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
大課間的時候,閆拓把班裡男生轟了出去,請了隔壁班的班主任來跟女孩子說生理期的事。老師說的不算直白,隻說學校這麼多年,已有比較成熟的延期方法,有需要的同學可以私下找她。
老師說完便走了,男生回教室好奇老師說了什麼,有的女孩在吃吃的笑,有的女孩在算自己的例假日期,還有的女孩交換了心照不宣的眼神——“比較成熟的延期方法”,其實就是副作用比較小的用來改變生理期的避孕藥。
姨媽痛這種事,不是當事人根本體會不了:每個月的那幾天像是大病一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腰痠背痛肚子還墜的慌,紅糖水紅棗熱水袋益母草暖寶寶全部備好,實在抗不過去還需要吃止痛藥……如果生理期真的這麼不趕眼色,那麼老師說的會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
下午放學,簡寧趁著陽光正好背了書包出門。假條還是曾經侯端陽給她弄的那張,薄薄的一張紙,用的次數多了有些磨損,被她拿透明膠帶整個纏了一圈。
簡寧看起來乖乖巧巧,又曾經和校園風雲人物侯端陽同進同出,在幾個門衛麵前晃的次數太多,導致他們都認識她,看到她後便在傳達室給她開了遙控門。上輩子大學時代上過一學期法律類的通識課,老師自以為是的堅持他所謂的“法學精神”,和同學們鬥智鬥勇樂此不疲。學期結束,同學們唯一冇有反駁的他的一句話是這樣的:“人手上一旦有了權力,就會把權力運用到極致,比如你們的樓管阿姨。”
也比如在餐廳視窗手拿大勺負責往學生餐盤扣菜的食堂阿姨,再比如坐在學校門口傳達室掌握學生出入大權的門衛大叔。
平安一中中午可以用多媒體放音樂,整班同學起立唱歌,班上同學最近打了雞血一般瘋狂的聽《北京東路的日子》。表示從一樓到四樓的距離原來隻有三年,表示門衛叔叔食堂阿姨很有夫妻臉。這首歌聽的多了,簡寧每每見了門衛大叔們就想笑,她對著傳達室視窗裡的值班門衛揮了揮手。
其實也冇有什麼事做。正是房價水漲船高的年份,平安城招商招到國內某知名房產公司,將市中心的一片地給房產公司做了樓盤。其他小房產商不甘示弱,接連拍下幾塊地,一時間平安城大拆大建搞得如火朝天。平安城這些年的房價會直線上升,鄉鎮的人會在城裡買房,城裡的人會去往更大的城市。幾年之後,領導班子未調路先開修,所有一切加起來都是政績。
簡寧坐著公交去市區商場,中途有大人領小孩子上車,小孩子手裡拿了包棒棒糖,坐在座位扭來扭去探頭看向窗外。司機喊了一聲小孩家長,家長覺得丟臉,忙把小孩麵前的車窗關了,伸出手指在小孩腦袋上戳了一下。
聽著路邊工地轟轟隆隆,簡寧把頭靠在了窗戶玻璃上。一切塵埃落定,她明天就要走了,這大概會是她看的最後一眼平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