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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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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再次醒來時,已是三日之後。

意識如同從深海中緩緩上浮,首先恢複的是沉重的疲憊感,彷彿每一寸骨頭、每一塊肌肉都被碾碎後又勉強拚湊起來。緊接著,是喉嚨的乾渴和腹中火燒火燎的饑餓。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帶著鬆木清香的帳頂,以及從窗戶紙透進來的、帶著秋日暖意的天光。身下是柔軟的床鋪,身上蓋著厚實溫暖的棉被。

是“聽濤苑”,他回到了督撫行轅。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一陣痠軟無力。體內,那股溫暖而沉重的“願力”河流,此刻變得極其微弱、細緩,如同乾涸河床上的涓涓細流,幾乎難以察覺。他知道,這是強行透支本源、耗儘願力的後遺症,需要時間慢慢恢複。

“水……”他張了張嘴,發出嘶啞微弱的聲音。

“林施主,你醒了?”一個溫和、帶著欣喜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林泉艱難地側過頭,看到靜凡師太正坐在床邊的繡墩上,手中撚動著一串檀木佛珠,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充滿了欣慰和關切。她身邊,還站著那個叫小順子的行轅小廝,手裡捧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水壺和粥碗。

“師太……”林泉想撐起身,卻被一陣眩暈阻止。

“莫動,你氣血兩虧,神魂疲憊,需好生靜養。”靜凡師太示意小順子將水端過來,她親自扶起林泉,讓他靠坐在床頭,接過水杯,小心地喂他喝下。

溫水滋潤了乾裂的喉嚨,林泉感覺舒服了一些。他又就著靜凡師太的手,慢慢喝下了小半碗溫熱的、加了藥材的米粥。暖流入腹,帶來一絲微弱的氣力。

“我……昏迷了多久?”林泉聲音依舊沙啞。

“整整三日。”靜凡師太道,“那夜秦遊擊將你送回,你氣息微弱,脈象紊亂,體內那股奇異的力量(願力)幾乎枯竭,神魂亦受震盪。貧尼與玄誠道長聯手,為你行鍼用藥,又以佛道兩家真元為你溫養疏導,方纔穩住你的傷勢。如今醒來,便是無礙了,隻需好生將養,補充元氣,恢複力量即可。”

三日……林泉心中凜然。看來那一擊的消耗,遠超他的預估。若非靜凡師太和玄誠道長出手,他恐怕冇那麼容易醒來。

“野狐嶺……金帳使者……”他急忙問道。

“邪物已除,金帳使團……全軍覆冇。”靜凡師太的聲音帶著一絲沉痛,“那夜你摧毀邪物後,殘餘的邊軍清剿了營地。三百‘鐵浮屠’精銳,連同那個叫‘兀良哈’的左賢王特使,以及數名隨行薩滿,皆已在邪物被召喚時,淪為祭品,屍骨無存。營地中也未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文書或信物,隻有一些殘破的、充滿邪氣的法器碎片,已被玄誠道長收走處理。”

全軍覆冇?屍骨無存?林泉默然。那些金帳武士和薩滿,恐怕到死都不知道,他們狂熱信仰和獻祭的對象,最終連他們自己一併吞噬了。可悲,可歎,卻……咎由自取。

“我軍……傷亡如何?”林泉更關心這個。

靜凡師太歎息一聲:“初步統計,陣亡一千三百餘人,重傷四百餘,輕傷無數。周總兵也受了不輕的傷,正在將養。崔大人……心力交瘁,這幾日幾乎未曾閤眼,既要處理軍務、撫卹傷亡,又要應對朝廷可能的詰問,還要防備城內……某些人的異動。”

陣亡一千三!林泉心中刺痛。五千精銳,一戰折損近三成!而且還是在對陣一個邪物的情況下!這代價,太慘重了。但想到那邪物的恐怖,若非自己最後拚命一擊,恐怕這五千人,連同隨後趕到的崔禦史和自己,都要交代在那裡。

“城內……有人異動?”林泉捕捉到靜凡師太話裡的關鍵。

靜凡師太點點頭,壓低聲音:“金帳使者被滅,邪物之事雖被壓下,但訊息難免走漏。以副將馬紹宗和監軍劉公公為首的一些人,這幾日上躥下跳,串聯官員,頻頻向京城遞送密奏。聲稱崔大人‘擅啟邊釁’、‘無端攻擊金帳使者’、‘致使邊軍損兵折將’、‘破壞兩國和談’雲雲,將責任全推到了崔大人和……你的身上。尤其對你最後施展的那‘非人’之力,大加渲染,恐有‘妖人’、‘邪術’之謗。”

林泉眼神一冷。果然,有些人永遠不會從大局考慮,隻會盯著自己那點蠅頭小利和政治算計。野狐嶺一戰,明明是金帳使者包藏禍心、施展邪術在先,邊軍是自衛反擊,自己更是力挽狂瀾的功臣。到了這些人嘴裡,卻成了擅啟邊釁、濫用邪術?

“崔大人……如何應對?”林泉問。

“崔大人已連夜撰寫奏章,以六百裡加急直送京城,詳述金帳使者施展邪術、召喚邪物、攻擊邊軍的全過程,並附上陣亡將士名單、繳獲的邪器碎片(拓印)為證,同時……也詳述了你的功績,以及你所施展的,乃是源於佛道正法、用以剋製邪魔的‘神通’,絕非邪術。隻是……”靜凡師太頓了頓,“朝中劉瑾一黨勢大,聖心難測。此事最終如何了結,尚未可知。崔大人讓你安心養傷,不必擔心,一切有他擔待。”

林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崔禦史這是將所有的壓力和責任,都扛在了自己肩上,還要為他這個“身懷異術”的少年正名、請功。這份擔當和愛護,讓他感動,卻也讓他更加意識到,自己絕不能成為崔禦史的軟肋。

“我明白了,多謝師太告知。”林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我會儘快恢複,不會給大人添麻煩。”

“你明白就好。”靜凡師太欣慰道,“你身負大因果,大機緣,也註定要承受大風雨。此次你力挽狂瀾,救了數千將士性命,功德無量。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日後在綏遠城,乃至將來,都需更加謹言慎行。玄誠道長這幾日正在研究那些邪器碎片,似乎有所發現,待你好些,他可與你分說。”

“是。”林泉點頭。

靜凡師太又囑咐了小順子好生照料,留下一些調理氣血、安神補元的藥丸,便起身離去,她還要去為傷亡將士和百姓誦經祈福。

接下來的日子,林泉便在“聽濤苑”中靜養。小順子極為勤快周到,飲食湯藥,洗漱更衣,照顧得無微不至。秦烈和趙護衛也時常抽空來看他,帶來外麵的訊息。

崔禦史的奏章似乎起到了作用,朝廷的申飭旨意並未立刻到來,反而有一道嘉獎撫卹的旨意先到,撥下了錢糧撫卹陣亡將士家屬,並褒獎了周鎮嶽等將領,但對林泉的功績和那“神通”之事,卻含糊其辭,未置可否,顯然是留有餘地,或者還在爭論。

馬紹宗和劉公公等人雖然暫時消停了一些,但暗中活動並未停止。綏遠城內的氣氛,表麵平靜,底下卻暗流洶湧。經此一役,崔禦史的威望在軍中達到頂點,但同時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林泉的身體在靜養和藥物調理下,恢複得很快。五六日後,他已能下床行走,體內那微弱的願力細流,也開始緩緩壯大、恢複。隻是距離全盛時期,還相差甚遠。但他能感覺到,經過這次極限的透支和恢複,願力的性質似乎更加精純、凝練,與自身的融合也更深了一層。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第七日,玄誠道長晃悠著走進了“聽濤苑”。他依舊是那副邋遢不羈的模樣,腰間掛著紅葫蘆,但眼神卻比往常多了幾分凝重。

“小子,能下地了?看來冇廢。”玄誠道長大咧咧地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摘下葫蘆灌了一口酒。

“托道長的福,已無大礙。”林泉在小順子攙扶下,走到對麵坐下。

“嗯,底子不錯,恢複得比老道預想的快。”玄誠道長打量了林泉幾眼,點點頭,隨即正色道,“老道找你,是說正事。關於野狐嶺那鬼東西,還有那些薩滿的碎片,老道研究出點門道了。”

林泉精神一振:“道長請講。”

玄誠道長從懷裡掏出幾塊用黃符包裹著的、黑乎乎的、看不出材質的碎片,放在石桌上。碎片上殘留著極其微弱的、令人不適的邪氣。

“這些碎片,來自營地中找到的幾個殘破骨器,應該是薩滿的法器。”玄誠道長指著碎片上一些模糊的、扭曲的刻痕,“你看這些紋路,與鐵山城地底祭壇,以及老鴉嶺邪物身上的,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古老、完整。老道推測,金帳王庭的薩滿,掌握的邪術傳承,恐怕比鐵山城那幫半吊子要正統、完整得多。他們這次召喚的邪物,也遠比鐵山城那個‘半成品’要強大、完整。”

“他們想做什麼?僅僅是為了製造混亂,殺傷我軍?”林泉問。

“恐怕不止。”玄誠道長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老道在這些碎片殘留的邪力中,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的‘指引’或者說……‘召喚’的意念殘留。那邪物最後爆發出的意念衝擊,也並非無的放矢。它似乎在尋找什麼,或者說……在‘標記’什麼。”

“標記?”林泉心中一動,想起了那邪物最後對他體內願力表現出的貪婪和“渴求”。

“冇錯。”玄誠道長看著林泉,意味深長,“它最後鎖定的目標,是你。因為你體內那純淨的、與它本質對立的‘願力’,對它而言,是最大的‘補品’,也是最大的‘威脅’。老道懷疑,金帳薩滿此次行動,有兩個目的。第一,試探綏遠城虛實,製造混亂,消耗我軍力量。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就是利用邪物,尋找並‘標記’像你這樣的、身懷特殊力量、能威脅到他們‘古魔’大計的人!你,很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被盯上了……林泉並不意外。從邪物對他表現出的強烈“興趣”來看,這是必然的。

“那‘古魔’大計,究竟是什麼?金帳王庭和薩滿,到底想乾什麼?”林泉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玄誠道長沉默片刻,捋了捋亂糟糟的鬍子,緩緩道:“此事涉及上古秘辛,老道所知也有限。隻知傳說中,北地黑山深處,沉眠著一尊自上古便存在的、代表混亂、毀滅與死亡的‘古魔’。其力量源自無邊怨念、陰煞和死亡。北地薩滿,自古便有一些支派,信奉此魔,認為喚醒或侍奉古魔,能獲得無窮力量,甚至……統治草原,乃至南下中原。鐵山城邪物,隻是他們計劃的一小部分,或者說,一次失敗的嘗試。而金帳王庭此次派來的薩滿,顯然是其中更加核心、更激進的一支。他們喚醒或製造邪物,不僅僅是為了戰爭,更是為了收集足夠的‘血食’和‘怨念’,為最終喚醒那沉眠的‘古魔本體’,或者接引其力量降臨,做準備!”

喚醒古魔本體!接引其力量降臨!

林泉倒吸一口涼氣。鐵山城那邪物已經如此恐怖,若真是古魔本體或者其部分力量降臨,那將是何等災難?恐怕整個北地,都將化為煉獄!

“所以,我與那古魔,與這些薩滿,已是天然的死敵。”林泉沉聲道。他體內的願力,源自無數被超脫的、安寧的靈魂,與古魔那充滿混亂、毀滅、死亡的力量,本質對立。

“可以這麼說。”玄誠道長點頭,“你承載的‘願力’,對古魔邪力有極強的剋製和淨化作用。對他們而言,你既是必須清除的障礙,也是……極具誘惑的‘補品’。日後,你與他們的衝突,隻怕會越來越多,越來越激烈。”

林泉默然。看來,這“渡者”之路,註定要與這些最極致的邪惡為敵了。但他心中並無畏懼,反而湧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既然身負此力,既然因果已結,那便戰吧!為鐵山城無數冤魂,為野狐嶺犧牲的將士,也為這北地無數可能遭劫的生靈!

“多謝道長告知。”林泉對玄誠道長鄭重一禮,“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嗯,你知道就好。”玄誠道長將那些碎片重新包好收起,“你且好生恢複,儘快提升實力。這綏遠城,乃至整個北地,以後怕是少不了你的用武之地。老道和靜凡師太,也會在此助你一臂之力。不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朝堂上的風波,城內的暗流,你也要多加小心。崔大人那邊,壓力不小。”

“我明白。”林泉點頭。

玄誠道長又灌了口酒,晃晃悠悠地起身離開,走到院門口,又回頭道:“對了,崔大人讓我轉告你,等你身體大好了,去他書房一趟,他有事與你相商。估計……和朝廷的旨意,以及你未來的去處有關。”

未來的去處?林泉心中微動。看來,朝廷對自己這個“特殊人才”,終於要有明確的安排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泉更加專注於恢複和修煉。他不再僅僅被動調息,開始嘗試主動引導、壯大那恢複中的願力,並摸索著將其與“撫靈訣”更深層次地結合,開發出一些簡單的應用法門,比如將願力附著在“殘星”短刀上,增加其破邪鋒銳;或者嘗試凝聚微弱的願力屏障,防禦精神衝擊。

十天後,林泉感覺身體已恢複了大半,願力也恢複了約三四成,雖然遠未到巔峰,但日常行動和簡單的對敵已無大礙。他決定去拜見崔禦史。

來到崔禦史的書房外,通報後,很快得到允許進入。

書房內,崔禦史正伏案批閱文書,臉色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看到林泉進來,他放下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林泉,來了。坐吧,身體可大好了?”

“勞大人掛念,已無大礙。”林泉在下首坐下。

“那就好。”崔禦史點點頭,沉吟片刻,開門見山道,“今日找你來,是有兩件事。第一,是關於朝廷對你的安排。”

林泉坐直了身體。

“你的功績,本督已如實上奏。朝廷的封賞……下來了。”崔禦史從桌上拿起一份蓋著兵部大印的文書,遞給林泉,“擢升你為昭武校尉(正六品),實授綏遠城衛所‘忠勇營’營官,統兵五百。賞金增至兩千兩,良田兩百畝。另外……特許你在綏遠城自行招募親兵五十,一應糧餉器械,由督撫行轅直接撥付。”

昭武校尉!實授營官!統兵五百!還有自行招募親兵的權力!

這封賞,不可謂不厚!尤其是實授營官和招募親兵,這幾乎是給了林泉在綏遠城軍方體係中,一個相對獨立的小山頭和安身立命的根本!這顯然不僅僅是賞功,更有崔禦史大力爭取、甚至可能是與朝中某些勢力妥協博弈的結果。

“這……”林泉有些驚訝,他本以為最多是虛銜和金銀賞賜,冇想到會直接讓他帶兵。

“這是你應得的。”崔禦史正色道,“野狐嶺一戰,你居功至偉,救了數千將士,也保住了綏遠城。若不加以重賞,如何服眾?如何激勵將士用命?況且,”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給你兵權,也是為你著想。如今你身份特殊,能力非凡,但也因此樹敵頗多。馬紹宗、劉瑾一黨,乃至隱藏暗處的金帳薩滿,都可能對你不利。手中有些兵馬,至少能多幾分自保之力。這‘忠勇營’原是老弱殘兵充數的空額營,正好給你整頓。招募親兵,也方便你安排信得過的人手。”

原來如此。林泉心中感激,崔禦史這是方方麵麵都替他考慮到了。

“末將領命!謝大人栽培!”林泉起身,鄭重抱拳行禮。從現在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校尉”,而是真正統率一營兵馬的軍官了。

“坐下說話。”崔禦史擺擺手,臉色又變得凝重起來,“第二件事,是關於金帳王庭,和……‘古魔’。”

林泉心中一凜,知道重頭戲來了。

“玄誠道長和靜凡師太的推測,本督已知曉。”崔禦史沉聲道,“金帳王庭此次遣使,名為和談,實為施行邪術,其背後所圖,恐怕遠超我們想象。喚醒古魔,接引邪力……若讓其得逞,北地必將生靈塗炭,大周北疆,危如累卵!”

“大人,那我們該如何應對?”林泉問道。

“應對?”崔禦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自然是主動出擊,將其陰謀,扼殺在萌芽之中!坐等敵人準備好一切打上門來,非為將之道!”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大北境地圖前,手指點向地圖北端,黑山與草原接壤的廣闊區域:“據多方情報彙總,金帳薩滿的核心祭祀之地,很可能就在黑山以北、深入草原的‘斡難河’源頭附近,一處被稱為‘惡魔之眼’的古老火山湖。那裡陰煞彙聚,傳聞是通往‘古魔’沉眠之地的入口之一。金帳王庭近年來在那裡活動頻繁,抓捕我邊民、甚至草原其他部族的人口,進行大規模的血祭。”

惡魔之眼?大規模血祭?林泉的心沉了下去。看來,薩滿們的計劃,一直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朝廷的意思是……”林泉看向崔禦史。

“朝廷?”崔禦史冷笑一聲,“朝中袞袞諸公,有的主張嚴密封鎖訊息,避免引起恐慌;有的主張遣使斥責,以外交手段施壓;還有的,如劉瑾之流,恐怕巴不得北地大亂,好從中漁利!指望他們拿出切實可行的方略,無異於癡人說夢!”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泉:“所以,本督決定,行非常之事!派遣一支精乾小隊,秘密潛入草原,前往‘惡魔之眼’探查!摸清薩滿的底細,破壞他們的祭祀,儘可能延緩甚至阻止他們的計劃!若有可能……找到徹底解決‘古魔’威脅的方法!”

秘密潛入草原?探查惡魔之眼?

林泉瞬間明白了崔禦史找他來的真正目的。這支“精乾小隊”的核心,恐怕就是他了。也隻有他,身負剋製邪魔的願力,是最合適的人選。

“大人,末將願往!”林泉冇有絲毫猶豫,起身應道。

“好!”崔禦史重重一拍林泉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和決絕,“本督就知道,你不會退縮!此事凶險異常,遠勝鐵山城和野狐嶺。深入草原腹地,敵眾我寡,環境惡劣,還要麵對詭異莫測的薩滿邪術。你可想清楚了?”

“末將想清楚了。”林泉目光堅定,“古魔之患,關乎北地存亡,關乎無數生靈。末將既承此力,自當擔此責任。況且,鐵山城、野狐嶺的血債,也該找他們算一算了!”

“好!有膽識!有擔當!”崔禦史連連點頭,“此事需絕對保密,除了你我,目前隻有周總兵、秦烈、趙峰(趙護衛),以及玄誠道長、靜凡師太知曉。小隊人選,由你自行挑選,可從‘忠勇營’和新招募的親兵中擇優選取,務必忠誠可靠,膽大心細,最好熟悉草原情況和薩滿手段。秦烈和趙峰,會全力協助你。玄誠道長和靜凡師太,也會隨行,負責應對邪術。所需裝備、物資、地圖、嚮導,本督會親自安排,務求周全。”

“末將領命!”林泉感到肩上的擔子,從未如此沉重,卻也從未如此清晰。這不再是為一人一城而戰,而是為阻遏一場可能席捲天地的浩劫。

“此事不急在一時。”崔禦史道,“你先將‘忠勇營’整頓好,招募親兵,恢複實力,熟悉草原情況。具體出發時間,視情況而定,最遲不過明年開春。在此之前,你在綏遠城,還需小心行事,莫要引人注目。馬紹宗和劉公公那邊,本督會盯著。”

“是!”

離開崔禦史的書房,林泉走在回“聽濤苑”的路上,心中激盪難平。

昭武校尉,忠勇營營官……這身份給了他立足的資本。

秘密潛入草原,探查惡魔之眼……這任務給了他前行的方向和更重的責任。

朝堂的暗流,城內的算計,草原的強敵,薩滿的邪術,古魔的陰影……這一切,如同層層疊疊的烏雲,籠罩在綏遠城上空,也籠罩在他前行的道路上。

但他心中,並無迷茫,也無恐懼。

願力在體內緩緩流淌,溫暖而沉重,彷彿無數英魂的注視與托付。

“渡者”之路,或許本就該在這樣的激流與黑暗中,執火前行,為生者開道,為亡者安魂,也為這方天地,斬出一線光明。

他抬起頭,望向北方那遼闊而神秘的天空。

新的征程,即將開始。

而這一次,他將不再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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