顯然都不是尋常之輩！
每當這些騎兵經過兩人身旁時，都會勒馬停步。
向著東方晴恭敬致意。
而東方晴也會微微點頭，禮貌回禮。
途中，龍羽說道，“看這些將士對姑孃的態度。”
“東方姑孃的身份，似乎不簡單？”
東方晴輕笑一聲，“我與陛下關係親近。”
“龍城主隻需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龍羽點頭，不再追問此事。
轉而將話題引向他更關心的方向。
“東方姑娘。”
“我聽聞無天國的神族之中，有不少天賦異稟的年輕強者？”
東方晴淡淡道，“還算過得去。”
“年輕一輩中確實有幾位可塑之才！”
龍羽說道，“願聞其詳。”
“不知無天國有沒有類似萬星榜的排名。”
“用以衡量年輕強者的實力？”
東方晴緩緩道，“我無天國設有‘天一榜’。
“榜上共列十人。”
“皆是我朝年輕一代中的頂尖強者。”
“每一位都有無垢境的實力！”
龍羽想了想，問道，“我此前在邊境遇到過一位持劍的姑娘。”
“年紀不大，實力卻頗為強悍。”
“不知她在天一榜上能排第幾？”
東方晴目光一轉，“持劍的姑娘？”
“女劍修？”
“不知龍城主說的是哪位？”
龍羽便簡略描述了騎著冰紋象的少女模樣。
東方晴思索片刻，輕笑道，“你說的應該是楚盈。”
“她是我國‘神劍學院’的學員。”
“實力確實不錯。”
“不過，她目前尚未登上天一榜！”
龍羽皺起眉頭，“竟未上榜？”
“這是為何？”
“以她的實力，即便排不到前十。”
“也該有上榜的資格才對！”
東方晴說道，“我國天一榜有嚴格的晉升規則。”
“需擊敗榜上現有者才能取而代之。”
“楚盈雖強，卻還未擊敗天一榜排名第十位的強者。”
“自然無法上榜！”
龍羽聽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楚盈的實力他已經親自領教過。
即便不如自己，也絕對達到了無垢境的水準。
可這樣的實力竟連天一榜都沒進入？
難道東方晴是在誇大其詞。
故意抬高無天國年輕一代的實力？
彷彿看穿了他的疑慮，東方晴笑道，“龍城主不必懷疑。”
“正巧如今城中就有一位天一榜高手。”
“稍後我便帶您去見見。”
“您親眼看過，便知我所言非虛！”
龍羽點頭，“那就勞煩東方姑娘了！”
不多時，東方晴領著龍羽來到一座古樸的學院門前。
門匾上“天一書院”四個大字蒼勁有力。
兩人剛踏入書院大門，一位身著青衫的中年文士便快步迎了出來。
“東方國士大駕光臨。”
“未能遠迎，實在失禮！”
東方晴回禮道，“叢學士言重了。”
“此次前來，是想帶這位龍城主參觀貴院。”
“不知是否方便？”
叢學士微微一笑，“當然方便。”
“二位請隨我來！”
東方晴向旁邊側了一下身，“龍城主，請！”
言罷，她引領龍羽步入書院。
前方是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通向書院深處。
三人並肩而行。
沿途不時有身著學子服飾的年輕人經過。
他們見到叢學士與東方晴，都會停下腳步，恭敬行禮。
走著走著，東方晴忽然開口道，“龍公子。”
“你們那邊的界域。”
“也有類似的書院嗎？”
龍羽略一思索，說道，“沒有！”
沒有？
東方晴回眸，“莫非貴地隻注重武道修煉？”
龍羽點頭，“確實如此。”
“大多數勢力都以提升武道實力為首要目標！”
東方晴輕輕歎了口氣，“這可不妥。”
“若隻專注修煉筋骨，卻不注重滋養心神，學習文道。”
“即便達到再高的境界。”
“也隻是一具沒有思想的空殼，難以走得長遠！”
龍羽笑了，“姑娘誤會了。”
“我們那邊並非完全放棄文道。”
“隻是專門的書院寥寥無幾，遠不及貴國這麼昌盛！”
他倒是想起了天玄大陸。
其實天玄大陸文道昌盛，幾乎可以稱之為文盛一時。
無奈，在混元界域的眼中，那裡隻配稱為螻蟻界。
所以，龍羽也懶得再提那裡。
東方晴輕輕點頭，“待日後我無天國踏足你們那邊的界域。”
“必定廣立書院，讓萬民既能修煉武道強身健體。”
“也能學習文道提升心智。”
“做到文武雙全！”
龍羽不由失笑，“姑娘把領兵征伐之事。”
“說得竟像佈道傳教一般。”
“真是少見！”
東方晴神色恬淡，語氣卻頗為認真。
“龍公子，實不相瞞。”
“你們那邊的界域，的確遠遠落後於我無天國。”
“我們前去，並非單純的征伐。”
“更多的是扶危濟困。”
“將更先進的文明與秩序帶過去！”
龍羽淡聲道，“可戰火一旦燃起，必定白骨成山。”
“無數生靈慘遭塗炭。”
“所謂的‘扶危濟困’。”
“不過是征伐的藉口罷了！”
身為曾經的冠軍侯和皇帝。
龍羽對於國與國之間事情，最瞭解！
東方晴平靜道，“戰場之上本就無慈悲可言。”
“犧牲在所難免！”
“但千年之後，後人會記得今日的犧牲。”
“換來了長久的太平與文明的進步！”
龍羽不由凝視著她，“你並非那邊界域的生靈。”
“怎麼知道他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或許，他們寧願偏安一隅，過著平凡的日子。”
“也不希望迎來一場腥風血雨的改變！”
東方晴莞爾一笑，話鋒一轉，“可據我們的密報。”
“貴界域不少勢力早已磨刀霍霍。”
“打算先發製人，主動向我無天國開戰。”
“這又如何解釋？”
龍羽皺眉，“他們真的打算搶先動手？”
東方晴淡笑，“可見貴界域也並非真心嚮往和平。”
“若守護者分盟的兵力足夠強大。”
“隻怕早已旌旗西指，兵臨我無天國邊境了！”
說著，她輕輕搖頭，“混元界域浩瀚無邊。”
“四極之內勢力林立，各路強者割據一方。”
“年年都有鏖戰，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是常有的事。”
“倘若由我無天國一統四極山河，重新建立秩序。”
“讓萬族停止征戰，以良性競爭的方式共同發展。”
“豈不更好？”
龍羽說道，“你說得再天花亂墜。”
“本質上也是侵犯他人的地界。”
“掠奪他人的生存空間！”
東方晴不由凝視向龍羽，“若是貴方先點燃戰火。”
“主動進攻我無天國，那又當如何？”
“難道我們隻能被動捱打嗎？”
龍羽沉默了幾息，忽的嗤笑一聲，“既如此。”
“你們便放手去殺——”
“記得先把守護者分盟那幫領頭的剁了。”
“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東方晴聞言，不由怔住了。
其實，龍羽這番話，半真半假。
他踏足寂寞神關，實則是被逼無奈。
其一，若他不來，盟主必定會借題發揮。
聯合其他勢力打壓碎流城！
其二，覆巢之下怎會有完卵。
一旦守護者分盟、唐族、魔族相繼覆滅，碎流城也難以獨善其身。
所以他隻能選擇與眾人共守寂寞神關！
然而！
若守護者分盟利慾薰心，不顧大局。
反而想主動揮師進攻無天國的神族。
他絕不會奉陪！
守土護民，是他身為碎流城城主的責任，義不容辭。
但開疆拓土，挑起戰爭，他是半分興趣也沒有！
龍羽這一番“借刀殺人”的直白話語。
把東方晴都聽得怔住了——
她全然沒料到，這位看似沉穩的龍城主。
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連自己陣營的勢力都敢這般調侃！
片刻，東方晴抿唇輕笑，“龍公子……”
“你倒是挺有意思的！”
龍羽正想說話，前方忽然傳來朗朗書聲。
二人循聲望去，隻見三十餘名青衫學子正在專注的誦讀。
身旁的叢學士忽然說道，“東方國士。”
“這位龍城主來自天一之外的界域，見識必定不凡。”
“我院弟子久居神城，對外域之事頗為好奇。
“想向龍城主請教一二，不知國士是否應允？”
東方晴莞爾一笑，“這得看龍城主肯不肯賞臉了！”
叢學士立刻轉向龍羽，拱手行禮。
“不知城主可願指點我院弟子。”
“為他們解惑？”
龍羽笑道，“指點二字就算了。”
“如果有疑問，互相討論也不是不行！”
叢學士點頭，目光向一側示意。
很快，一名十**歲的少女懷抱厚書，款步走來。
她身著水墨長裙，眉清目秀。
先向東方晴躬身行禮。
“學生見過國士大人。”
東方晴抬手，“免禮！”
少女隨即抬眸望向龍羽，再次見禮，“龍城主安好。”
“小女卓玉書，現任天一書院首席學士。”
“請城主賜教！”
龍羽笑著擺手，“不必多禮，叫我龍羽就好。”
卓玉書輕輕點了點螓首，直接說道，“敢問龍公子。”
“您如何看待我無天國與貴界域的關係？”
龍羽說道，“敵視！”
卓玉書輕輕搖頭，“公子看到的是雙方的刀兵相向。”
“我看到的卻是曙光！”
“天一極界之外，另有三極界域。”
“長期以來勢力林立、戰亂不休。”
“蒼生實則深陷煎熬之中，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