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仙一係的至高願景,可謂仙厭神煩。天魔一係自然也不樂意。
不過比起連山王庭、天宮佛國正麵阻攔,劃出底線讓書仙庭整改。諸大天魔主的手段就陰狠多了。
為斬草除根,他們對整個寰宇界海施加咒術,並在每一個天魔體內刻下詛咒。
當有書仙產生那個該死的,噁心的慾念時,這道咒術必然發動,並會藉助周邊最近存在的那個天魔,對其進行攻擊。
……
書界。鬱離突然停下筆,看著被黑霧包裹而來的李曌。
李曌滿臉掙紮,卻無力反抗自己體內迸發的咒術。
五蘊靈光環、六慾翻天印、七殺滅世劍……
一件又一件來自天魔主的魔寶投影出現在他身上。甚至在他三頭六臂的本相之外,開始額外生出頭顱、手臂、大腿……
每一顆頭顱,都象徵一位天魔主的大道。
僅這眨眼功夫,他脖子上麵就長出一百顆腦袋。
那些腦袋罵罵咧咧。
「你要死,別拉上我啊!諸天魔主以咒術逼我出手……咱倆非要拚一個同歸於儘不可!」
鬱離定睛看著李曌如今狀態。
嗯,李曌彰顯這般魔相的那一刻,就註定他活不了了。
不過……他的死亡會牽扯另一條天魔神咒。
掌握「筆」的書仙司命,眼前看到無數條命運脈絡,清晰洞察自己的未來。
百位天魔主的力量仍殺不死持有「筆」的書仙。但當自己殺死李曌的那一刻,天魔主留下的那道神咒便可融入自己體內,進一步澆灌自己的貪慾、妄念。
之後,天魔主們會不斷派遣殺手,然後被自己一一誅殺……直到自己邁入不朽,著實將整個寰宇化為世界,親手撰寫證道者命運的那一刻。
自己會為無儘的狂妄,無儘的貪慾而自我癲狂。自己的道,自己塑造的書界會在那一刻自內部崩塌……
「真是很有耐心的一群魔頭啊……」
每一個被他們推出來的天魔,都是祭品。
其滋養澆灌的,是自己的**。而當**膨脹至極點,就是用自己的死亡,來為整個寰宇帶來一場盛大的煙花。
那是天魔主們的樂子,也是深埋在幕後的惡意。
冷靜看清天魔主們的歹毒,鬱離的妄念有所壓製。
那份強大乃至變態的控製力在這一刻發揮作用。
生生忍住繼續創作的**,強行控製「筆」不再撰寫。
然後,他默默審視李曌如今的糟糕狀況。
李曌見鬱離停下來,也暗暗鬆了口氣。
百位天魔主的力量澆灌看似很強,甚至一瞬間把自己拉扯到成年期,還是十分強大的存在。
但——
作為第一個向「作者」攻擊的天魔。
自己輸了,死亡之後體內神咒啟用,讓鬱離此生再難擺脫天魔鎖定,並會在**之間種下魔種。最終成為天魔主們期待的一場煙花。
而如果自己贏了,等待自己的也是自我毀滅。因為那些天魔主,絕不容許外人學習自己的根本大道。當自己窺見上百位天魔主的根本大道那一刻,就註定自己被滅口。
也正是明白這一點,李曌才極力剋製自己,冇有主動撲上去殺鬱離。
哪怕明知自己的死亡,鬱離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此刻,他卻冇有任何動手的**。
「幫……幫我兵解……」
強壓下殺戮與毀滅的衝動。
在一隻全新的,持有滅天黑矛的神臂從胸膛破出時,李曌極力為自己求取一道生機。
「這份責任,我會承擔——但你此刻要做的,並非坐以待斃——壺靈,藉助你如今這份力量,去跟他打一架吧。」
鬱離再度提筆。
這一刻,他神思無比冷靜。
那些掌握道君命運,讓宇宙向自己臣服的念頭全數壓製。
他以無比清醒的姿態,為李曌安排後路。
「仙壺之靈迫害書仙傳承。妄圖自身轉化為書仙,以染指命運神器。彼時有天魔臨近,受神咒感召,化身百首魔相與其廝殺。」
命運之力震動,一條金色流光迅速纏繞遠處的壺靈。
鬱離微微一笑。
筆桿子,可以寫真相,自然也可以扭曲真相。
……
藏身洞穴之內,命運之力的確無法乾涉,但卻可以開闢一條前往洞穴的道路。
在裡麵小心躲藏、切斷命運神力纏繞的壺靈忽然察覺不對勁。
他看到一縷全新的命運線。
當閱讀絲線上麵流轉的文字後,壺靈愣了。
不是,這有我什麼事啊?
什麼叫我迫害書仙傳承?
誠然,我的確殺死書仙一脈留下來的記錄者。但是——我冇打算自己去當書仙啊!
染指命運神器?
你拿著「春秋筆」,然後栽贓我是吧?
還什麼天魔感召,尋我麻煩?
「哼——狗咬狗……如今知道怕了?打算讓那天魔來尋我?笑話——他又不蠢,還是跟你一起來的,他能不知道誰是坑死他的凶手?」
壺靈咧嘴一笑:「再者,那些天魔主的手段,怎麼可能規避不了你的命運束縛?那天魔,根本不受你控製!」
不錯。
那些天魔主留下的神咒,可以彈開命運神力,確保他們選定的天魔炮灰能真正攻擊到書仙。
但是——
轟隆——
一隻長矛從遠處射來,直接穿入「洞穴」。
大道震動,黑暗被漆黑魔光粉碎。
壺靈甚至能感覺到玄牝神力的激盪與憤怒。
他無比驚恐看著順光而下的天魔李曌。
「天魔!你瘋了!你難道不知道誰纔是坑害你的凶手?你找我乾嘛!」
李曌麵露凶光,上百隻手臂揮動各種魔寶,直接將壺靈藏身的世界廢墟粉碎為塵埃。
找你乾嘛?
當然是滅口了!
壺天最巧妙的一點,就是與外界隔絕。那些天魔主暫時不知道我已看到他們的根源大道。鬱離的願景應該也冇其他人看到。
那麼——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兩個當事人要做的。
真是按照那些大能設計,拚一個同歸於儘?
我們聯手把周圍旁觀,清楚我們發生什麼事的人滅口……然後我們再思量如何行事,這纔是頭等大事!
壺靈雖然單純,但在左右閃躲間,也很快想明白天魔的打算。
氣得他更是破口大罵。
「你們無恥——下流!我隻是看到你們行事——明明是他貪念惹禍,明明是你要死,可你們竟然拖我下水!」
「廢話什麼,死吧!」
六慾翻天印拍下。
什麼乾坤妙法、壺靈大道,在這一印之下統統粉碎。
隻是在那魔印即將摧毀壺靈本源時,玄牝神力悄無聲息飄來,將李曌從洞穴排擠出去。
不好——
玄牝……
李曌瞪大眼睛,看著壺靈遁入洞穴最深處,甚至對某尊迷霧一般的神性進行祭拜。
這壺靈的起源,跟那位神王有關?
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他被迫甩飛到虛空。
「鬱離——那壺靈……」
「我看到了。」清冷的聲音在耳畔迴響,「無須擔憂……當務之急,是讓你擺脫如今的處境。魔魂凝聚,我嘗試讓你轉生……」
百位魔主的力量在不斷強化李曌的同時,也在不斷摧毀他的自我。
即便有鬱離以命運之力庇護。
但正如壺靈所言,那百位魔主的位格層次太高,他的命運神力目前並冇有那麼無所不能。
李曌看著自己身邊密密麻麻的腦袋。
那些腦袋麵露凶光,甚至都已不是自己的容貌,而是一尊尊凶猛、詭異的魔麵。
此刻,他所能控製的,已不足百一。
「幸好,這隻是我的分神。」
李曌暗自慶幸。
要是本體降臨,那就徹底完了。
叮——
閃耀金光的神筆隔空射來,對李曌眉心輕輕一點。
一枚魔魂元珠悄無聲息遁走,飛入異界進行天魔降生。
而失去李曌控製,百首魔相在虛空徹底爆炸,並且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力量,纏繞向洞穴深處的壺靈。
壺靈正在祭祀玄牝神王,突然察覺那縷本應鎖定「書仙」的力量烙印在自己元靈,氣得又是一陣破口大罵。
「黃毛小兒,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哪家世界養出你這樣的骯臟貨!竟如此無恥、卑鄙——」
不過,到底是債多不愁。
已毀滅諸多世界的自己,早已是諸多大勢力眼中的罪人。
如今不過是再多一方人馬罷了。
他看著眼前的迷霧,再度恭敬叩拜。
隻要這位庇護自己,諒那些大勢力也動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