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帶你們去我家看看,先安頓下來再說。”
祝辰帶著倆人往南邊走,一路上三人沒說幾句話,可能是因為經曆了一場“大戰”,都感覺到了疲憊。
不知走了多久,這座藏在市集深處的四合院映入眼簾。
外牆的常春藤,葉片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翡翠色,偶爾有幾片葉子輕輕擺動,抖落晶瑩的露珠。門楣上褪色的磚雕蝙蝠紋還殘留著昔日的精緻,下方新嵌的青銅符印卻透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隱隱流轉著微光。
“進來吧”祝辰對著二位喊道。
“你們先坐,我去看看我爺爺。”
祝辰轉身往四合院的北邊走,走進了後院。
“找到人了?”老人頭也不抬,喉結在鬆弛的麵板下滾動,聲音像砂紙打磨過的老琴。他抬手時,袖口滑落露出手臂上交錯的淡粉色疤痕。
“爺爺,人早是找到了,隻不過他對這裏一點都不清楚,”祝辰歎了口氣看著老人回答。
“正常,能力反噬而已,等他慢慢的適應下來,就能想起來了。”
“把他帶來吧”老人看著祝辰,手裏還在不斷的揉捏著放大鏡。
“行”
祝辰回答完,便推開了門回到了院中。
看見許恪玩弄起手中的表,他垂眸盯著手腕,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瞳孔縮成細小的點,而此時林嚴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
“起來了,你還睡上了?太陽曬屁股了都”祝辰用力拍打著林嚴的背。
林嚴迷迷糊糊的抬頭:“讓我再睡五分鍾”,說完便倒下去。
“別睡了,我爺爺要見你們。”祝辰看著趴下的林嚴,對著一如平靜的許恪說道。
“好”
許恪起身準備跟著祝辰往後院走,林嚴驚坐起。
“不是,誒我腿麻了,你們誰扶我一下,真的...誒別走啊。”
林嚴拖著腿跟上去,三人到了後院。
白發老人正半躺在藤編搖椅上,褪色的藏青長衫鬆垮地掛在嶙峋肩頭,手腕纏著布滿裂紋的靈樞木珠手串。
他膝頭攤開泛黃的線裝書,枯枝般的手指捏著黃銅放大鏡,鏡片後的渾濁瞳孔卻像淬了光的利刃,精準掃過書頁上極小的批註。
祝辰帶著兩人走上前,並對著二人說:“這是我爺爺,大家都叫他祝老爺,你們有什麽想知道的都能問他。”
老人抬起眼眸望向他們,凹陷的眼窩裏,殘存的眸光像將熄的炭火忽明忽暗。
“祝老爺”
許恪和林嚴看著搖椅上的老人,開口喊道。
“怎麽多了一個人?”祝老爺用手指著兩人,眼神不斷打量。
祝辰急忙解釋:“那個...當時太急了,這小子一直待在許恪旁邊,沒有把他放裏麵,就給一起帶回來了。”
祝老爺長舒了一口氣,竹杖倚在身側微微晃動。
“算了,也許一切都是血月畫好的命數吧。”
許恪盯著祝老爺,緩緩開口:
“祝老爺,我想要更清楚這個世界,還有我這塊表到底是什麽。”
祝老爺枯枝般的手指緩緩撫過木珠手串,“別急,這件事情我會從頭到尾和你們細說,在這之前你們先在這好好休息,今晚八點,你們三來找我,我有事情交代。”
祝老爺看向祝辰。
“小辰,你帶他們去房間,在準備幾套衣服,一路上奔波肯定也累了。”
“好”
祝辰帶著二人離開了後院。
“嘶...你們祝家人是不是都喜歡賣關子啊,直說不好嗎?”林嚴對著祝辰直言。
祝辰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哎剛剛誰說要睡覺來著?怎麽不睡了?不睡就跟我出來幹活。”
“哎,你說什麽?沒聽清?要我休息啊,當然得休息啊,我都能立馬倒下。”林嚴臭屁的跟在許恪的身旁,對著祝辰回答。
祝辰狠狠地翻了個白眼,眼尾幾乎要敲到太陽穴。
而遠處的血月,似乎也在雲層後翻了個無聲的白眼。
祝辰帶著二人來到客房:“你倆一人一間,好好休息吧,晚上7點左右吃飯,記得來。”
許恪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放心,我聞著味就來了,嘿嘿”林嚴笑著回答他。
兩人在房間裏看了看,很快便躺了下來。
林嚴手搭在眼睛上,嘴裏不斷的發出聲響,鼾聲驚的房梁上的燕子撲棱棱亂飛。
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雲遮住了日頭,庭院裏的光影驟然暗了一瞬,彷彿也沉浸在這慵懶的午後。
……
暮色浸透青磚時,林嚴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
吱呀一聲,推開斑駁的木門,就看見許恪和祝辰坐在院子裏聊天。
“喲,起了啊,還真是聞著味就來了啊。”祝辰調侃起他。
林嚴自豪的看著倆人:“那是!我這人就是這麽守時,嘿嘿。”
“誒,老許,你啥時候起的,一起來就看見你倆坐著了,沒背著我偷偷說什麽吧。”
許恪看了林嚴一眼:“在你呼嚕聲震滿天的時候起的。”
“切,我那不是太累了嗎,之前在宿舍阿凱,還有其他人每天震天響,你不也睡得香嗎?”林嚴撓了撓腦袋。
許恪嘴角一撇,弧度似笑非笑,像是藏著無數懟人的妙語。
在他們倆閑聊之際,祝辰已經從廚房裏把晚飯端出來了。
“來來來,先吃飯,晚點再聊啊”
林嚴看著石桌上蒸騰的熱氣,喉結不斷滾動。
祝辰把碗筷放在桌上時,林嚴沒忍住,直接大口大口的吃著米飯,手裏不斷夾著菜。
祝辰抬手將滑落的眼罩推正,“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轉頭看向許恪:“別客氣,自己夾啊。”
許恪點點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銀筷:“你做的?”
“哎,平常沒事就喜歡瞎研究嘛......”祝辰唇角藏不住笑意。
“不錯啊小辰”林嚴邊吃邊說著,不斷往嘴裏塞著食物。
祝辰輕笑了一聲:“快吃啊,吃完了我們還要去後院呢!”
……
兩人吃完飯,跟隨著祝辰來到後院。
“來啦,過來,坐”祝老爺指著身旁的石桌椅。
“之前小辰應該和你們講過一部分這裏吧,今天,我從頭到尾給你們講述講啊。”
三人整齊的坐在石桌前,盯著祝老爺講。
“在天地鴻蒙初開之際,宇宙間懸浮著一片混沌虛海,無盡的能量暗流湧動、相互碰撞,催生了無數星辰與世界。
直到一股神秘的力量打破了上古時間法則,刹那間,天地崩裂,靈源星內部的靈力核心被徹底打亂,強大的力量衝突讓星球表麵支離破碎,岩漿如河流般肆意流淌,海嘯掀起萬丈巨浪,吞噬著一切生靈。
隨著明月內部的靈能結構逐漸被破壞,它開始吸收來自靈源星破碎大地與海洋中的怨念、痛苦和絕望,這些負麵情緒與邪惡能量、靈力相互交融,發生了奇特的反應。最終,明月的顏色徹底轉變為詭異的血紅色,血月就此誕生。
“祝老爺,我有一個問題!”林嚴聚精會神的聽著他講述。
“我知道...你是想問為什麽會有兩個世界,對吧。”
林嚴猛地吸了一口氣 “嗯嗯。”
祝老爺繼續說著:“而那些僥倖存活下來的生靈,為了在這個血月的世界中生存,不得不踏上一條充滿艱辛與未知的征程。
他們四處尋找能夠抵禦血月之力的方法,探索古老遺跡,研究神秘符文,希望能找到破解血月的關鍵,讓世界重歸安寧 。
然後就有了詭域和生域,生域就是你們剛來的那個世界,以前那些古老的血月被封印在詭域,詭域隻有一月才能見一次,而生域見到血月的概率少之又少。然而這些年,有人過度引用血月的力量,導致本該修正的時間被破壞,引發血月降臨,它出現的時間變得不固定了,而且血月也在不斷的反噬世界。”
你們看到的那個怪物,就是血月反噬的一部分,而月燼詭域的一部分地方也受到了影響。”
林嚴聽完點了點頭:“那這背後是誰在操控?”
“我要是知道,就沒你們什麽事了”祝老爺歎了口氣回複林嚴。
“祝老爺,所以你把我們召集在這裏是要我們找到幕後之人嗎?”一向冷靜的許恪聽完祝老爺的講述也忍不住開口。
“嗯……,但你們在這之前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祝老爺拿著手裏的泛黃的線裝書:
“血月早已變成活物,這裏的天要變了。”
這片詭域,早已不是救贖,而是血月精心佈置的獵殺場,它以絕望為餌,以生存為戲,在血色帷幕下,上演著一場又一場永不停歇的殘酷劇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