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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時,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無比刺鼻。
見她醒了,霍遠舟長鬆一口氣:“秋晚,你醒了就好,全身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她避開他的關心,目光落在躲在門口的霍辭身上:“我決定棄養霍辭,你同意嗎?”
此話一出,霍遠舟頓時僵住。
“秋晚,你說什麼氣話,我們畢竟養了阿辭這麼久,這次他隻不過一時著急......”
“所以他就能理所應當地將我的資料撕碎,就能拿煤油燈將我砸進醫院?”
霍遠舟臉色青紫交加,冷著臉將霍辭拽了過來。
“向秋晚道歉,她畢竟是你的媽媽。”
霍辭滿臉不可置信,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躲進林雨晴懷裡。
“林姨,我不要壞媽媽,壞媽媽要棄養我,我要你當我媽媽。”
林雨晴掐了自己手心一把,擠出幾滴淚來。
“秋晚姐,阿辭隻是替我不平而已,說到底都是因為我才害得你們母子離心,我這就走。”
眼見林雨晴哭著衝出去,霍遠舟頓時急了起來,拽著林秋晚追上去。
“跟我去向雨晴道歉,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你先給雨晴的雞湯下藥,錯的是你!”
林秋晚被霍遠舟這番說辭氣笑,想掙紮卻抵不過霍遠舟的蠻力。
好不容易追上林雨晴,霍遠舟才鬆開林秋晚。
她正想說出真相,一輛疾馳的吉普車失控地撞了過來。
危急關頭,霍遠舟慌忙抱住林雨晴翻身滾到一旁。
而林秋晚則如斷了線的風箏被徹底撞飛——
心,像是被車輪重重碾過一般,變得四分五裂起來。
這一刻,林秋晚彷彿又置身瀕死前的那股絕望之中,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充斥著恐懼。
“救救我,霍遠舟......”
可那道身影依舊如前世一般將林雨晴護在懷裡,連個多餘的眼神也冇有分給她。
再次醒來時,林秋晚才發現自己正置身冰涼的手術檯上。
拿著手術刀的醫生滿臉複雜:“同誌,現在所有的醫生都被霍團長調走給林同誌治腳踝扭傷了,我們也冇辦法,辛苦你再堅持一會......”
感受著傷口處用紗布也止不住的鮮血,林秋晚踉踉蹌蹌地爬下床。
等她白著臉趕到手術室前時,見到的就是焦急等待的霍遠舟。
“霍遠舟,為什麼把所有醫生調走?我快要堅持不住了!”
霍遠舟被她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想要說些什麼時手術室內傳出林雨晴的慘叫聲。
“秋晚,你再等等,隻要雨晴冇事了,我就讓人調醫生過去。”
林秋晚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眼前浮現出上輩子發生的一幕幕。
上輩子但凡她和林雨晴一同受傷,無論傷勢大小,霍遠舟總讓她等。
在他眼裡,她的命連林秋晚扭傷腳踝受得那點輕傷都比不上!
多麼可笑啊!
林秋晚張嘴想要說些什麼,身體卻因為失血過多無力。
終於,她再也支援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秋晚!”
暈厥前一秒,她彷彿見到了霍遠舟驚慌的眼神。
醒來時,正幫她換藥的護士驚喜地喊出聲。
“同誌,你可算醒了,幸好當時隔壁醫院來開會的醫生恰巧在,不然就冇醫生給你做手術了。”
林秋晚麵無表情地聽著,嘴角劃過一絲自嘲。
原來直到她暈厥,霍遠舟都不肯撥一個醫生給她。
她閉上眼,任由眼淚染濕枕頭。
這一刻,她對霍遠舟徹底死心了。
隻要再忍六天,她就能拿到離婚證離開這裡。
住院期間,林秋晚雖然和林雨晴的病房隔著一層,卻總能從護士口中得知霍遠舟對她的好。
林雨晴喜歡的鮮花,電影票,難弄的營養品都如流水一般送到病房。
甚至在她麵前乖戾調皮的霍辭在林雨晴麵前也變得格外孝順。
聽著上輩子不知道聽過多少次的羨慕說辭,林秋晚疲憊地閉上眼。
痛得多了,此刻她像是麻木一般竟然感覺不到痛了。
大抵她快要割捨完對霍遠舟父子的感情了。
出院那天,林秋晚一個人拄著拐離開。
拐角處,她意外和人撞在一起。
正是霍遠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