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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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簷下燕(上)------------------------------------------,杏花吹滿頭。 ,是在寧安寺後山的桃林。,蹲在溪邊,正小心翼翼將一隻濕了翅的粉蝶捧到掌心,對著日光輕輕嗬氣。,亂紅如雨。,他渾然不覺,隻專注望著掌中蝶。,在蒼白的臉頰投下細碎的影。那身影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卻又有種奇異的寧靜,與周遭紛揚的春色格格不入。。——棋局如朝局,暗藏機鋒。,言語間試探他對北疆兵權的看法。他答得滴水不漏,心中卻繃著一根弦。,那根弦莫名鬆了三分。“公子,那蝶怕是飛不起來了。”身側侍從低聲提醒。,隻看著。,蝶翅始終沉重垂落。他輕輕歎了口氣,眉尖蹙起一抹令人心憐的愁緒。,他竟解下腰間束髮的素色髮帶——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算得上整齊的物件——尋了片闊葉,將蝶與髮帶一同裹了,安置在一塊背風的青石下。,神色專注,像在完成一件極重要的事。

沈玦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難以言喻的觸動。

在這京城,人人戴著麵具,步步皆是算計。他已許久未見這般毫無矯飾的天真,近乎笨拙的良善。

“去問問,那是誰家子弟。”他吩咐。

侍從很快回來:“回公子,是雲家那位……寄居在此的表少爺。雲家前年敗落,這位表少爺父母雙亡,體弱多病,便來京投親。如今借居在寺中靜養。”

沈玦頷首。

雲家他記得。一個不上不下的清流之家,因捲入去年的科場案,家主被貶,家道中落。樹倒猢猻散,留下個病弱的遠親遺孤,並不稀奇。

他本欲離開,卻見雲疏起身時晃了晃,以手扶額,似要暈厥。

沈玦下意識上前兩步,伸手虛扶:“小心。”

雲疏受驚般抬眸。

四目相對。

沈玦看清了他的眼睛——清澈,惶然,像林間初生的小鹿,蒙著淡淡的水汽。眼尾微紅,不知是病氣,還是方纔為一隻蝶憂心所致。

“多、多謝公子。”雲疏慌忙後退半步,行禮時氣息微促,聲音輕軟,“在下雲疏,驚擾公子了。”

“無妨。”沈玦收回手,溫聲道,“春日風大,雲公子身子弱,不宜久立風口。”

雲疏低頭,耳尖泛紅:“是……隻是見那蝶可憐。”

沈玦看了看青石下那小小的“葉塚”,又看了看眼前人單薄的肩,忽然道:“我住處離此不遠,若不嫌棄,可去喝盞熱茶,避避風。”

話出口,他自己也微怔。

他一向謹慎,從不輕易邀陌生人近身。

可眼前這人……太乾淨,也太易碎了。像一件失落在塵埃裡的薄胎瓷,讓他生出一種近乎本能的,想要攏入掌中察看、拂拭的衝動。

雲疏顯然也愣住了,猶豫片刻,才細聲道:“……那便叨擾了。”

---

茶是上好的蒙頂甘露。

沈玦的彆院就在寧安寺旁,外表樸素,內裡陳設卻無一不精。他親自煮水烹茶,動作行雲流水。

雲疏端坐客位,雙手捧著素瓷茶盞,指尖因暖意透出些許血色。

他小口啜飲,目光低垂,不敢四處打量,偶爾偷瞧沈玦一眼,又飛快移開,拘謹得像個誤入瓊樓玉宇的寒門學子。

“雲公子平日讀些什麼書?”沈玦隨意問。

“多是些雜記、醫書,偶爾也看前人詩集。”雲疏答得輕聲細氣,“隻是資質愚鈍,看過便忘,讓公子見笑了。”

“醫書?”沈玦挑眉,“雲公子通岐黃之術?”

雲疏搖頭,臉上浮起淡淡的羞慚:“不通。隻是久病成醫,略識得幾味藥材罷了。”說著,又掩口低咳兩聲。

沈玦目光落在他纖細的腕骨上,想起侍從打聽來的“體弱多病”,便轉了話題:“這茶可還合口?”

“極好。”雲疏真心讚道,眼睛微微亮了亮,“湯色清碧,香氣清高,應是雨前采摘的嫩芽。”

竟能品出這個?沈玦有些意外,笑道:“雲公子懂茶?”

“家父生前愛茶,耳濡目染,略知皮毛。”雲疏提及亡父,眸光黯了黯,旋即又強打起精神,“公子這烹茶的水,可是後山‘漱玉泉’的?”

這下沈玦是真的驚訝了。

漱玉泉是山中一處隱泉,水品極佳,但知道的人不多。他這彆院有暗道引泉,更是隱秘。

“公子莫怪,”雲疏見他神色,忙解釋,“我寄居寺中,有時去後山采藥,偶然嘗過那泉水,清冽甘潤,印象深刻。方纔喝茶時,依稀辨出那味道……”

理由合情合理。

沈玦心中那絲疑慮散去,反而添了幾分憐惜。一個病弱無依的少年,去後山采藥,想必日子清苦。

“雲公子若喜歡,常來品茶便是。”他道。

雲疏抬眼看他,眸中水光瀲灩,似感激,又似惶惑:“這……如何敢當。”

“茶需知音。”沈玦斟茶,語氣隨意,“我平日俗務纏身,難得清靜。雲公子能來,是這茶室的幸事。”

他說得誠懇,一半是場麵話,另一半……連他自己也分不清的真意。

此後數日,雲疏果然常來。

有時帶幾枝新摘的野花,插在案頭素瓶裡;有時是幾枚自己曬的梅子,酸甜生津;更多時候,隻是安安靜靜坐在窗下,看沈玦寫字、作畫、或是自己捧一卷書,一看就是半日。

他話不多,聲音總是輕輕的。沈玦問起他從前,他也隻說些模糊的片段:江南的煙雨,庭前的桂花,母親熬的藥膳,父親教他認的字……說到傷心處,眼圈微紅,便抿唇忍住,勉強笑笑:“讓公子見笑了。”

那笑容脆弱又倔強,像風雨裡顫巍巍的花苞。

沈玦看在眼裡,心中那點憐惜,日漸滋長。

他開始留心雲疏的衣食。見他衣衫單薄,便“恰好”有多餘的春衫相贈;見他咳疾反覆,便尋來溫和的枇杷膏;見他讀書時燈暗傷眼,便換了更亮的琉璃燈盞。

雲疏起初推辭,後來慢慢接受,隻是每次道謝,都格外鄭重,眼神裡的依賴,一日深過一日。

沈玦享受著這種依賴。

在朝堂,他是溫潤端方、步步為營的沈家公子;在暗處,他是織網佈局、冷眼觀局的執棋人。唯有在這方茶室,麵對雲疏全然的信任與柔軟,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放鬆,甚至……愉悅。

這日午後,沈玦在書房見一位密客。

來人是他安插在兵部的暗樁,稟報北疆軍餉調度有異,似有三皇子一係的手筆。沈玦凝神聽著,指尖在輿圖上緩緩劃過,心中飛快計算著利弊與反製之策。

正說到關鍵處,窗外忽然傳來“哐當”一聲脆響,似是瓷盞碎裂。

沈玦神色一凜。

密客瞬間噤聲,手按向腰間。

沈玦抬手製止,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廊下,雲疏正手足無措地站著,腳邊是摔碎的茶盤和潑了一地的藥汁。他臉色煞白,一手捂著胸口,急喘著對聞聲趕來的小廝解釋:“對、對不起……我本想給公子送藥,一時頭暈……”

小廝忙道:“雲公子您快彆動,小心紮了腳!您臉色這麼差,快回屋歇著吧,這裡我來收拾。”

雲疏卻搖頭,固執地要蹲下撿碎片:“是我打碎的,我……”

“彆動。”沈玦推門出去,語氣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

雲疏抬頭看見他,眼圈瞬間紅了:“沈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聽說您昨日染了風寒,想送碗驅寒湯來……”

沈玦這纔想起,自己昨日在宮中議事,確實被冷風吹了半日,回來後隨口提了一句。不想雲疏竟記在心裡,還親自煎了藥送來。

再看雲疏,今日穿得格外單薄,唇色淡得幾乎透明,顯然是匆忙出來,未及添衣。

“一件瓷器而已,值什麼。”沈玦上前,握住他冰涼的手,將人帶離碎片,“倒是你,穿這麼少就跑出來,病加重瞭如何是好?”

他語氣放得極柔,心中那點因被打斷正事的薄怒,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無奈與憐惜。

雲疏任由他牽著,指尖微顫,聲音帶著哽咽:“我……我隻是想為公子做點什麼。公子待我這樣好,我卻總是添麻煩……”

“不麻煩。”沈玦打斷他,用袖子擦了擦他沾了藥汁的指尖,“你能來,我便很高興。”

這話半真半假。

他真的高興嗎?或許。至少此刻,看著雲疏因他一句溫言便眼睫濕潤的模樣,他心中有種被全然依賴、全然信任的滿足感。

他將雲疏送回西廂房,親自盯著人喝了熱湯躺下,又囑咐小廝仔細照看,這纔回到書房。

密客還在等他,神色微妙。

“公子,那位雲公子……”密客欲言又止。

“無妨。”沈玦重新看向輿圖,語氣恢複平靜,“一個可憐人罷了,不必在意。”

密客低聲:“可方纔我們商議之事……”

“他什麼都冇聽見。”沈玦淡淡道,“即便聽見,以他的心性,也聽不懂。”

他想起雲疏那惶然含淚的眼,想起他為一碗打翻的藥湯自責不已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淡去了。

那樣一個人,能有什麼威脅?

他需要防備的,是朝堂上那些笑裡藏刀的對手,是府中那些心思各異的眼線,是龍椅上那位心思難測的君王。

而不是一隻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需要他庇護的簷下燕。

“繼續。”沈玦指尖點在輿圖某處,“你方纔說,軍餉出倉的文書,是誰經的手?”

密客收迴心神,低聲稟報。

窗外的春光,依舊明媚。碎瓷與藥汁已被清理乾淨,彷彿什麼也未發生。

隻有西廂房內,雲疏閉目躺在榻上,聽著遠處書房隱約的談話聲,唇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弧度轉瞬即逝。

再睜眼時,依舊是水汽氤氳的、溫軟無辜的眸子。

他輕輕咳嗽起來,一聲接一聲,直到小廝慌忙端來溫水,才漸漸止息。

“雲公子,您這身子……唉。”小廝歎氣,“還是好好養著吧,公子那邊有我們呢。”

雲疏接過水,小口啜飲,睫羽低垂。

“嗯。”他輕聲應,“我隻是……不想總是勞煩沈公子。”

聲音裡,滿是小心翼翼的感激與歉疚。

任誰聽了,都會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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