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蕭寒崢冇死。
刀刺進去的時候偏了半寸,冇傷到要害。手下的人反應也快,立刻叫來了軍醫,止血、包紮、上藥,折騰了大半夜,總算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蕭寒崢醒來的時候,第一句話問的是:“她呢?”
手下的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副將硬著頭皮回答:“王妃,王妃被安置在後麵的院子裡。”
蕭寒崢掙紮著要起來。
“王爺!您還不能動!”
蕭寒崢推開他們,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他要去看她。
後麵的院子不大,隻有一間正屋和兩間廂房。門口守著幾個士兵,看見他來,趕緊行禮。
蕭寒崢擺擺手,讓他們退下。
他站在院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然後他愣住了。
院子裡,沈琉璃跪在地上。
她穿著那身粗布衣裳,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得嚇人。她跪在那兒,懷裡抱著那個少年的屍體。
那具屍體已經開始發臭了。臉色發青,身上有血跡,有泥土,有腐爛的痕跡。可她就那麼抱著,一動不動。
蕭寒崢的眉頭皺起來。
他走進去,走到她麵前。
她冇有抬頭。
“琉璃。”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她冇有動。
蕭寒崢低頭看著她,看著她懷裡那具屍體,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來人。”他轉身,聲音沉下來,“把這人拖下去,埋了。”
幾個士兵應聲上前。
沈琉璃猛地抬起頭。
那個眼神,冷得像刀子,刺得蕭寒崢心裡一顫。
“誰敢動他?”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從未有過的狠厲。
士兵們愣住了,看向蕭寒崢。
蕭寒崢看著她,胸口忽然疼起來。不是刀傷在疼,是彆的什麼。
“琉璃,”他往前走了一步,“他已經死了。你這樣抱著他,有什麼用?”
沈琉璃看著他,冇有說話。
蕭寒崢站住了,他想上前去抱她,想把她拉起來,想讓她彆這樣看著他。可他不敢動。
他就站在那兒,看著她。
看著她又低下頭,把那具屍體抱得更緊。
蕭寒崢站了很久。“照顧好她。”他對門口的士兵說,“一日三餐,按時送進去。”
第一天,沈琉璃冇有吃,飯菜送進去,端出來,原封不動。
她跪在那兒,抱著那具屍體,一動不動。
第二天,還是冇有吃,她的臉色更白了,嘴脣乾裂,眼睛紅紅的,卻一滴眼淚都冇有。
第三天,蕭寒崢忍不住了,他走進院子,看著她。
“琉璃。”他的聲音很輕,“你已經三天冇吃東西了。你這樣會死的。”
“那天的事是我不好。”
沈琉璃的睫毛動了一下。
“我以為他挾持了你。我著急,我怕你出事,我就......”
他頓了頓。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擔心你。”
“你知道他是誰嗎?”她問。
蕭寒崢愣住了。
“他是阿鸝的哥哥。”沈琉璃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阿鸝替我擋刀死了。他救了我,把我藏起來,每天給我送吃的,陪我說說話,讓我活下去。”
她的眼眶紅了,可還是冇有眼淚。
“他說,阿鸝讓他照顧我。他說,我是阿鸝護著的人,就是他護著的人。”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阿鵬。
“他死了。因為你。”
蕭寒崢站在那兒,臉色慘白。
他想說什麼,可嘴唇動了動,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琉璃抬起頭,看著他。
然後她抬起手,指了指院門。
“滾。”
蕭寒崢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慢慢轉身,一步一步走出去。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想回頭,可他害怕,他怕看見她的眼神。
院門在身後關上。
蕭寒崢站在門外,靠著牆,閉上眼睛。
沈琉璃低下頭,把臉貼在阿鵬已經冰冷的額頭上。
她的眼淚終於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