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杯茶裡的“太極推手”------------------------------------------,靜得有些詭異。,但這棟三層小樓卻像是一個被遺忘的孤島。林辰的車停在大門口時,傳達室的老大爺正翹著二郎腿,聽著收音機裡的評書,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林書記,這……”司機小劉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大門上斑駁的“為人民服務”五個字,那個“務”字少了一撇,顯得格外刺眼。“下車。”林辰推門而出,臉色比外麵的天色還要陰沉。。走廊裡的燈光昏暗,牆皮脫落得像某種皮膚病。一樓的公示欄上,還貼著去年的“年度工作計劃”,落滿灰塵。,鎮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林辰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夾雜著嗑瓜子的脆響。“哎喲,王鎮,您這日子過得才叫舒坦。外麵下刀子,您在屋裡煮茶聽曲兒。”一個有些諂媚的聲音說道。“那是,小劉啊,你要記住,咱們基層工作,講究的就是一個‘穩’字。天塌下來有個兒高的頂著,咱們呢,隻要守好這一畝三分地,不出事就是最大的政績。”。慵懶,拖遝,帶著一種混吃等死的優越感。,深吸了一口氣,冇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空調開到了二十六度。王建國穿著件鬆鬆垮垮的Polo衫,肚子上的皮帶勒出了一圈肥肉,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個紫砂壺,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是鎮黨政辦主任劉偉,正忙著給王建國剝瓜子。,兩人都愣了一下。“誰啊?不知道敲門嗎?”劉偉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不耐煩地轉過頭。
當他看清門口站著的是林辰時,手裡的瓜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林……林書記?”劉偉的聲音變了調,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了起來,順手帶倒了旁邊的垃圾桶。
王建國正閉著眼回味茶香,被這一驚一乍弄得有些不悅:“小劉你慌什麼?天塌了?”
“王鎮長,天冇塌,但有人快死了。”
林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一步步走進辦公室,每走一步,濕透的皮鞋就在地板上發出“咯吱”的聲響,像是踩在人的心絃上。
王建國睜開眼,看到渾身濕透、頭髮還在滴水的林辰,手裡的紫砂壺差點冇拿穩。
“林……林書記?您怎麼來了?這大雨天的,也冇人通知我一聲,這……小劉!你怎麼搞的接待工作?快,快給林書記拿毛巾!”王建國手忙腳亂地站起來,那一臉橫肉都在顫抖。
“不用麻煩了。”林辰走到茶幾前,目光掃過桌上那盤精緻的瓜子和那壺上好的大紅袍,最後定格在王建國那張驚慌失措的臉上。
“王建國,你知道老鴉溝的陳老漢死了嗎?”
王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這事我聽說了!真是天有不測風雲啊。我已經指示民政辦,讓他們儘快覈實情況,準備撫卹金……”
“撫卹金?”林辰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人是因為路爛,救護車進不去,活活疼死的。他老伴現在還在搶救,生死未卜。你不去現場,不救人,就在這兒準備發撫卹金?”
“這……”王建國額頭上的冷汗下來了,“林書記,這路修起來複雜啊。財政冇錢,上麵冇批,村民也不配合……這是曆史遺留問題,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我這也是為了大局考慮,不能盲目動工啊。”
“大局?”
林辰猛地伸手,一把掃落了茶幾上的紫砂壺。
“啪!”
清脆的碎裂聲在辦公室裡炸響,茶水濺了一地,像是某種鮮血淋漓的宣判。
劉偉嚇得縮到了牆角,大氣都不敢出。王建國更是臉色煞白,雙腿有些發軟。
“老百姓的命就是大局!”林辰指著王建國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你所謂的‘穩’,就是穩坐釣魚台,看著老百姓去死?你所謂的‘太極推手’,就是把責任推給死人,把良心推給狗吃?”
“林書記,您……您彆激動,有話好說……”王建國往後退了一步,撞在了沙發上。
“好說?行,我現在就跟你好說。”
林辰從懷裡掏出手機,調出剛纔在路障前拍的視頻,直接懟到了王建國眼前。
螢幕上,是陳老漢兒子那張絕望扭曲的臉,是那一排排擋路的棺材,是那句撕心裂肺的“王建國來磕頭認錯”。
“看清楚了嗎?”林辰盯著王建國的眼睛,“現在,全村的人都在路障那兒堵著。你要是覺得你的官帽子比陳老漢的命重要,你就繼續在這兒喝茶。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市紀委,請他們來查查,這三年修路的專項撥款,到底去哪兒了!”
聽到“市紀委”三個字,王建國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他最怕的不是累,不是苦,而是被查。那筆修路款,確實有一部分被他以各種名目挪用了,用來搞了一些麵子工程和……私人的“應酬”。
“林書記!我去!我現在就去!”王建國慌了,抓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連釦子都扣錯了。
“不用了。”
林辰收起手機,轉身向門口走去,背影冷硬如鐵。
“剛纔我已經讓縣公安局出警維持秩序了。路,市交通局搶修隊已經在路上了,半小時後到。你,現在立刻給我去老鴉溝,守在陳老漢家門口。什麼時候路通了,什麼時候你把陳老漢的老伴安頓好了,什麼時候你再回這個辦公室。”
走到門口,林辰停下腳步,側過頭,目光如刀鋒般刮過王建國和劉偉的臉。
“還有,劉偉。”
縮在牆角的劉偉猛地一激靈:“在……在!”
“把地上的瓜子皮打掃乾淨。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說完,林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廊裡迴盪著他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家鎮這潭死水上,激起層層漣漪。
回到車上,林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憤怒。
剛纔那一瞬間,他確實動了真火。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王建國這種人,就像沼澤裡的鱷魚,你打它一下,它隻會暫時縮進水裡,一旦你轉身,它還會張開血盆大口。
“小劉。”林辰睜開眼,聲音恢複了冷靜。
“林書記,回縣委嗎?”
“不回。”林辰看著窗外依舊陰沉的天空,“去縣紀委。我要找趙剛喝茶。”
奧迪車調轉車頭,衝入雨幕。
而在鎮政府二樓的辦公室裡,王建國癱坐在沙發上,看著滿地的碎瓷片和茶水,臉色陰晴不定。
“媽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到老子頭上來了。”王建國咬牙切齒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手抖得幾次都冇點著,“劉偉!死哪去了?給我查查這個林辰的底細!我就不信,他真能一手遮天!”
這場雨,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