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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鈴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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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草葉頂著碎瓷般的白霜。

她席地而坐,先解下自己腕上那枚十年冇響的銅鈴,放在琴首。

鈴身因為長期摩挲,銅皮亮得發暖,可鈴舌仍鏽死在孔裡,像一段不肯再開口的記憶。

然後她取出竹簡,細窄的一條,在霧裡泛著青白,像一截剛剝的竹骨。

竹簡太長,她隻能一圈一圈繞在膝頭,像給雙腿纏上一條文字的繃帶。

讀到“她並非刺客,她隻是不肯讓琴聲先於城池沉默”時,林絮的指尖停住。

那行字下方,墨跡忽然轉淡,彷彿寫的人中途力竭,又彷彿被飛濺的淚衝花。

她抬手摸自己的臉,卻冇有淚,隻摸到一層霧水的臉。

竹簡末尾那句冇寫完的話——“願做你簷下第——”,筆劃斷得突兀。

林絮把指尖按在最後一捺上,輕輕描完那個未竟的“一”字:橫平豎直,像搭一座極小的橋。

寫完,她把竹簡重新捲起,卻並不塞回琴腹,而是放進琴尾斷絃處——那裡原本應有一根最粗的低弦,如今空了,正好容下一卷細竹。

做完這些,她抬眼望江。

霧太厚,看不見對岸,隻聽見水聲拍岸,像有人在黑暗裡一頁頁撕書。

她忽然想起當年塔下,顧聲把竹簡塞進她琴匣時,也是這麼重的霧;他腕上的銅鈴在火裡響過一聲,然後永遠沉默。

如今她帶著他的“後傳”回到霧中,像替他完成一場遲到十年的回信。

林絮把鏽絃琴抱正,左手按在早已鏽死的徽位上,右手做勢撥絃——自然無聲。

她卻像聽見《雨霖鈴》的最後一句泛音,在胸口迴盪,震得竹簡輕顫。

銅鈴仍舊不響,但霧開始流動,像被無形的絃音撥開一線。

她低頭,用極輕的聲音對琴說:“顧聲,歸期已到,我替你補上最後一個字。”

說完,她起身,把琴和鈴一起留在殘爐上。

霧漸漸合攏,琴身、銅鈴、竹簡的影子被水汽一點點抹淡,像一幅未乾的水墨被重新浸回水裡。

林絮轉身往回走。

霧中,她聽見身後極遠處,彷彿有一聲極輕的“叮”——不知是銅鈴終於掙脫了鏽,還是江麵浮冰相撞,亦或隻是十年前的回聲,在這一刻穿過所有霧與火,抵達她耳畔。

她腳步不停,嘴角卻微微揚起,像那年塔下,第一次露出虎牙。

7江霧深處,無人小渡口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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