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離靜默不言,隻把自己放在一個「更高緯度」,全力施展「命儡之術」。
「動手!」秦瑜寧顧不得遮掩,直接亮出自己的根本道法。浩蕩銀河自體內迸發,無窮無儘的天河真水壓向紫霧大魔。
……
「果然,她是五聖玄宗黑水北聖一脈。」
看到自己的猜測成真,鬱離發出一聲輕嘆。
「以茶仙技藝遮掩自己的道炁源流出身嗎?難怪對於大家打算離開這個世界,她從始至終不發一言。」
目光垂落秦瑜寧,主角命格加於其身。
GOOGLE搜尋TWKAN
……
「北辰天河法……嗬嗬,就算是水聖一脈的天河真水,老子也不懼。」紫霧見那幕後之人默不作聲,也果斷選擇先對眼前四人出手。
先杜絕他們開啟水晶宮,其餘的——另做打算!
雙方大打出手,水光紫霧迸發。那無儘的毒霧混著龍宮自身的防禦禁法,形成一隻隻流淌毒液的暗紫色龍爪。千百隻龍爪攜帶惡毒詛咒,對四人瘋狂撕扯、抓撓。
刺啦——
尖利的聲音粉碎空間,留下一道道詭異、無法癒合的痕跡。
哪怕老魔被禁法煉化,可依舊憑藉頂級道行反過來魔化禁製,達成一種完美共生。
哪怕紫府大能在此,隻要不找到對方的罩門,也隻能在無窮無儘的攻勢下狼狽離去。
「水天星幕——」秦瑜寧動作優雅,輕輕掃動掃帚。
霎時間,天河真水轟鳴四散,無數晶瑩剔透的流光形成一片絢爛星河天幕,把一道道暗紫色毒爪儘數擋下。
抓住時機,烏婆婆揮動龍頭拐,獵獵神風攪動一元重水,無數重若萬斤的水滴在龍宮四周飆射,粉碎龍宮刻畫在水晶宮附近的防禦陣法。
但下一刻紫光流轉,那些破損的陣法又被老魔主動修復。
」果然不行啊!」烏婆婆心中無奈。這老魔把自己融入龍宮禁法,成為類似陣靈一樣的存在。攻擊他,便如同攻擊這座龍宮本身。
難!難!難!
……
龍宮之外。
如果把龍宮視作一個獨立的世界舞台。鬱離此刻所在,自然位於這個「世界」的外側,地位無比超然。
腳下,金色光暈緩緩流淌,天地玄黃氣為鬱離凝聚一尊玲瓏寶座。
他坐在上麵,手捧玄通玉頁,玄妙無比的司命之力在他與書頁之間互交。
那份與道同在的奇妙感受,讓都鈞童子心動不已。
哎,多少次了!想要拉他跟我一起修煉「都天鈞法道」。奈何,他就是不願意啊。
都鈞道果,和赤霆道果不同。這一脈不講究什麼至陽至剛,天道均衡,萬妙變化,纔是這一脈的主旨。
鬱離司命,很適合修煉天道法門。
凝視書頁,鬱離加持主角命格後,秦瑜寧等人勉強能跟投鼠忌器的紫霧老魔交鋒。
很多時候,紫霧老魔明明即將殺死一人。卻感受到那若有若無的道之力掠過,嚇得他不敢繼續,隻得小心提防鬱離出手。
而在這份超然境界下,鬱離也果真發現一些水晶宮的秘密。
秦瑜寧撒出的天河真水以及少年的赤霆龍氣在與紫霧碰撞時,有部分逸散的真元被水晶宮吸收,似乎喚醒了一個生命。
「是這樣啊!」鬱離微微一笑,提筆寫下這樣一行字:
「龍蛋沉眠七千年,雖有靈陣庇佑,卻仍不見破殼之機。直到此時,感應外界龍力和天河真水氣息,沉寂的龍蛋終於有所觸動。」
似覺得自己寫的不夠詳細,提筆略作沉思,鬱離再度寫道:
「水晶宮外壁陣法吸收真水與龍氣,將兩股外界力量輸送至龍蛋,促使龍蛋進一步甦醒。而這種奇妙變化,自然被心細如塵的秦瑜寧察覺。」
……
玄之又玄的道之力在水晶宮飄蕩。
那份來自「更高維度」的注視,讓秦瑜寧忽然心中一動。
受到那份衝動驅使,她回頭瞥了一眼水晶宮大門。
微不可察的光芒在門戶上流轉。
她福至心靈:「那條赤龍,快跟我一起將法力注入大門,水晶宮裡麵有動靜!」
騰仙聞言,將赤龍扔給秦瑜寧,然後與烏婆婆一左一右衝入紫霧,阻攔魔頭對秦瑜寧二人的驚擾。
而暗裡,鬱離目光投注於此,也臨時將秦瑜寧身上的主角命格,暫時挪移到烏婆婆身上。
「咦?」
這位修成赤子嬰兒的大宗師察覺自己的靈覺似乎多出一絲微妙變化,看到世間萬象的角度更顯超然。
的確有人在暗中出手了?這老魔冇說錯?
不過,這種出手方式不著痕跡。就如同韓蕊那樣,是高維存在的讀者將念力投射給她,讓她獲得各式各樣的能力。眼下,鬱離將自己的全部目光投注在烏婆婆身上。雖然以他曉書之境的力量,無法提供什麼強大神通。但僅僅一根壓在天秤上的稻草,便足以讓紫霧老魔疑神疑鬼,內心驚懼不已。
出手了!
那個神秘人有行動了!
他真不怕那幾位守門人察覺?
還是說,他本來就是守門人之一?
難道,他不甘心成為這座監獄的看守者,想要更進一步?
……
噹——
在紫霧老魔被牽製時,鬱離寫下的另一段話順利完成。
「秦瑜寧二人全力輸出,水晶宮為龍蛋積蓄足夠的力量。終於,水晶宮內的龍蛋裂開一道縫隙,生命氣息緩緩溢位。這座空寂七千年的水晶宮,終於迎來新的主人。」
水晶宮門戶緩緩開啟,裡麵湧出一股純粹而弱小的天龍真氣。
「外麵的陣靈,停下來!」
稚嫩的聲音響起,紫霧老魔的攻勢戛然而止。甚至霧氣中,能看到一張無比驚恐的神情。
老魔努力嘗試反製,可原本由自己控製的龍宮陣法,此刻又再度成為束縛自己的禁錮。甚至比原本作為「囚犯」時更加可怕。
眼下的自己,是奴才。是龍宮主人隨意揉捏,隨意處置的玩意。
不行,絕對不能如此。
哪怕有那個真仙在幕後操作……我也絕對不能任人擺佈?
老魔內心翻滾種種惡意,哪怕無形的道之力悄然無息縈繞,也未曾改變他的執念。
……
」唔——」
鬱離看著自己眼前寫下的一段字。
「老魔眼見水晶宮有主,心灰意冷之下,隻得認命,選擇俯首低頭。」
這行字寫完不久,便燃燒熊熊烈焰,甚至那份火焰沿著玉筆,將鬱離右手一併點燃。
「齋主!」
都鈞大驚:「快,快停下來!你被反噬了!」
司命,撰寫命運。
可如果有人強行掙脫命運,那麼撰寫命運的書仙,會落到什麼下場?
鬱離第一次體悟到失敗,也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司命之力的副作用。
「難怪,難怪司命書仙很少見。難怪……難怪書仙庭記錄中,那些司命都不曾如此肆意施展力量。甚至需要織仙、鑿匠為自己執行命運。」
嘴角緩緩溢位鮮血,鬱離左手拿起另一隻筆,重新寫下這一段命運。
「魔頭執念頑固,知曉自己未來悲慘命運。他選擇奮力一搏,寧可自己殞命,也不讓他們好過。」
叮——
金光閃爍,無形的道之力再度落入龍宮,縈繞紫霧魔魂之上。
這一次,反噬依舊。
死亡?
老魔的確有損人不利己的念頭,但是——求生,是生靈無法避免的本能**。
哪怕鬱離不斷牽引那一點同歸於儘的求死執念,但依舊有強烈的生念在抗拒鬱離的命運。
「唔——」
又是一口血,都鈞急忙道:「別寫了,趕緊換一個。讓他逃走就行,不要再這樣……」
鬱離不作聲,強忍著反噬,他死死盯著老魔,命儡之術的施術對象轉移為老魔。
主角、配角的命運由我操縱。
而死亡,同樣也是命運。
「在我的筆下,我要賦予你死亡。」
天地玄黃氣凝聚的寶座閃耀萬道霞光,伴隨無形雷霆擊碎椅背,鬱離手中的筆迸發七彩霞光,奮儘全力寫下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