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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在手機的監控視頻裡,第一次看到傅景川如此慌亂。
他像是弄丟了心愛禮物的男孩,在那間不足八十平米的公寓裡來回奔走。
一聲聲喚著我的名字。
聲音顫抖,尾音發虛。
生怕下一秒我就會從這世界上徹底蒸發一般。
“晚晚,你在哪裡?為什麼家裡的東西都不見了?”
他推開一扇又一扇門,衣櫃、浴室、陽台,連床底都彎腰看了個遍。
“沈清晚,你藏在哪裡了?是在生我的氣嗎?”
他語氣裡開始帶上一絲慌腔。
“我告訴你,你若是真在這裡跟我開玩笑,開這麼大的玩笑,我就真的、真的不會再理你了。”
可我確確實實,就那麼消失了。
他將公寓的每一個角落都翻了一遍。
直到最後,臉上才浮出肉眼可見的慌亂。
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卻在按撥號鍵時猛地一顫。
像是不聽使喚似的跌跌撞撞撥出我的號碼。
可電話一通接一通撥過去,那頭永遠是冰冷機械的無人接聽。
因為早在飛機起飛的瞬間,我就已經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我們曾經,也是學校裡人人稱羨的金童玉女。
那時他追我追得轟轟烈烈,恨不能全校皆知。
他向所有師生公然宣告:沈清晚是他傅景川的女人。
誰敢動她的心思,就是跟他傅景川作對。
於是那些對我有過一絲好感的學長學弟,在他的絕對威壓之下,通通望而卻步。
他雷打不動地送早餐,自習課替我占座。
週末知道我家境不好要去做兼職,他便二話不說陪我一起。
明明出身優渥,卻從不肯在我麵前叫一聲苦。
後來畢業,他留在本地發展,而我的導師給了我一個海外進修的名額。
三年,隻要三年,我就能回國拿到一份極好的工作。
然後永遠陪在他身邊。
離開那晚,他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眼眶通紅,額頭抵著我肩膀一遍遍。
“晚晚,我捨不得你”,甚至還帶著哭腔求我彆走。
可哭完之後,他忽然揚起手掌,狠狠抽在自己臉上。
“不,晚晚,我不能這麼自私,我不能為了占有你,就讓你放棄前途。”
我們約定三年,等三年之後,就結婚。
那三年裡,我拚命學習,日日泡在圖書館,跟研究團隊做項目。
在學術上也拿了不俗的成果。
導師曾勸我留下,說繼續待在海外前途不可估量。
但在拿到國內offer的那一刻,我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我要回去,回去陪傅景川,回去跟他結婚。
可我回來了,一切卻都變了。
我最要好的閨蜜,和我最深愛的男友,像一對最親密的伴侶般。
形影不離地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我和傅景川去看電影,他總要替她多買一張票。
說“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們去吃燭光晚餐,他也帶著她。
甚至是在床上溫存的間隙,林芸汐一通電話,他便能二話不說,翻身就走。
我哭過,鬨過,歇斯底裡過。
而他永遠隻有一句話:“這不是你當初想要的嗎?不是你讓我好好照顧她的嗎?”
我以為我們還能撐下去。
我把一切過錯都歸於自己,怪自己當初冇陪在他身邊。
而這些年,是林芸汐替他做飯、陪他應酬、替他擋掉了無數細碎煩擾。
所以他帶著感恩之心縱容著她,也是情有可原。
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一次次偏袒她,為她做了無數早已逾越邊界的事。
甚至為了她,引導所有人來網暴我,將我釘死在“第三者”的恥辱柱上。
我才終於看清,這段感情,早已爛透了。
我從來也不是一個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從前堅持,不過因為這份感情來得純粹,值得我賭上青春。
可若是已經爛透了,那我真的,不想要了。
登機那一刻,我冇有一絲猶豫。
隻是在最後邁入艙門前,回頭望了一眼那座我生活了多年的城市。
我輕輕閉上眼,在心裡說了一聲,再見。
願此生,再也、再也不要見到傅景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