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再無你入夢 第23章 歸途血痕，暗毒再生
風吼淵的罡風在身後逐漸減弱，最終化為尋常山風的嗚咽。從風虎展開青金色的風之翼，翱翔在青雲山脈蒼茫的林海之上，速度比來時快了不止一籌，且飛行間更加從容穩定，對氣流的掌控如臂使指。
突破至二階中期，不僅僅是妖力總量的提升，更是生命層次的再次躍遷。此刻俯視群山，感知範圍內的一切都變得更加清晰。風吹過每一片樹葉的顫動，遠處溪流潺潺的水聲，甚至地脈深處極其微弱的靈氣脈動，都如同畫卷般在它強大的神識與風之感知中展開。
然而，這份突破帶來的敏銳感知，也讓它捕捉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細節。
歸途並非一帆風順。在距離李家駐地約三十裡的一片稀疏林地邊緣，它發現了激烈戰鬥的痕跡。幾棵碗口粗的樹木被攔腰斬斷，斷麵焦黑，殘留著微弱的火屬性靈力波動。地麵有數處被腐蝕出的坑洞，散發著一絲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毒氣——正是萬蛇穀的手筆！此外，還有幾點暗褐色的、早已乾涸的血跡。
從風虎降落下來，仔細查探。戰鬥痕跡很新，不超過一日。從殘留的氣息和現場看，交戰雙方數量不多，但修為不低，至少是煉氣後期級彆的衝突。一方使用了火屬性術法或法器，另一方則明顯是萬蛇穀的毒功。
“是李振峰他們外出采購或探查時遭遇了伏擊？還是……有其他勢力也在針對萬蛇穀？”從風虎心中思忖，眼神冰冷。無論哪種情況，都意味著李家周邊的環境並未因墨胤遁走而變得安全，反而可能因為遺跡出世而更加混亂。
它加快速度，朝著李家駐地疾飛。
越是靠近，它心中的不安感越是強烈。空氣中，除了聚靈陣運轉帶來的、比之前稍顯濃鬱的靈氣外，還混雜著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陰冷穢氣。這穢氣並非持續存在，而是如同遊絲般，偶爾隨風飄過，若非它感知大增，又熟悉萬蛇穀的毒功氣息，根本無從發覺。
“有東西在窺伺，或者……已經留下了隱患。”從風虎眼神銳利如刀。它沒有直接降落在祠堂前，而是遠遠地落在後山一處高地上，收斂全部氣息，如同融入環境的一塊山石，靜靜地觀察著下方的李家駐地。
駐地似乎與它離開時變化不大。聚靈陣的光芒在老槐樹下穩定閃爍，祠堂周圍有族人巡邏，一切井然有序。但仔細看去，能發現巡邏的族人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緊張，巡邏的路線和頻率也明顯加強。幾處關鍵位置，似乎還佈置了新的、簡單的預警禁製。
看來，李振峰並未放鬆警惕。
從風虎的目光掃過駐地外圍的山林、水源、甚至風向。忽然，它的目光在一處位於駐地東南下風向、距離約半裡的小溪旁停住。那裡有一片不起眼的、略顯枯黃的草叢。在它的感知中，那片草叢下方，土壤裡隱隱透出一縷與空氣中那絲陰冷穢氣同源的、極其隱晦的波動。
“毒源？”從風虎心中一動。它悄無聲息地滑翔而下，避開巡邏視線，如同幽靈般來到了那片草叢旁。
爪子輕輕撥開枯草，露出下麵濕潤的泥土。乍看之下並無異常，但若以神識細細感應，便能發現泥土深處，埋藏著幾顆米粒大小、呈暗綠色、表麵有詭異螺旋紋路的種子。種子正極其緩慢地散發著那種陰冷穢氣，並隨著地下水的細微流動和風的吹拂，悄無聲息地向李家駐地方向擴散。
這種穢氣毒性極低，短時間內甚至難以察覺，但若長時間吸入，會逐漸侵蝕修士經脈，損耗靈力，使人精神萎靡，體質下降。這是一種極為陰損的慢性毒害手段！
“墨胤……還是他的手下？”從風虎眼中寒光閃爍。墨胤本人動用血遁術，此刻必定在某個陰暗角落舔舐傷口，恢複元氣，短期內應無力親自佈置。但這等隱蔽陰毒的手段，很像是其手下，或者與其有關聯的其他毒修所為。目的也很明確——削弱李家的整體戰力，為後續可能的報複或滲透做準備。
它伸出爪子，小心地將那幾顆毒種挖出。種子入手冰涼，帶著滑膩的觸感。它用一縷凝練的風金煞氣將其包裹、封印，然後收入從“毒手”那裡得來的儲物袋中——這袋子材質特殊，能隔絕毒氣。
隨後，它又擴大搜尋範圍，在駐地周圍其他幾處關鍵的風口、水源附近，果然又發現了類似的、或更隱蔽的毒種埋藏點。有的甚至被偽裝成普通石塊或朽木，若非它感知敏銳，極難發現。
清除掉所有發現的毒種後，從風虎心中的冷意更甚。敵在暗處，手段陰毒，防不勝防。李家目前缺乏有效的反製手段，若非它及時歸來發現，長久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它不再隱藏，展翅飛向祠堂。
“靈尊！是靈尊回來了！”巡邏的族人首先發現天空那道迅疾而熟悉的青黑色身影，頓時發出驚喜的呼喊。
祠堂內外瞬間被驚動。李振峰、李清河，以及眾多族人紛紛湧出，臉上帶著期盼、激動，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憂慮。
從風虎收斂雙翼，落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它體型似乎比離開時更加精悍，氣息深沉內斂，但自然散發的威壓卻讓所有人都感到心頭一凜，隨即便是狂喜——靈尊不僅平安歸來，而且似乎……變得更強了！
“靈尊！”李清河第一個衝上前，眼中含淚，上下打量著它，看到它身上並無明顯新傷，這才鬆了口氣。李振峰等人也連忙上前行禮。
從風虎低吼一聲，算是回應。它先將從風吼淵中帶回來的、那麵受損的萬毒幡、幾個儲物袋、以及一些靈礦材料放在地上。然後，它用爪子沾了水，在青石板上快速勾畫起來。
它先畫了一個簡易的李家駐地圖，然後在幾處位置點了一下，又畫出了那種暗綠色毒種的形狀和埋藏的狀態，最後畫了一個萬蛇穀的蛇形標記和墨胤遁走的簡筆形象。
李振峰凝神觀看，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靈尊是說，在我們駐地周圍，發現了萬蛇穀埋藏的慢性毒種？而且是墨胤遁走後，其同黨或手下所為？”他立刻聯想到之前外出探礦的族人，有兩人回來後莫名感到靈力運轉遲滯、精神不振，當時隻以為是勞累所致，如今想來，恐怕已經中毒！
“快！立刻檢查所有族人，尤其是近期外出過的！”李振峰厲聲下令，同時感激又後怕地向從風虎深深一揖，“若非靈尊明察秋毫，及時清除毒源，我李家恐遭暗算而不自知！此恩重於山！”
從風虎擺了擺爪子，示意不必多禮。它又指了指地上那些從風吼淵帶回來的東西，尤其是萬毒幡和“毒手”的儲物袋，然後做了個“研究”、“利用”的手勢。
李振峰會意：“靈尊放心，這些物品，尤其是毒修之物，我們會萬分小心地處理研究，或許能從中找到克製其毒術的方法，甚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時，從風虎又將那株已經完全枯萎、隻剩下暗金色主莖的煞風金蓮殘骸取出，放在地上。殘骸一出現，那股精純而內斂的風金煞氣便隱隱擴散開來，讓周圍修煉金屬性或風屬性功法的族人精神一振。
“這是……”李振峰和幾位族老感受到那殘骸中蘊含的驚人能量和道韻，皆是動容。
從風虎低吼一聲，用爪子點了點自己的額頭和雙爪，又指了指殘骸，然後做出吸收、煉化的動作，最後周身青金色罡衣微微一閃。
“靈尊是憑藉此物突破的？此物蘊含的風金煞氣，對靈尊的修行大有裨益！”李振峰明白了，看著那殘骸，眼中雖有羨慕，卻無貪念，隻有為靈尊高興，“恭喜靈尊實力大進！此乃我李家之福！”
從風虎點了點頭，然後將殘骸推給李振峰，又指了指李清河和幾位修煉相關功法的族人。
李振峰一愣：“靈尊……要將此寶賜予家族？”
從風虎低吼確認。煞風金蓮的主要精華已被它吸收，但這殘骸主莖中，依舊殘留著不菲的精純風金煞氣和堅固無比的材料特性。對於煉器而言，是極佳的材料。對於修煉金、風屬性功法的修士，長期在旁感悟，或者研磨少許粉末入藥煉器，也有莫大好處。這比留在它自己手中用處更大。
李振峰等人激動不已，再次拜謝。
接著，從風虎開始詢問它離開後李家的情況。
李振峰神色一肅，開始稟報：“靈尊離去這幾日，家族勉強安穩。我們按照靈尊留下的《混元一氣訣》殘篇和暗金殘片，組織核心族人日夜參悟，頗有收獲，清河和另外兩位族人已成功將部分法門融入自身修煉，靈力更加凝實，突破在即。煉丹方麵，對破瘴篇丹方的理解也更深了些。”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沉重，“外部的壓力並未減輕。前日，一夥約五六人的陌生散修在青雲山外圍窺探，被警戒陣盤發現後發生衝突，對方修為不弱，我等依仗地形和陣法將其擊退，但族中也有一人重傷。對方退走時，放言是受人所雇，要我們交出在風吼淵所得之物……我懷疑，是墨胤或其同黨，在暗中煽動其他勢力，借刀殺人。”
“此外，我們在外采購物資的渠道也受到不明乾擾，價格被惡意抬高，一些必需品難以購入。”李振峰歎了口氣，“如今靈尊歸來，實力大進，又清除了暗中毒患，家族人心稍安。但那墨胤未死，遺跡風波未平，恐怕更大的風雨還在後麵。”
從風虎安靜地聽著，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情況果然如它所料，危機隻是暫時潛伏，並未解除。墨胤如同一條受傷的毒蛇，躲在暗處，用更陰險的手段纏繞著李家。
它用爪子在地上劃出：修煉、煉丹、煉器、陣法、警戒、提升實力。
然後又劃出：探查、風吼淵、深處、機緣、危險。
最後，它看向李振峰和李清河，眼神堅定。
李振峰領會了靈尊的意思：“靈尊是說，家族當務之急，是全力修煉提升，鞏固自身，同時加強警戒防範。而靈尊您……還要再探風吼淵深處？”
從風虎點了點頭。風羽玉簡和血脈的呼喚，那幽暗洞口後更強烈的波動，以及墨胤對此地的覬覦，都意味著風吼淵深處隱藏著更大的秘密和機緣，也伴隨著更大的危險。它必須去弄清楚，這不僅關係到它自身的道途，也可能關係到李家未來的存亡。
“靈尊，風吼淵如今必然更加混亂危險，您傷勢初愈，又要深入……”李清河忍不住擔憂。
從風虎用爪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傳遞出“放心”的意念。突破之後，它有信心麵對更多挑戰。而且，它不是去蠻乾，而是探查。
它又示意李振峰，可以利用萬毒幡等戰利品，嘗試製作一些針對毒修的簡易防禦或反製物品，並加強對水源、空氣的日常檢測。
交代完畢，從風虎沒有多作停留。它需要儘快返回風吼淵，趁各方勢力剛經曆混亂、尚未完全摸清狀況之際，深入探查那處幽暗洞口。
吞服了幾顆回氣丹藥，略作調息後，在族人們擔憂又期盼的目光中，它再次展翅，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撕裂暮色，朝著西北方向，那罡風永不休止的深淵，疾飛而去。
這一次，它將不再是潛行的窺探者，而是要以更強的姿態，去直麵那古老深淵的真正秘密。
山風呼嘯，前路未卜。
但鎮族靈獸的爪牙，已然更加鋒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