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門,門外站著齊書玉和宋韓璿。
齊書玉的高馬尾有些散亂,臉上寫滿疲憊,卻依舊精神。
宋韓璿的白大褂沾著點灰塵,金絲框眼鏡後的目光帶著昨夜未眠的紅血絲,卻依舊冷靜。
“總算醒了。”齊書玉側身擠進來,壓低聲音,“再不起,我們都得踹門了。”
四人關緊房門,背靠著門板圍成一圈,狹小的客房裏,空氣裏彌漫著疲憊與淡淡的血腥味。
君陌然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將昨晚兩人二次進入婚房、棺材敞開、鬼上身、閆晨旭被控製上吊、自己擲出蝴蝶刀斷繩救人,以及結婚證無法損毀、強行繫結兩人的經過,一五一十全盤說了出來。
他說得很細,從驚魂未定到劫後餘生,每一個驚險的瞬間都沒落下,聽得齊書玉和宋韓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結婚證竟然能綁人?”齊書玉咋舌,隨即話鋒一轉,目光在閆晨旭和君陌然之間轉了兩圈,“不過你們倆被結婚證操控......”
她話沒說完,眼睛卻“唰”地一亮,嘴角瞬間揚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還故意拖長了語調:“沒事,我都懂,情難自禁,很正常。”
“噗——”
君陌然剛喝進嘴裏的水差點噴出來。
“OK,不要說這個了好吧。”
看到齊書玉這反應,君陌然緊急避險,製止了這場「曖昧討論」。
“倆男人能牽線,我也是挺納悶的。”
閆晨旭隻是淡淡瞥了齊書玉一眼,麵上沒有絲毫多餘反應,依舊是那副冷靜淡漠的樣子,隻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掩飾那一瞬間的不自然。
宋韓璿推了推金絲框眼鏡,沒參與這場“曖昧討論”,隻是皺著眉抓住重點:
“結婚證是婚契,你們能解開已經是萬幸。現在關鍵是,怎麽徹底解決此次事件。”
說到關鍵處,君陌然自然而然的隱瞞了發簪的事。
閆晨旭看了他一眼,眸色微動,沒有拆穿,沒有插話,預設了他的隱瞞。
等眾人情緒平複,君陌然才從貼身的口袋裏,掏出了那封從婚床枕頭下帶回來的夜一宸絕筆。
信紙邊緣被火燎得微卷,泛黃的紙頁上,青澀的鋼筆字還清晰可見。
“還有這個,是我們在婚房婚床枕頭下找到的,夜一宸寫給他姐姐的信。”
他把信紙輕輕放在桌麵中央,四人的目光同時落了上去。
閆晨旭在婚房內看信的內容看的匆忙,根本沒有注意信紙的邊緣被火燎的微卷,現在仔細一看,僅僅一瞬間,這故事已經被他猜的大差不差了。
齊書玉臉上的笑瞬間消失,換上冷沉。
宋韓璿的眉頭皺得更緊。
“我們一起看看吧。”宋韓璿輕聲道,伸手按住信紙。
君陌然深吸一口氣,展開信紙,用清淺的聲音重新將那封信又唸了一遍。
......
少年的聲音漸漸落下,客房裏一片死寂。
齊書玉咬著牙,指節捏得發白,聲音裏滿是怒意:“這是人?親弟弟這麽護著她,她卻聯合外人殺了弟弟,這女人的心是黑的吧?”
“簡直瘋了。”
“為了錢,連親弟弟都殺,現在還想拉別人去死。”
宋韓璿推了推眼鏡,聲音凝重:“信裏能看出,夜一宸到死都對姐姐抱有期待,給她留了退路,可他姐姐卻親手把他推進了深淵。”
君陌然捏著信紙邊緣,少年的臉上滿是不忍與憤慨:“他那麽他相信姐姐,他姐姐和他姐夫那個廚神卻把他當成了墊腳石。”
客房裏一片壓抑的不平。
唯有閆晨旭,始終沉默。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向三人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
“我想起來了。”
四人同時看向他。
“全家福上的那個女孩,就是門口收份子錢的女人。”
閆晨旭的指尖指向信紙,一字一頓,清晰得不容置疑。
空氣瞬間凝固。
齊書玉瞳孔驟縮:“你說什麽?那個穿紅旗袍、臉白得像紙的女人?她是夜依依?”
閆晨旭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目光死死盯著信紙,眸子裏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
“她改頭換麵回到這裏,繼續主持這場婚禮,或許是懺悔,或許也是別的什麽。
結婚證的束縛、強製拜堂、三樓棺材……全是出自她手。”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另外三人。
“線索已經全部串起來了。
夜一宸是慘死的新郎。
他真心愛他姐姐夜依依,馬上準備和愛人沈夢瑤結婚了。
夜一宸在結婚前寫下離別信,想勸姐姐離開那個人渣,盼著他姐姐回頭。
但是夜依依不知道什麽原因被姐夫洗腦,和姐夫聯手設計了一場謀殺。
就在婚禮當晚,沈夢瑤不知道什麽原因上吊,夜一宸看到後情緒崩潰,最後。
夜依依放火把這裏燒了個一幹二淨。
也就是燒死了夜一宸和沈夢瑤。
他和沈夢瑤的怨氣不散,化作厲鬼困在這裏。
等到第三日,兩口棺材徹底開棺,到時候鬼的禁製徹底解除,這裏將會成為人間地獄。
怨氣的核心,是夜依依以及他的姐夫。
但是他的姐夫目前還沒露頭,並且一點資訊都沒有。”
閆晨旭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夜一宸和沈夢瑤的怨氣不散,就是因為她還活著。隻要夜依依死了,我們就有可能離開這個地方。”
齊書玉眼睛一亮:“要不把夜依依丟進棺材裏,讓她給弟弟和新娘賠命?”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閆晨旭點頭,然後頓了頓說道:“但不能直接殺。”
宋韓璿點頭同意:“先審問,再動手?”
“聰明。”閆晨旭冷靜得近乎冷酷。
“她和她姐夫當年到底怎麽做的、有沒有同夥、錢去哪了、姐夫現在是死是活……
必須先逼她說實話,我這說的隻是推測,得從她口裏得出完整的故事線。”
宋韓璿補充道:“以怨製怨,血債血償她親手毀掉的,就讓她親手還回去。”
四人目光交匯,沒有多餘的話,卻達成了一致的共識。
獵殺,開始。
......
君陌然問道:“我們怎麽動手?她現在是鬼......還是人?”
“八成是人,她的眼睛渾濁歸渾濁,但臉上的血色還多少是有一點點,而且...周身也沒有鬼司儀那陰冷感。”宋韓璿一字一頓道。
閆晨旭已經構思完成,“我們的計劃分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