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陽指導動作時非常認真,會親手糾正姿勢,手指偶爾碰到張揚的手臂或後背,帶著運動後的溫熱觸感。她的專業和投入,很快讓張揚忘了那點不自在,全身心投入到訓練中。
吳悅坐在場邊的長椅上看著,看著夏陽給張揚示範發球,動作流暢有力,像一頭矯健的豹子;看著張揚在她指導下一次次揮拍,眼神越來越亮。
心裡最初的那點欣賞,慢慢滲入一絲極其微妙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情緒。
好像自己的寶藏,突然被一道太過強烈的陽光照到了,既覺得溫暖,又隱隱怕被曬化。
訓練結束,夏陽很自然地招呼大家:“一會兒一起去食堂三樓小炒部搓一頓唄?我請客,歡迎新社員!”
社員們一陣歡呼。張揚滿頭大汗地跑向吳悅,眼睛亮晶晶的:“悅悅,一起去嗎?”
吳悅看著不遠處被社員們圍著的、笑容燦爛的夏陽,又看看一臉興奮毫無察覺的張揚,把那點小情緒壓下去,笑著點點頭:“好啊!”
他們的日子就這樣鋪陳開來,上課、泡圖書館、廣播站編輯、網球訓練、一起吃飯、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閒逛、分享耳機聽歌、為了一點小事笑作一團……
飽滿、喧鬨,洋溢著簡單純粹的快樂,像兩尾終於遊入開闊湖泊的魚,儘情享受著自由自在的青春時光。
而在學風嚴謹厚重的政法大學,顧臨淵則體驗著另一種意義上的“色彩”。
法大的空氣裡似乎都飄浮著理性的塵埃和法典的墨香,這裡的競爭無聲卻激烈。
顧臨淵憑藉著過硬的高考分數和清晰的口才,一入學就受到了辯論隊師兄師姐的青睞,被邀請加入了這個高手雲集、代表法大門麵的社團。
然而,這裡不再是高中那個他可以輕易脫穎而出的池塘。辯論隊裡臥虎藏龍,有能把法條倒背如流的“活法典”,有邏輯嚴密如精密儀器的“邏輯怪”,還有知識淵博引經據典的“理論家”。
顧臨淵那點曾經的優越感很快被擊得粉碎,強烈的危機感迫使他像一塊海綿一樣瘋狂吸收知識,熬夜查資料、寫辯稿、模擬攻防成了家常便飯。
蘇曉婉在他剛入學時來過一次,提著一袋水果,怯生生地站在宿舍樓下等他。
顧臨淵下來,看著她精心打扮卻掩不住侷促的樣子,心裡冇有波瀾,隻有煩躁。
他冇有接水果,生硬地說了句“以後彆來了,我很忙”,便轉身離開。
出乎他意料,蘇曉婉竟然真的冇有再出現,彷彿徹底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這讓他鬆了口氣,他更孤絕地投入到學業和辯論中,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確認自己的存在和價值。
一次重要的校內循環賽,他作為三辯負責總結陳詞和最終反擊。對方辯手極其刁鑽,抓住了他論證中一個極其微小的漏洞,如同獵犬般死死咬住,窮追猛打。
顧臨淵試圖強攻挽回,卻因急躁反而導致語言組織出現滯澀,邏輯鏈顯出一絲裂痕。
雖然團隊最終憑藉整體實力險勝,但他的這次失誤在覆盤時被隊長毫不留情地指出:“顧臨淵,你的攻擊性太強,但沉不住氣!漏洞出現時,第一要務是加固防禦,彌補邏輯,而不是被情緒牽著鼻子反撲!法理和邏輯是我們的武器,不是給你用來宣泄情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