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這不是我的同族啊?
天風麒麟的一隻蹄子護著天元大帝元神,世界之外的本體滿臉懵逼。
他對著世界低吼兩聲,金色瞳孔仔細觀察世界內的天元精魄。
自己感覺到的同族氣息,貌似就是這個人族修士?
可是……可他不是麒麟啊?
難道……他是麒麟轉世?
天風麒麟心中嘀咕……以他這種剛成年,且無多少閱歷的傻白甜,自然想不到有人以他為素材,編織了一條成仙路。
算了,先救下來再說。
察覺世界內的雷霆仍在蓄力,天風麒麟立刻收回蹄子,將天元大帝的元神精魄一併撈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不好——」
玉鷂子等人神色大變,天瑤子以及其他幾位獄卒亦是神色劇變。
絕對不能讓人離開!
如果他人離去,便有可能讓此界訊息外泄——
仙光自天瑤仙宗方向升起。
一麵旗幡撐起九霄,對天風麒麟的蹄子打去。
緊接其後是一把魔刀,狠狠斬下。
神蹄先被旗幡劈中,又被魔刀砍了一記,世界外的本體不斷嘶吼,但天風麒麟愣是沒有鬆蹄,硬生生護著那道元神離開此界。
「快,都別愣著——攔下他!」
天瑤子顧不得自己出手阻撓,會讓玄莫大帝等紫府修士有何等聯想。
他和其他三位獄卒跨空而至,極力想要抓回那道精魄。
可這一次,浩蕩星河接踵而至,硬生生攔下四位獄卒,為神蹄爭取到一絲喘息之機。
「此界再有仙人誕生,是何等喜事——諸位一意阻撓天下人成仙,到底意欲何為?」
是啊,意欲何為?
玄莫大帝等仙城城主、門派宗主幽幽望著天瑤三老。
今日之事,讓他們看明白許多,也清楚這個世界的水深。
那麼……
未來形勢要有些變化了。
……
鬱離看著天風麒麟將天元大帝元神帶走,暗暗鬆了口氣。
望著手腕上的命運線,他露出笑容。
如此,事便成了!
「你這般折騰——雖然為此界送出去一個真仙,但也折騰出莫大因果啊——」
忽然,蒼老聲音從門外傳來。
鬱離抬頭望去,千奇道人從隔壁走來,搖頭苦笑道:「你這玄仙真流,好端端將自己捲入天宮爭鬥,這是作甚?」
「我可沒有把自己陷進去——」鬱離笑眯眯起身相迎,「我隻是送上一份成仙機緣,是一件多贏的好事。」
「好事?」千奇道人搖頭,「司命書仙編撰劇情,最招人恨——你自認為是一片好心,卻不知把洞霄仙城推上風頭浪尖——沒有一位紫府大帝,這洞霄仙城未來可不安穩了。」
他不滿的點就在於此。
沒有紫府大帝坐鎮,洞霄仙城未來可不安穩,玉瓏巷豈能置身事外?
鬱離搖頭道:「即使我不出手,天元大帝又能活多久?不論如何,在不久後的玄通靈仙界,他都屬於『落幕角色』。」
鬱離尋找自己的第一條命運線,可不是胡亂為之。
他是審慎思考之後,才選擇天元大帝。
因為法力滿盈,即將爆體的天元大帝本就活不久了。
他的結局,要麼身死道消,法力成為牢獄的一部分,從而洞霄仙城失去城主,陷入動盪。
要麼飛升離開,脫離此界,從而洞霄仙城動盪。
不論哪一種,天元大帝都無法繼續影響玄通靈仙界,且洞霄仙城必然陷入動盪。
「洞霄仙城必然動盪——而如今我們讓人飛升,而不是身隕,反而讓洞霄仙城得到一線生機,更便宜我們隱居。」
鬱離舉起手指,輕搖笑道:「誰能保證,一個已經離開的真仙,日後不會更進一步,前途廣大?為了一點下界利益,將人家道統仙城徹底剷除?其他紫府修士隻要保持理智,便可留下幾分生路。」
這倒是。
洞霄仙城如果真毀了,那麼出手之人必然被天元大帝記恨。
誰能確保,天元大帝未來不會在世界之外堵門呢?
「縱然是那幾個獄卒,也要考量一下天元大帝會不會在世界外報復。而他們背後主子會不會順水推舟,將他們滅口,確保事情不會外泄。」
千奇道人默默思量。
的確,鬱離這麼說倒也沒錯。
未來洞霄仙城必然沒落、動盪、混亂。但天元大帝成仙退場,而並非死亡,反而為洞霄仙城爭取到一絲生機。
「前輩安心吧——外麵再怎麼鬧騰,因果波及不到玉瓏巷。這點底氣,這點眼力,我還是有的。」
鬱離仔細思考諸多未來可能性後,挑選了一條對自家、對他人都算是多贏的命運線路。
——唯一倒黴的,應該就是獄卒一方了。
千奇道人思忖一番,也反應過來。
「今日之後,那些獄卒的處境怕是不安穩。你這說到底,還是站隊了。」
目光瞥向仙芸屋,鬱離沒有多說什麼。
千奇道人見狀,也默默跳過這個話題,反而問起水路道場一事。
「我聽李曌說,寰宇諸界舉辦水路法會,書仙庭一繫有什麼大動作?」
「曬書一類的老規矩,不當事。」鬱離簡單解釋一番,便重新回到書座上,藉助手腕上的命運線,為天元大帝一事進行善後。
鬱離挑選的結局,是多贏的選擇。
洞霄仙城得到一線生機,此為一贏。
玄莫大帝等人察覺此界絕仙路的真相,未來會換一個方式尋找突破,此為二贏。
五聖玄宗在未來局勢變幻中,會得到各路修士相助,此為三贏。
天元大帝不死,而是成仙,此為四贏。
鬱離掌握一條命運線,此為五贏。
而第六贏,是天風麒麟……
界外。
麒麟觀察自己救下的元神。
如今天元登仙,已是真正的仙魂。
「是仙家純陽元神,卻並非麒麟一係——」
天風麒麟法眼觀照九世,也未看出天元大帝和麒麟一脈的乾係。
而此刻,他身上浮動的金麟香氣正緩緩消散。
這頭仁獸已在思考如何對待這道元神了。
救人?
他沒那手段啊。
看樣子,應該活不久了。
要不,再送回去?
不行。從黑雷的淩厲和兇狠看,那明顯是要命的東西。
那麼……送往他方世界?
正思考間,那浮動的香氣凝成一隻金色小麒麟,在天風麒麟麵前時而低吼、時而盤踞、時而靜臥……
一開始,麒麟看不明白。但隨著小金麒麟將自己的行為反覆幾輪後,天風麒麟反應過來。
這是一門麒麟修行的功法!
天風麒麟雖持有麒麟傳承,但他所傳承的碧玉麒麟一係,為前世所覺醒。如今受鴻蒙氣潮孕生,以天風麒麟姿態重生,他的傳承卻有些格格不入。
成年之前妨礙不大。但在成年之後,便不能繼續按照火麒麟一係的法門胡亂修行了。
眼下看到這部《天風九麟神變經》,他心神震動,默默記下小金麒麟的行為模式。
反覆三十六次,待金麟香痕跡徹底消散之際,天風麒麟已將功法悉數記下。
香氣徐徐散去,隻留下一個「卍」字印記。
麒麟觀看這道佛記,從中讀出一段話。
「勞煩閣下助他塑體,暫護持十載。或轉世他界,或尋靈物塑身,皆可。切記,不可送往天宮。」
鬱離給天元大帝留下活路,自然不是讓他在太虛之界魂飛魄散的。
天風麒麟記下後,一口吞下天元精魄,轉身鑽入風暴深處。
在他身後,天缺在玄莫大帝等人的操作下緩緩閉合,第三次風災勉強度過。
而在缺口徹底彌合之際,天瑤子匆匆對外界送出一道信符。
符光蕩漾,一道恢弘仙念跨界而來。
「廢物——」
得知五元玄通界情況後,仙念向天風麒麟追去。
然而仙念剛施展推演之術,天風麒麟嘴巴裡的天元精魄立刻飛出一道「卍」字佛印。
佛印引動虛空佛音、佛光,直接抹消麒麟和天元大帝的痕跡,直至二者徹底消失。
仙念推演天機,可推算半天,隻能看到茫茫佛光無窮無盡,卻完全算不出麒麟遁走的方向。
「該死——佛門這場水路法會真是礙事!」
佛光明煌,徹底杜絕他找人的可能。
甚至遠在天宮的本尊借仙器觀照,也無法在這佛光恢弘之時看到蹤跡。
「不過……從天宮那一派沒有直接派人接引……興許不是玄宗餘孽?散修……一個散修……」
逃了,暫時就逃了吧。
如今大勢已成,那一派再有意見,短時間內也無法在說什麼。
呼——
雲笈齋內。鬱離借佛光徹底遮蔽天風麒麟痕跡後,才真正放下心來。
手腕上的命運白索真正成型,猶如一條潔白透亮的手鍊,熠熠生光。
撫摸命運線,鬱離性靈投入其中,借命運之力進入一方時空茫茫之境。
時隙荒原。
這一次,鬱離所占的位置和壺天靈仙界時截然不同。
這是一條乾涸的河道。
時光之水已徹底消散,唯有這片河床銘刻曾經留下的痕跡。
這裡對應時隙荒原上的「五元玄通界」。
鬱離簡單看了看,便低頭看向腳下。
一條粗如水桶的光線在自己腳下鋪展,裡麵對映自己為天元大帝鋪設成仙路的前因後果。
「這——就是我的繭絲吧?」
書仙將自身比作「時光蠕蟲」。而蠕蟲想要羽化,就需要結繭。
一般的時光蠕蟲如何結繭,鬱離不知道。
但司命書仙一脈想要成仙,就需要以自己掌握的劇情、命運化作絲線。
「恭喜,又一位開始結繭羽化的司命者。」
啪——
鬱離身後傳來略顯陰冷的聲音。
猛然回頭,鬱離看到一位身穿素袍的老者站在那裡。鶴髮童顏,道骨仙風,老者眉宇間神采奕奕。
老者望著鬱離,含笑道:
「在這荒原之上,一位又一位司命者結繭羽化,一位又一位司命飛天執道。如今,又迎來一位新人——來吧,為時間獻上你的劇本,讓歲月增添色彩。」
「您是?」
鬱離看著老者,心中暗自有所猜測。
老者沒有回應,彷彿是一段早已錄好的影像。
「書仙六大境,明心一境的難點,無非是悟性。隻要能看到文章中的傳承,便可邁入修行之路。
「曉書一境的難點,在於戒貪、節製。不要讓好奇心,成為吊死自己的繩索。不要被大量知識爆頭而死。
「碩學一境的難點,在於艱辛。想要編織讓自己羽化的『命運線』,要麼有大機緣,直接編寫世界乃至真仙的命運。要麼,就日積月累,靠著千萬生靈的命運來成道。
「而在邁入博古之境的那一刻,『羽化』是隔斷先天三境與後天三境的界限。亦是書仙一脈前期,最兇險的一環。」
老者揮揮手,空中浮現一萬個光繭。
那些光繭之內,有蠕蟲,有書仙,有神獸,有法寶……
而最終,隻有三個光繭順利羽化,成為真仙級存在。
那一剎,他們的光繭化作一方世界,直接升格至鴻蒙太虛,形成洪級乃至地級的世界。甚至鬱離還看到玄明子往昔成仙的景象。
不過他的成仙,離不開那三位織仙娘娘輔助。他在羽化時,那三位織仙娘娘坐在光繭之外護法五百年。最終,光繭升格為玄明大世界,時隙荒原劃出一條嶄新的時光河道。以玄明子掌握的百億生靈命運為基石,為那方世界編織命運。然後四人共同登神,成為如今長生不死,逍遙一方的命運尊主。
「羽化,是司命最難,最兇險的一關。成,則羽化登仙。敗……」
老者笑眯眯道:「神元散落荒原,化作萬千蠕蟲從零開始。」
九千餘光繭破碎,無數碎片落在荒原,生成新的時光蠕蟲。
這一刻,鬱離對時光蠕蟲的誕生纔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除卻荒原自主誕生的存在外,蠕蟲也可能是其他結繭羽化的修行者精魄?
鬱離臉色微微變化。
「司命,努力吧,奮鬥吧——沒有時間的命運,不過是一團亂麻。沒有命運的時間,不過是一座荒原。我很期待,在時光與命運的共同見證下,一段嶄新而多彩的有趣劇情。」
說完,老者消失不見。
鬱離神情鄭重,對老者消失的地方恭敬行禮。
嗯,猜出這位是誰了。
或者說,本應如此——
時隙荒原,是寰宇界海無數世界的時間夾縫。界海諸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但時隙荒原卻將無數時間整合。自荒原向每一個世界流淌時光長河。
而這裡,是宙極神王的神域。
宙極。
宙,時間;極,極限。
宙極神王,是站在時間極限的唯一神靈。
亦是一尊明麵上處於大衍第五十二境的至強存在。
「時間的主人嗎?」
鬱離不做聲,低頭繼續感應自己的「繭」。
鬱離對羽化的命運線,要求極高。他瞧不上一般生靈的命運。他要以真仙,以世界的命運為自己交織光繭。
這也是比較偏向超脫,而非神權的一種理念。
菩薩畏因,眾生畏果。
越是境界高深之輩,越知曉因果之可怖。
鬱離想要走仙道超脫,自然不希望牽扯太多因果。
紅塵俗世芸芸眾生的因果過於糾纏、繁瑣。以這樣的命運線結繭,日後怕是心力都在清理命運上,如何超脫?
鬱離思索來,自己多尋幾個天元大帝這樣的例子,隻需一些比較粗壯、重要的命運線即可。