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啦——
撼天狂風在五元玄通界肆虐了三個月。
不僅每日山搖地動,便是日月也失去顏色,群星昏亂飄搖。
直至補天缺後的第一百日,天地陡然一清,太陽普照萬物,整個世界煥然一新。
「快快,去尋寶了!」
都鈞童子拎著竹簍,招呼王徑節與關貞筠。
「風災一過,天材地寶隨之出現,我帶你們去尋寶,給你們製作本命法寶。」
對雲笈齋這兩位人族修士,鬱離雖有招攬、栽培之心,卻無相應的精力與時間。大多時候,都是二仙童輔佐照顧。
兩位小修士聞言,馬上起身隨都鈞童子外出。
「對了,齋主——他不需要嗎?」 讀小說選,.超流暢
「他?他纔不需要這些法寶呢!」
都鈞童子吐槽道:「他雖然修持玄黃炁,但其根本道法紮根書仙道統,對法寶仙器需求不大。」
童子招來青雲,載著三人向遠處飛去。
鴻蒙風災對世界而言,是莫大災難。可在災難後,每一個世界都能得到大機緣。比如眼下,玄通界靈氣上了一個台階,而大地流淌的靈脈也憑空多出幾十條。還有山嶽、川流本身的強度,也比以往更強了。甚至這個世界的生靈,在他們自身都不知曉的情況下,體魄、力量、根骨都得到增幅。
都鈞童子帶著二人飛馳,沿途看到許多憑空出現的靈山。如今正有散修在山中鬥法,爭奪無主靈脈。當然,更多是各仙城、宗門的人出手,將自家標誌性旗幡插下,強行圈地。
三人飛了半個時辰,也沒找到合適的機緣,隻看到靈仙界一片混亂。
都鈞童子感慨道:「大劫度過,外禍消除。接下來一段時間,怕是要迎來靈仙界的動盪了。你們二人好生修行,這也是你們的機遇——」
「明白。」
「多謝仙童指教。」
旋即,三人繼續趕路。
不知飛了多久,三人來到一座紅光閃爍的仙山。
「落月山?」
都鈞童子來到世界西極,神情帶著幾分思索。
「他來這裡作甚?」
關貞筠隨後也發現那山巔坐著的少年。
「咦?齋主怎麼在這?」
世界颳大風的這段時間,鬱離經常躲在無憂自在樓看書。他們出來時,還以為鬱離在家裡看書呢。
「這傢夥——怕是在賞月吧?」
「賞月?」
都鈞童子不說話,扯著雲彩飛過去。
隻見鬱離坐在青鬆下,拿著扇子生火煮茶,旁邊還擺著四副畫到一半的水墨畫。
都鈞童子領二人過來,鬱離眼睛一亮:「來,來得正好——快,你們幫我煮茶,我歇息下。」
說著,他往後麵的藤椅倚靠,整個人悠然自得。
都鈞童子無語,上下打量鬱離:「你出來賞玩?還不是你一人?」
「對啊,我和宋大哥、衛大家以及秦大家一起來的。赤霆沒跟你說麼?我昨日就出門了。」
「他忙著照看那隻快死的鴻鵠鳥,這幾日根本沒理我。」
許是鴻蒙氣潮胡亂瞎吹風之故,赤霆童子飼養的那隻鴻鵠現在快死了。這幾日,他正忙著佈置回魂陣,截留其魂靈。
鬱離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都鈞童子湊上來幫忙生火。
「這邊怎麼隻有你?他們三個呢?」
「秦大家去採集山珍,待會兒準備給我們做菜。宋大哥和衛大家去狩獵了。等會兒,月亮升起,他們應該就回來了。」
頓了頓,鬱離解釋道:「風災之後,世界煥然一新,天地靈氣也達到九十六均值。」
他抬起手,手中升起一盞玲瓏金燈。
金燈光照九寸六分,依照雲琪創造的「靈光映照法門」,說明五元玄通界的靈氣均值在九十六。再往前進四度,便可升格宙級世界。屆時,那條在時隙荒原已然乾涸的時間長河,興許會重新開始流淌。
「而靈氣增長時,亦有一些風煞沉寂於此界。待明月升起,會以太陰月華吸引風煞,致使玉盤呈血紅色。這種風災後的血月奇觀,千年難得一見。所以,我們幾個就商量著出來玩——對了,雲笈齋不也給你們準備好月餅、圓子吃嗎?」
「啊?敢情,今天中午雲玥給我們準備這些,是為這事?」
「不然呢?」
說話間,鬱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不過……在賞月之外,我還在此等待一隻異獸。宋大哥他們,應該能幫我捉來。」
「異獸?你讓小宋公子畫一幅獸圖,再賦予啟靈術不就夠了?」
「那獸兒特殊,一般的畫技無法再現。」
「鬱離——你看是這個嗎!」
遠處,傳來書生的呼喊。
都鈞童子抬頭望去,宋書生和衛瑤聯袂而來。在衛瑤懷中,有一隻齜牙咧嘴的「黃色大貓」。
「這是何物?」
盯著那異獸,都鈞童子瞬間感到一種與道不合的迥異氣息。
「等等——這……這是魔物?不,不對,它身上氣息好是古怪!」
「這是朊獸。」宋書生解釋道,「其名白狐子,形似貓,卻以貓為食。」
這一說,都鈞童子輕訝出聲,馬上明白這是什麼玩意。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在胎生物種間誕生一類名曰「朊神獸」的特殊物種。
比如,世間有一類異獸,名石掬。形象與猴子很像,卻以猴為食。有一種異獸,其名酋耳,形象與虎相類,卻以虎為食。此類與相食者容貌相似的異獸數不勝數。而針對貓,自然也有相應的「朊神獸」。
見都鈞童子若有所思,鬱離解釋道:
「水陸法會過去,黃天大司命的災禍有所削減。書仙庭那邊請託我出麵,將禁書庫裡麵那幾位同道帶出來。我此行,便是來尋一個幫手的。」
白狐子,又名食貓獸。對那座貓之怪異的世界,可謂天敵。
有此獸,可保鬱離安全。
衛瑤將懷中張牙舞爪的白狐子塞給鬱離,隨後走到自己的畫板前。
關貞筠正盯著四幅尚未完成的作品,認真在研究著什麼。
衛瑤見狀,溫柔一笑:「關小弟也對畫技有興趣?」
「不,我是在思考,這些水墨畫中所蘊含的山河道韻。」
落月山,乃世界西陲,月亮墜落與誕生之地。在這裡,可以看到月亮的升起與墜落。此處亦是天下靈氣最濃的地界之一。
鬱離四人賞月觀景,閒暇時作畫,便是描繪落月山脈千裡風光。
隻是關貞筠眼中,這四副尚未完成的水墨畫,似各有不同?
衛瑤聞言,伸手在少年腦瓜後輕輕一拍。
「傻小子,想那些事作甚!」
「——不要滿腦子想著修煉,打架,悟道,提升力量。修行之人壽歲千年,難道一千年都用來修煉嗎?琴棋書畫,舞牌鞠戲……總要給自己找個樂子纔是。這修行嘛……鬆緊適度,纔是正道。我們四人作畫,可不是往裡麵注入道韻,流傳後世。隻是我們閒暇時,打發時間等月亮的娛樂。」
另一側,鬱離逗弄懷裡的朊神獸白狐子。
朊神獸,是朊神王造化的一類特殊物種,目前剋製胎生哺乳一係生靈。而此類朊神獸的修行,亦與尋常獸類不同。他們不練氣,不悟道。隻要不斷吃同形的胎生獸類即可。隨著不斷殘食,它們體內會生出一種名為「朊神力」的特殊力量。據說,這就是朊神王昔日的晉升之路。
朊神王,一尊修行生命大道的病魔升格而來,亦是十神聯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