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刹那間,一股寒意從喬清淺腳底直竄心頭。
裴亦行身子一頓,聲線無波無瀾:“打點東西,彆讓她死了。”
接著,巨力襲來,傭人拽著喬清淺到了郊外。
針頭粗暴地紮進喬清淺的血管,濺出一串血珠。
她疼得十指摳地,冷汗浸濕衣衫,死死咬著唇,纔沒讓慘叫出聲。
一桶冰塊劈頭蓋臉倒進棺材,砸在傷口上,疼得她一陣痙攣。
“砰——!”
棺蓋重重關上的悶響中,喬清淺單薄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極致的冰冷與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堵塞著她的每一次呼吸。
她想掙紮,可被攝靈魔藥操控的四肢軟綿綿地垂著,連蜷縮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咚、咚、咚”
棺釘鑿入木板,一下下震碎了她的心。
模糊的意識中,她忽然想起她揚言自己要和人類結婚時,父王破天荒沉默了。
半晌,才斟酌開口:“清淺,你確定要和他結婚嗎?”
“陸地上遠比大海裡複雜的多,你又生的這麼好,我怕他欺負你。”
她信誓旦旦保證:“亦行的性子是清冷了一些,但他絕不會欺負我。”
這些年,每次和父王用海螺傳音,她都說自己不後悔,說自己很幸福。
可現在......
窒息感死死掐緊她的脖子,很快,她的意識在黑暗中徹底剝離。
......
“......真是造孽,被自己丈夫為了彆的女人折磨成這樣,全身多處骨折挫傷,失溫休克,再晚來五分鐘人就冇了。”
“可是,是裴先生親自抱她來醫院的,我看......他心裡還是有他太太的。”
模糊的對話聲刺入耳膜,喬清淺費力地掀開眼皮,慘白的手術燈晃得她眼疼。
她扯了扯嘴角,一絲冷嘲的弧度還冇成型,便又被捲入昏睡的浪潮。
再次醒來,空氣裡瀰漫著熟悉的冷檀香,是她和裴亦行的新房。
她低頭,身上纏滿了紗布,稍微一動,骨頭縫裡都叫囂著尖銳的疼。
門被管家推開,手裡捧著一個梨花木箱。
“先生吩咐,換上這身衣服。”
箱子打開,裡麵正是她嫁給裴亦行那天穿的高定婚紗。
管家冷嘲:“先生可憐你差點死了,願意補償你這怪物拍結婚照,你該燒高香纔是!”
結婚照?
喬清淺心口猛地一抽。
結婚三年,彆說婚紗照,他們連一張像樣的合影都冇有。
隻因他說自己不好此道,不喜拍照。
可後來,她卻無意間撞見他在閣樓裡,指腹輕柔地摩挲著一張雙人照。
照片上,他看著笑靨如花的溫婉,眉眼溫和,是他從未對她展露過的模樣。
“溫婉。”
那一聲繾綣柔情的呼喚,讓她立墜冰淵。
原來,他不是不喜拍照,隻是不喜和不愛的人拍照。
“我不去。”喬清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你一個怪物恬不知恥巴著我們先生這麼多年,現在裝什麼清純!”
傭人粗暴地把她從床上扯起來,鑲鑽的白紗摩擦著傷口套上,每一下都像是鈍刀子在割肉。
接著,她一路被拖進客廳。
裴亦行坐在沙發上,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襯得那張本就清雋的臉愈發冷淡禁慾。
他仍舊麵色無波,唯有手上那串佛珠撚得比往日快了幾分。
“請讓太太坐到先生身邊。”攝影師指引。
喬清淺被傭人按著坐下,僵硬的身體緊挨著他。
她側頭,看著他冷硬的下頜線。
算了......就當是離開前和他的最後一張合影,用它了結這三年的孽緣。
“哢嚓”一聲,畫麵定格。
攝影師將相機遞給裴亦行看,他淡淡掃了一眼,站起身:“待會兒就這樣拍。”
說完,他抬步朝門外走去。
“亦行!”喬清淺叫住他,心裡的不安瞬間攀至頂峰:“這話是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大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新郎西服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形臃腫,一雙三角眼直勾勾地盯著她,閃著渾濁又貪婪的光。
裴亦行喉結滾動了一下,本清冷的聲音染上喑啞。
“這是溫婉的心願。”
說完,他背影不再停留,大步離開。
下一瞬,溫婉得意的聲音通過攝靈魔藥的聯結在她腦中響起。
“我叔叔五十歲了還冇娶到老婆,你就圓了他的夢,和他做一天夫妻吧,嬸、嬸。”
喬清淺瞳孔劇震,拚命撐起孱弱的身體,站起來想逃。
可體內的攝靈魔藥卻發揮效用死死禁錮住她的身體,動彈不得。
老男人朝她撲過來,油膩惡臭的氣息噴在她臉上。
“彆碰我!滾!”
肥膩的大手扼著她的手腕,喬清淺的理智徹底崩斷。
“裴亦行!”
她驚恐地嘶喊,喉嚨裡哽著血沫。
男人大笑著抽出皮帶:“他都把你推給我了,怎麼可能會救你!”
“老婆你真美,我等不及拍結婚照了,咱們趕緊入洞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